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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0 16:52

二十年前,“实验艺术”还是聚光灯外的边缘探索,带着先锋的锐气与小众的新鲜;今天,它早已被写入教育部学科目录,八大美院悉数开设相关院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亦设立专属展览板块。从这个意义上看,实验艺术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拓荒使命,蜕变为一套拥有课程体系、考核标准与培养方案的正规学科。然而,学科建制化是发展红利,却也暗含两难:规范教学可以搭建完整的知识骨架,却容易固化思维的肌肉,在日复一日的标准化训练中,消磨掉年轻一代那种不拘一格、自由试错的实验气质。

对于美院学子而言,更现实的困境发生在毕业之际——在校时技法娴熟、课堂创作亮眼,成绩单漂亮、作品“成熟”,可一旦走出校园,却迟迟无法叩开真实艺术行业的大门。他们的创作、展示与评价,大多局限在教室与校内展厅,反馈主要来自师生圈层的同频共振,几乎没有机会走进专业画廊、对接职业策展体系,更难以直面藏家与普通观众的审视。所谓校企合作,往往止于浅层参观与实习打卡,很难让学生真正参与职业化的艺术创作与展览落地。这背后,是当代艺术教育与青年艺术生态之间长期存在的天然断层。

在这样的行业与教学困境中,由鲍栋策展的《我、AI、人类学——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创作案例展》,正是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一次针对性的教学实践落地。展览由学院副院长邬建安的学生们组成,集结了陈希鑫、杜道通、东方旭、丰瑜、冯志佳、蒋睿莹、李镜、李芊伊、李松泽、李彦樵、鲁艺冉、齐茂、宋墨、宋沂宣、苏雨佳、王宁、王子辰、谢馨仪、张凯飞,及实验艺术工作室2023级绘画团体二十余位青年创作者,将课堂创作完整送入双专业画廊空间展出。

这恰恰揭示了今天实验艺术教学最核心的转变:教学不再封闭于校园围墙,而是主动将课堂延伸到专业画廊、策展逻辑与市场反馈之中;学生不再只是“做作业”,而是在真实行业环境中完成从构思、落地到展陈的完整闭环。与常规院校汇报展仅作成果陈列不同,本次展览打通了校园与专业艺术行业的壁垒,为在校生提供稀缺而完整的职业化实战机遇——让青年创作者走出温室,亲历专业展览的全流程落地,对接真实的行业标准与市场生态。这种“以展代教”的模式,不再满足于传授技法与观念,而是致力于培育一种能够在真实世界中生成意义、应对变局的艺术主体性。

以下是“凤凰艺术”为您带来的评论报道。

蜜蜂飞舞。

蜂箱构件、向日葵植株、大块彩色矿石原石有序摆放,箱体内部留存蜂类活动留下的天然色层;墙面铺展大幅黑白画面,全部由人体局部拓印层层叠加而成,拓痕深浅错落,旁边并排印着标准化医学扫描影像,两种视觉质感直白并置。

大量经过无害化处理的羊头骨、羊角拼接成中空球形装置,球体内部气囊可循环伸缩,外围羊角开出八处吹奏孔,管道长短不一,凑近便能吹出高低各异的声响,地面还散落拆分后的羊齿骨料。绕至一旁,由原生海沙堆出的小型高台旁,多尊佩戴鸟形头套的人体模型环绕而立,每一尊模型旁安置低音量收音设备,必须贴近模型才能听清录制人声,一把空置座椅静待着下一个入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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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AI,人类学”展览现场 偏锋画廊 2026

在另一处,墙上分段陈列着整套课堂实验物料:手绘原稿、五分钟口述录音设备、多版二次临摹画作并排排布,所有转述衍生图像完整铺开;另一侧则有两组小型综合装置,由绳结、手工马赛克、陶瓷、布艺、细铁丝骨架搭建,内部摆放鹌鹑蛋、小型人偶、眼部造型摆件,整件由多人手工拼接完成。

这里是“我、AI、人类学——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创作案例展”展览现场,牧区矿石、兽骨、沙土、刺绣、绳结等实体手工物料,布满手作打磨、缝合、拓印的痕迹;激光设备、AI渲染图层、录音设备、图像打印产物等数字媒介成品,冷暖材质、软硬物料交错排布,没有校内展厅拥挤杂乱的习作感,所有展品均依据画廊空间尺度调整过尺寸与摆放位置,地面、墙面、互动区分配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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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AI,人类学”展览现场 偏锋画廊 2026

