《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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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4日,“2018南京江宁区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正式启幕,展览由三个主题区域组成“光之梦”“光之彩”和“光之诗”,邀请艺术家以“光”为媒创作31件艺术作品。“凤凰艺术”特约撰稿人,青年艺术评论家姜俊将从公共艺术的角度为我们谈谈灯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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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万象 2018中国南京江宁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

近年来,国内不断涌现各类的“灯光节”,此起彼伏,一派热闹非凡。在上个月我有幸被邀请参加“2018南京江宁区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的开幕式。本次艺术展的主办方是中国美术学院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公共空间艺术系,他们重点研究方向是“空间表现中的科技语言”。并已经有十余年关于光媒介装置等的教学经验,培养了一批立足于公共艺术媒介拓展研究的艺术家和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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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万象 2018中国南京江宁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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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凡·德·斯蒂《边界上的米糖和盐》

其中学科带头人郑靖教授的研究方向之一是“非固体媒介”,包括:光、声音、液体、气(汽)体、气味等,以及相关的支撑科技研究。他也是本次光影艺术展的执行策展人。在展览之后我和郑靖有了一次对于灯光节和公共雕塑的对谈。

灯光节在西方国家是一项较为成熟的、结合了艺术与科技的大型城市文化活动。由于当代城市的去工业化,基本成为了第三产业、消费娱乐、文化服务的枢纽,因此为城市创造旅游收益成为了各种文化项目的缘由。每年,灯光节都能吸引大量游客前往举办地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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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晨星-光阴-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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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晨星-光阴-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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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Jean.F.Gavo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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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绍藩-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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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浏洋-飞鸟

正是由于灯光节强调的主要是“光照”,而非“灯”,因此一般而言,灯光节所在地标志性建筑物的立面都会成为“光剧场的舞台”,比如里昂灯光节(Fête des Lumières)、柏林灯光节(Berlin Festival of Lights)、卢米埃尔灯光节(Lumiere Light Festival)、悉尼灯光节(Vivid Sydney)、阿姆斯特丹灯光节(Amsterdam Light Festival)……国内比较著名的就是广州国际灯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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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昂灯光节(Fête des Lumiè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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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林灯光节(Berlin Festival ofLights)

在谈及灯光节的时候,郑靖认为:首先是在命名上“灯光节”的翻译有失准确,比如对“light Festival”的翻译,light并不是指实体的“灯”,而是更偏向于非实体的“光”。从实体向非实体的过渡的理解才能打开思路,去掉“灯”,“光”的可能性就拓宽了,艺术性也随之凸显。这也不是说不用“灯”,是不要被“灯”束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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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悉尼灯光节(Vivid Sydney)

他认为第二个对于灯光节认识的误区在于“造型”,“光”的语言较之其他媒介有其不可替代的特征。虽然物理学界对其是否是物质争论不休,但起码它是非固体的,所以不能习惯性的用固体媒介的造型法则来对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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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姆斯特丹灯光节(Amsterdam Light Festival)

第三点是被忽略的“影”,光与影是不可分离的,光与影共同生成了影像。有了“影”,“光”就增强了叙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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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姆斯特丹灯光节(Amsterdam Light Festival)

灯光节到底是否应该被定义为公共艺术呢?这也是我们在对话中所讨论的。从普遍的灯光节性质来说,西方艺术圈普遍将其定义为大众的城市文化娱乐事件(Event)。很多的大型光投影并非是艺术家完成,而是广告创意策划公司,当然我们也不排除艺术家的参与,甚至还有一些知名艺术家的设计。但它还是非常难以被纳入到艺术事件中,因为毕竟其娱乐性比重太大、太过于景观。

出于城市经济的考虑,其停留在视觉的刺激之上,创造利于理解的消费符号,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它缺乏今天艺术所要求的反思和启蒙性,灯光节也没有过多的历史文脉需要被探索和发现,它反而要加强人们心中既定的某些城市消费的符号,如浪漫的里昂,创意的柏林等,风情万种的阿姆斯特丹等等,更不需要过于深刻的思想反思,它就是城市夜晚美丽的嘉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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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悦来《光之水漂》

