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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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作者:于奇赫2018-11-21 09:45

原标题:上海最诗意的美术馆,竟在稻田旁

我曾经数次质疑工作人员发来的美术馆定位:上海青浦区练塘镇金田路428号。这个距离市中心人民广场53公里之外的地方,怎么可能有美术馆呢?坐了漫长的地铁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全然置身于理想中的乡野:昆虫鸟鸣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泥土的芳香真的可以嗅到。同时惊讶自己在这里竟然看不到任何高层建筑,随即,一座颇具江南诗意、灰瓦白墙的房屋就像画卷一样展现在眼前——那就是可·美术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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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美术馆外景 图片来源:可·美术馆

可·美术馆在11月17日开幕的练塘艺术计划第二回—“田字旁”展览项目,通过两个角度来阐释美术馆被田野包裹的特殊属性。第一个角度是通过邀请9位艺术家从江南的地域出发对乡村进行美学性表达;第二个角度则通过邀请13位(组)艺术家在可美术馆进行短期驻留,对练塘的人文、历史、地理进行有针对性的回应与表达。这两个角度从理想与现实对可美术馆的“田字旁”展览主题进行回应,在馆内外探讨被田围裹的美术馆发展的可能性与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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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金色上空,玩具鸟、竹竿、鱼竿、鱼线、银铂胶带、电线、蓄电池、时空开关,尺寸可变,刘利斌,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所以你还没走进可·美术馆,就能在前面的稻田中发现很多玩具鸟,在电池的驱动下上下煽动翅膀。这些依靠竹竿插在田里的玩具鸟是刘利斌的装置《停在金色上空》,营造了一种颇具童趣的、似真似幻的气氛。在机械仿生这充满悖论关系的表达中,是艺术家对于今天正在兴起的“乡建”话题的回应和思考。但是有的作品和美术馆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估计99.99%的观众会错过,那就是冯且的作品《浮尘》。

艺术家使用活性炭这种材料,来回应人类后工业时代发展的徒劳。这个黑色的圆盘放大了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浮尘”,但是本身确使用的是一种吸附杂质的材料。这件作品颇有后观念主义艺术的意味,模糊了装置跟雕塑的界限,将活性炭也纳入了艺术创作的材料。策展人林书传认为艺术家的工作室更多地面对市场和研究者,而驻地的现场创作激发了艺术家更多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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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尘,活性炭、钢,直径150cm,冯且,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走进美术馆展厅,展览的入口和出口是两件以我们生活中最为熟悉的材料制作的。左侧入口前是 HE.RR 小组的作品《Another being II》,这组作品构思源于艺术小组创作的区域——重庆黄桷坪的开发与拆迁活动。各种老旧物品被摆放成一种纪念碑式的立方体,每一个具体的物件都是一个或数个人生活片段的载体。艺术小组所在的重庆黄桷坪已经完成拆迁工作获得了现代化的“新生”,但可·美术馆所在的上海青浦练塘却比较完整地保留了乡村的原貌。这件作品纪念着中国西南一个小区域的现代化进程,也似乎是黄桷坪在对练塘诉说自己过去的历史和记忆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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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other being II,综合材料,尺寸可变,HE.RR 小组(罗振鸿、孙珂,郎炯欣、任萩),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展厅右侧出口处是一组拱形的红砖门和台子,就是我们看到城市城中村拆迁现场被锤击后仍旧屹立的房屋外壁和倒下的。这组作品名为《无名高地》,人们可以在这些在红砖所搭成的门中穿梭并且可以用水彩笔在白色的墙皮上写字。《无名高地》也是俄罗斯的一部电影的名称《На Безымянной Высоте》,讲述的是苏军为打破德军大规模进攻而在北高加索平原的一个无名高地实施的一次阵地战。而在城市现代化的进程中我们拆除了很多低矮的平房,平房里的人后来去哪了?补偿款够用吗?艺术家毛君的《无名高地》是用当代艺术的语境去转译上海农村的变迁,也是采用纪念碑的手法记录曾经住在这里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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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高地,木、砖、综合材料、彩笔,105 cm×15 cm×240 cm(尺寸可变),毛君,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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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名高地》细节,观众可以用笔在上面自由涂写。  图片来源:于奇赫