策展人鲍栋以“我、AI、人类学”主题暗合“爱、死亡、机器人”——后者在极短的篇幅里探讨了种族主义、自由意志、人性等尖锐议题,被视作一场关于人类与技术关系的宏大思想实验,而本次展览则以当代艺术的语汇,回应着同样的问题:

在算法不断侵蚀创作边界的时代,“我”的主体性如何安放?“AI”究竟是工具还是对手?“人类学”的田野视角又如何让艺术重新看见自身?“爱、死亡、机器人”将机器置于爱与死的古老驱力之间,追问它是否已不只是工具,而是一种独特的意识主体;展览则以“我、AI、人类学”的三元结构,把同一组追问落回艺术教育的现场——当技术全面渗透、学科趋于主流,艺术教育究竟该守住什么、打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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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院长冯梦波与策展人鲍栋在现场

面对文初提出的那些时代命题,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院长冯梦波有着自己的回应。他在接受"凤凰艺术"采访时表示,学院始终保持对AI的积极拥抱姿态,从去年起将AI基础课由三年级提前至一年级,让新生入学即建立技术认知;学院还专设"微专业",教授学生如何运营自媒体;教师队伍也被倒逼着"卷"起来,直面更多元的教学挑战。在他看来,技术迭代不可逆,教育的责任不是围堵,而是引导——让学生掌握工具,却不被工具定义;拥抱变化,但不丢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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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展览虽以"AI"为名,展示的作品却并非为了AI而AI。展览现场扑面而来的不是概念先行的晦涩或人机感,而是一种有"人味"的游戏感与手工感。AI在这里更多是一种不可忽视的背景音,那些作品更多带有手指反复触碰的痕迹,保留着剪裁、缝缀、编织、切割与构造过程中的偶然与意外。

作为学院副院长和本次参展学生的指导导师,邬建安将这份对手工与身体的强调贯彻于日常教学之中。展览开幕现场,他身着印有外星人图案的T恤,和年轻的艺术家们打成一片——这种松弛的姿态,恰是他教学理念的某种外化。

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动手能力是美术教育的根基,艺术创作的本质是身体与意识的双向交互,唯有扎根于真实的手工实践,才能生长出真诚、直接且独特的艺术表达。在教学中,针对艺术人才培养的分层规律与个体差异,他建立了清晰的阶梯式培养模式:低年级阶段鼓励自由探索、跨界试错,充分打开创作的边界;高年级与研究生阶段则摒弃刻意的风格设计,引导学生在持续的实践中沉淀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尊重每个创作者独特的生命体验与成长轨迹。面对业内普遍焦虑的"师生风格同质化"问题,邬建安则跳出保守的教学思维,认为个体人生阅历的唯一性终将帮助学生摆脱师承痕迹,形成独立的创作面貌。他更指出,风格的不成熟未必是天赋问题,有时也关乎师生适配度的个体差异——这种包容、多元、尊重个体的教学观,恰与实验艺术自由探索的学科属性高度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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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建安在“我、AI、人类学”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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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建安与参展学生们的合影 偏锋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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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栋在展览现场

不可否认的是,上一代艺术家成长于艺术市场上升期,赛道清晰、红利充足;当下青年创作者身处信息爆炸、赛道多元、竞争内卷、市场收缩的变局中,压力与机遇并存。基于此,央美实验艺术学院的教学核心不再是单一技法的传授,而是拓宽学生视野、丰富实践维度、对接行业资源、培育独立思辨能力,让青年创作者具备适配多元行业生态的核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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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AI,人类学”展览现场 偏锋画廊 2026

早在展览落地前,央美实验艺术学院便在2026年毕业季首次设立"独立者奖""星芒奖",打破以往仅由校内教师评判作品的单一模式,邀请画廊创始人、拍卖行负责人、资深藏家、独立策展人组成联合评审团,将市场、藏界、专业机构的多元评判标准直接纳入教学成果考核。这一举措,标志着院校主动拆除象牙塔的围墙,让青年创作者提前看见学术话语与市场话语两套并行的评价逻辑,避免毕业之后才骤然面对两套标准撕裂带来的价值冲击。