本次“2018南京江宁区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其实又不同于以上论及的“灯光节”,它虽然同样符合灯光节的某些初衷,比如艺术展主要是为了配合江宁区新区秦淮河沿岸的开发,创造新的观赏景观,获得更多的到访人群,但本次艺术展可能算一种“发光”的雕塑展,整个场地更应该被理解为沿河而设的“雕塑公园”——南京江宁区杨家圩公园,而不是在更大观看尺度上的灯光节。

因为灯光节往往有一定的时间范围,几周或几个月;都以现成的建筑立面为创作平面,以整个城区为舞台;并要求远距离的观看,同时可以容纳大规模的游客同时行动。这些都不是本次艺术展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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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万·勒·伯赞克《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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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戈-光之屋

如策展人郑靖而言,本次展览的大部分艺术家还是雕塑出身,其中的一些甚至是第一次涉及光媒介创作,因此作品往往兼顾了白天和晚上的双重观看效果,而不同于一般的灯光节的夜场秀。它们之间的区别非常明显,一般的灯光节聚焦于光产生的内容和效应,比如大型的建筑投影等,因此白天就毫无可看之处了。而本次艺术展更多考虑到光和雕塑的结合,同时白天作为绿地雕塑一点也不影响其观赏性。

雕塑公园的模式在欧洲由来已久,它基本伴随着现代主义雕塑的兴起。在此之前,城市公共雕塑一般都是纪念碑式的,在公共广场中再现了某种公共权力、纪念某一事件或人物、或者起到园林的点缀效果,有着明显的“功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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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大利纪念碑雕塑

但现代主义之后,雕塑开始脱离其再现和叙述功能,更多强调艺术家的个人创造力、视角,以及对材料形式的探索,即强调“艺术为艺术”、“艺术的自治”和“独立”。

就如同针对现代主义绘画所发明的“白立方空间”一样,公园成为了大型现代雕塑展示的最佳场所,因为公园所创造的人工自然更为祛文脉化、更为中性,比如我们熟知的亨利·摩尔的公园雕塑、和仍然健在的雕塑家Tony Cragg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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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摩尔的公园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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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ony Cragg的公园雕塑

这一现代主义雕塑的展示方式可以追溯到1931年的“Plastik in Zürich”(苏黎世雕塑展)、1948年在伦敦巴特西公园举办的Open Air Exhibition of Sculpture(户外雕塑展),1950年在安特惠普中心公园举办的Internationale Beeldententoonstelling(国际雕塑展),1953年在汉堡举办的Plastik im Freien(户外雕塑展)…… 它们基本都是在公园中展示现代主义风格的雕塑,由于公园的人工性和中性,雕塑往往作为艺术客体物(art object)被观众欣赏。

这一发明塑造了之后公园和雕塑的长期关系,公园成为了机构或个人艺术藏家安置雕塑收藏品的场所,从而使得一些现代美术馆同时也配备了绿地公园,作为对绘画和雕塑的全面收藏和展示,如丹麦的Louisiana Museum、荷兰的RijksmuseumKröller-Müller、美国华盛顿的Hirshhorn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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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兰的RijksmuseumKröller-Mül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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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rshhornMuseum的雕塑公园

在本次展览中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非常大的一部分艺术家依然是以现代主义方式在创作作品——强调形式语言的探索和艺术家主体性的表达。因此配合“雕塑公园”的展示方式基本符合于这一形式,并在白天和夜晚呈现了两种不同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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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的《浮光戏莺》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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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靖的《浮光戏莺》白天

在所有作品中,有两件给我印象深刻,它们不属于现代主义形式语言探索的范畴,而是在当代语境中展开。一件是郑靖的《浮光戏莺》,作品是由光的反射装置构成的参与性作品。它缘起于镜面反射游戏,围绕在一棵树周围的三个反射装置可以把光投射到树上。它们在白天反射日光,夜晚反射LED灯光,当人们操纵“光”照射树,仿佛在寻觅鸟雀,树身上的光敏发声器接受到“光”讯息就会发出“鸟叫”,虚虚实实,此起彼伏。

这一作品发生在公园,却形成了一种有趣的悖反:一方面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人们义无反顾地破坏和掠夺自然,另一方面却在最繁华的都市中建造最美的自然——公园。