一头一尾的两组纪念碑让展览批判快速城市化的意味浓了很多。但是可·美术馆的观众应该有很大的一部分是练塘本地居民,主要工作就是种植茭白、培育水稻和养殖白对虾、青虾等水产。HE.RR 小组的《Another being II》和毛君的《无名高地》使用的都是普通和看起来廉价的材料,多见于废旧品回收市场和各种拆迁现场;而《Another being II》这个名字想必练塘本地居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而《无名高地》的展牌只有名字而没有更多的作品说明。所以这两组比较强调观念的作品当地居民能够看懂并理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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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纸术,综合材料(报纸纸浆、印刷品、草木灰、化工土壤、塑料袋),200 cm×100 cm×3,赵勤,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针对这一问题,策展人林书传表示这次展览并不涉及“看不看得懂”的疑问。他举例自己供职的高校美术馆——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所举办的展览,也有学生表示很多作品看不懂。他认为我们在观看一件当代艺术作品时,往往对艺术家的性别、星座、教育背景和知识结构一无所知;所以在观看的时候不可能一无所获,于艺术共性的东西还是能够通过观看这一行为获取

人们喜欢看没有看过的东西,这种新鲜感会让促使他们看完展览。我认为我们所说的'看懂'的'懂'是分为很多层次的,有的是'心懂''身懂'和'眼懂',你不能说看完展览之后什么都没有懂。而我们说的阐释是媒体、艺术家和策展人的一种观展职业病,当地居民会从展览中获得他们自己的观展体验。

——策展人 林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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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答题,综合材料(报纸、煤尘、建筑灰尘、工业色精),206 cm×105 cm×5,赵勤,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本次展览中既有具象的油画也有抽象的雕塑,有“热抽象”也有“超写实”,有一车茭白也有网球和网球拍,有发光的装置也有视频影像。赵勤的《造纸术》和《问答题》都思考了工业生产、环境与社会之间的辩证关系,汤国的《云集—记明代木遗构的集结》是反思传统之后的新表达。

这可能是练塘最当代的展览了,也是较为全面地反映了两种不同年龄段的艺术家对于“乡村”的思考。而面对“‘田字旁’展览项目是在最传统的地方做最当代的艺术展”这一说法时,策展人林书传也表示“当代”可能溯源发现它就是一种传统,所谓“传统”也可能变得很当代。“所以我们不能仅仅以几个月为观察的实践单位,我认为这种视觉感知和情感感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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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之四,铜版画,112 cm×252cm(28 cm×28 cm×36)苏新平,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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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台,布上综合材料,200 cm×100 c m,汤国,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乡土的农田孕育了千年的文明,而工业的历史才不过百年。田原来是人们的命,但是现在不是了。西周时期的五祀卫鼎腹内铭文记录了一次对土地变更的契约,2006年中国对农业税的正式取消也是一件彪炳史册的大事。当下辛勤种田的人没法获得更多的收入,在高档的办公楼前动动鼠标的人却能获得大量收益。从田里诞生、繁衍、发展的传统农耕文明,到现在工业社会中“田”从主位变成了客居的偏旁。

策展人认为当代文明的发展依然离不开“田”这个偏旁,社会转型期正是从“田”向“田字旁”的奋力一跃,在链接、融合之后才有更高的文明。所以说这个田字旁从社会文明的发展深度来考量的话,就是准确描述转型的一个恰当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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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集—记明代木遗构的集结,数码打印,110 cm×180 cm,汤国,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作为乡村中的美术馆,笔者认为艺术之于乡村的作用应该包含两个方面:首先,就是能够在乡村内部取得经济、文化、民主制度建设等方面的繁荣与进步。其次,乡村的发展不应该失去自身的减值判断,它与城市的发展是一种平等互补、相互支持的关系。“田字旁”是可美术馆的特殊性,是对中国的美术馆城市集中建设与聚集的另一种回应。在超级城市不断扩张的当下环境中,上海都市边陲的乡村美术该如何发展,该如何行使一个美术馆完整的职能,该如何与观众进行互动,并回归到美术馆的教育职能,这是可美术馆希望通过不断的展览实践去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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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局部,使用过的砖,颜料,11 cm×12 cm×6cm ×37,黄颖,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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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局部  图片来源:于奇赫