野生动物也不断被驱赶出原来的栖息地,却被人集中管理起来成为景观——动物园。同样鸟叫可以被模仿,成为一个“戏莺”的游戏,就如同自然被人工化改造为公园一样,它甚至可以没有实体,只是一个虚像。在和作品的互动中我不尽感觉到了某种隐隐的诡异(uncanny)和荒诞。

另一件是寇树德的《光随我动》,路灯上安置了一个跟踪装置,光可以随着人的移动而移动,让人联想到夜晚监狱周边不断移动的探照灯。在一个无处不被监控的当代社会中,它虽然重复了福柯的老话题“监视、惩罚”,以及“监狱群岛”,但在今天自媒体泛滥的时代,聚光灯效益成为每个人追求自我存在的意义。

那么这件作品渐渐变得更为暧昧,它到底是指向当代无所不至的监控,还是自我的展示呢?或者监控就是一种自我展示,自我展示就是一种对于监控的拥抱。人们从被动忍受走向了主动参与,构筑了整个大数据的“监禁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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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树德的《光随我动》

今天在艺术中,无论是以如何形式出现,雕塑或者影像装置,我们都期待一种超越感官刺激的反思,如果它只是停留在绚丽多彩的外观中,那么它和娱乐事件又有什么区别呢?现代主义艺术在今天也遇到这个问题,当它们大量的停留在对于形式语言的探索时,除了外观和装饰还有什么可以带给我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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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闻卿&李建安-light action

雕塑客体的形式语言探讨在60年代转换为对于雕塑场域所在的现象学感知,从而在地性、剧场性、表演性被带了出来。自此艺术从客体物转向了非客体、非物质创作,展开了对于场域本身的反思,以及对于人和人、人和场所关系的探讨。艺术不再只是个体艺术家的问题,更是关涉到公共性、公共领域的讨论,并致力于影响和改变它。

正是出于以上的原因,人们很难把灯光节识别为某种公共艺术,因为大多数灯光节在城市景观和文化旅游产业的背景中出于自身的经济定位,对于光的运用上很难带来除了景观以外的可能性,它也并不需要开启观众们反思和质疑现状的路径,因为难以理解的艺术作品会大大妨碍商业的营销和推广;灯光节也不指望重新调整人和空间的关系,它只是不断的确认某种既定的城市娱乐和消费场景——沉浸在嘉年华般五光十色中的城市本身成为了夜晚最光鲜亮丽的商品。

当灯光亮起,艺术却不一定同时被点亮,面对作为公共艺术的光,我们需要走的道路还非常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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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ssadour makarov-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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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ik mager-海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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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令香-光之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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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惠松-秦淮烟云-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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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惠松-秦淮烟云-夜晚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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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影万象 2018中国南京江宁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海报

光影万象 2018中国南京江宁秦淮河国际光影艺术展

展览地点:南京江宁区杨家圩公园

展期:常设展览

费用:免费

承办单位:中国美术学院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

策展机构:雕塑与公共艺术学院公共空间艺术系

协办单位

中国美术学院风景建筑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

杭州宙宇创意艺术设计有限公司

杭州啊哈文化创意有限公司

南京登峰广告装饰亮化有限责任公司

参展艺术家:

阿萨杜尔·马克洛夫(保加利亚)、陈惠松、邓乐、郭佳龙、黄燕、胡沂佳、景育民、李浏洋、林耀民(美国)、李建安、吕绍藩、麦克•马格(荷兰)、潘晋、让-Jean F.Gavoty(法国)、阮悦来、彭显峰、朱智伟、寇树德、尼克·凡·德·斯蒂(荷兰)、王中、余晨星、伊万·勒·伯赞克(法国)、徐肖华、郑靖、郑闻卿、张宇、张锰、张增增、徐戈、翟小实、曾佳、张润、曾令香

关于作者

姜俊,艺术家,艺术评论家,毕业于明斯特艺术学院(Kunstakademie Münster),获得Prof. Aernout Mik的大师生称号。上海公共艺术协同创新中心(PACC)理论工作室研究员,国际公共艺术协会(IPA)研究员。同时在中国美术学院和北京大学从事图像学和展示文化研究学的博士研究。当代艺术调查局发起人。生活工作于杭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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