与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对于乡村中老屋再利用的方式不同,可·美术馆选择新建一座符合传统中国美学的美术馆。在2017年3月28,网上一则名为“杭州最美回迁房遭村民反对、要求建成欧式”的新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新闻内容是关于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的东梓关村的“新杭派民居”示范项目中,村民们对政府提出的“新杭派民居”的概念并不买账,他们一致希望新房能建成欧式风格的别墅。铺满瓷砖、装有罗马柱、大金门和水晶吊灯的尖顶洋楼,在中国很多地方乡村被认为是“富裕”和“气派”的标志。现在我们越来越感受到乡土精神的缺失,这背后透露出目前乡镇中也存在娱乐与消费主义时代民族文化意识与个体精神衰微的现象。策展人林书传也表示“靠几个展览能解决农村的美育问题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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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语,竹子、宣纸水墨、白石子,200 cm×22 cm×15 cm,江衡,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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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语》局部 图片来源:于奇赫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当下的乡村建筑直观地了解到社会转型时期,中国的传统审美趣味与当下如何不断地进行着断裂与弥合。可·美术馆的建筑也表现了其对于中国传统美学的认同和捍卫的决心,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向当地居民展示美就是自己房子的样式。

据不完全统计:从2000年到2010年,中国的村庄数量从370万个锐减至260万个。这意味着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平均每天都有300座村庄在消失。而目前从地方发展战略上都在推动“特色小镇”的建设,但是如果只是单纯地强调区域的产业的特色,没有文化作为小镇的灵魂,其发展会导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世俗化、功利化,小镇只能作为城市发展的依附而丧失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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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补迹象66,布面油画,240 cm×200 cm,周长江,2014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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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林-2 布面油画,108 cm×89 cm,刘伟冬,2017  图片来源:于奇赫

与城市中美术馆的建设方式不同,可·美术馆四周的土地性质也促使它必须要探索一条新的发展路线。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在中国三四线城市所建造的美术馆鲜有成功案例,大多数的操作就是借“建造美术馆”来获取当地政府批准的土地资源,然后在四周开发楼盘来获利;而可·美术馆四周的土地都是农业用地,土地的基本性质不能够进行变更。所以除了政府的支持之外,如何更好地解决运营费用问题,也是目前摆在可美术馆面前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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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2017-2,布面油画,180 cm×280 cm,孟煌,2017图片来源:于奇赫

美术馆的运营包含基本的日常开销和举办展览所涉及的运输、保险、食宿、接待等一些列费用,2015年UCCA官方发布的年度运营成本为4092万。可·美术馆如果出租场地就会让自己的展览水准变得层次不齐,而收取门票则意味着把当地人拒之门外。所以可·美术馆试图依靠自身的区位优势,探索出一条新的发展模式,即“耕地计划”+“艺术教育”为主导,同时开展艺术家驻地创作和选择性的进行收藏,运营基本稳定后会策划大型的艺术节等其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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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归,小巷,子夜,纸本水彩,51.5 cm×66.3 cm,庄弘醒,2007-2009 图片来源:于奇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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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黄、蓝、绿,布面油画,180 cm×110 cm,江衡,2017  图片来源:于奇赫

“耕地计划”是美术馆可以出租农业土地给愿意从事种植体验的人群,在练塘选择土地进行农作物的种植。美术馆也可以代为管理田地,委任当地居民协助进行种植。“艺术教育”是美术馆可以开设一些付费的陶艺、绘画等艺术体验课程,这可以弥补青浦地区艺术教育发展欠发达的状况。练塘镇北与朱家角镇相连、西北与金泽镇境域相接、南与金山区枫泾镇毗邻,这种区位因素也为未来可·美术馆的发展带来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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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物生长,茭白,标本模型、霓虹灯、旋转装置,直径4m,杨方伟,2018 图片来源:于奇赫

本次展览绝非简单的艺术展示,而是一种对于当下乡村现实的关切。我们希望看到可·美术馆在未来五年、十年的发展与变化,践行“最美乡村美术馆”的定位与初心。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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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塘艺术计划第二回——“田字旁”

展览时间:2018年11月17日——2019年3月10日

出品人:杨明辉

艺术总监:李小山

策展人:林书传

策展助理:吴彧昕

展览地点:上海青浦区练塘镇金田路428号可美术馆

参展艺术家:苏新平、刘伟冬、周长江、庄弘醒、江衡、汤国、杨明、赵勤、李红宏、李子然、马赛、普耘、沈阳超、吴芸芸、杨方伟、杨然、张晋、张权、冯且、黄颖、罗振鸿、毛君、刘利斌、HE.RR 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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