本次展览正是这一系统性教改的成果呈现。部分作品为展览全新创作或深度优化,彻底摒弃了学生习作的稚嫩感,呈现出成熟的当代艺术展览质感——不是等学生毕业再去适应行业,而是让行业标准在校园阶段就成为创作的参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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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帕拉恰色的蜂蜜》李镜 2026

李镜是央美实验艺术在读研究生,身兼艺术家与十余年宝石猎人的身份,常年赴各国矿区调研,创作融合珠宝地质研究与在地生活体验。2026年参展多媒介装置《帕帕拉恰色的蜂蜜》以帕帕拉恰蓝宝石原石、蜜蜂、向日葵、蜂箱等材料打造,从自身牧区成长与宝石考察双重经历出发,试图探讨当地葵花产业难以化解的现实生态矛盾。在他看来,帕帕拉恰橙粉色无统一国标、易褪色的特质,和农户生存困境形成呼应:喷洒农药能提升葵花售价,但会毒害蜜蜂;不打药保护蜂群,作物却会减产贬值,二者难以兼顾。蜂巢最终色彩完全由蜜蜂采食行为自然生成,不存在人工定义的完美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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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而复始II》鲁艺冉 2026

本硕均就读央美实验艺术专业的鲁艺冉,长期研究贺兰山岩画与本土羊图腾,创作侧重互动声场与生命循环主题。2026年装置《周而复始II》为系列续作,借助羊符号搭建出具备呼吸、声响双重动态的生命体,呈现远古图腾与当代生命感受的对话。她的创作灵感大多来源于家乡岩画中的羊形象与本地羊图腾文化,装置中心球体由羊头和气袋组成,可以持续循环膨胀收缩来模拟生命呼吸;外围羊角拼接成八孔吹奏乐器,观众可共同吹奏,构建闭环声场,让观众直观感受生命往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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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客》李芊伊(阿鲤) 2026

2026年央美实验艺术研究生毕业,身兼艺术创作者与跑团主持人的李芊伊(阿鲤)擅长把TRPG跑团、童话叙事转化为实验戏剧与当代艺术。2026年音频装置《来客》是她结合跑团形式、口述史与田野调查完成的代表性作品。这件作品源自她在海边开展的即兴叙事田野调研:参与者共同搭建沙堡、接龙编织故事,装置中心沙堡如同微型剧场,五组戴鸟头罩的模特对应清道夫、心理咨询师等五位叙事者,各持不同视角讲述同一事件,形成罗生门式叙事,此外,展厅内还预留了空椅子,邀请观众加入叙事成为新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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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ring spring2》杜道通 2026

杜道通本科就读文物修复与保护专业,2026年于央美实验与科技艺术专业硕士毕业,本次参展作品《spring》《spring2》是其系列创作一二章。在他看来,艺术创作中应更注重创作过程而非成品。两件铝板平面作品综合AI绘图、激光雕刻、手工烫银、黑碧玺矿物颜料、凝胶介质等多种工艺,基底经激光灼烧形成铜锈般金属质感,手工烫银线条搭配丝绒质感石粉,还融入蜜蜂、蜂巢造型,在多层工艺的叠加下,造就了丰富的材质层次。在创作中,他亲自调整激光、CNC等设备参数,打破工业标准化输出,制造机器误差再手工修正,同时借助AI、Blender完成图像渲染叠加,形成了人与AI和工业技术的彼此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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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制的忧郁者和假面者—观望—草地上的午餐》冯志佳 2026

冯志佳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油画系,202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专业,他擅长挪用、重绘艺术史图像,依托古典画面映照现代人的精神困境。此次作品《复制的忧郁者和假面者—观望—草地上的午餐》以马奈《草地上的午餐》为基底重构经典,作品保留原作构图,剔除神话叙事,采用平涂、符号化手法塑造忧郁、戴社交面具的当代人物形象。人物观望的姿态,既回望艺术史,也映照出现代人与人之间疏离相望的日常现实。在冯志佳看来,他的创作并非单纯复刻名画,而是提炼古典艺术经典的精神内核,完成当代视觉语言的全新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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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告诉你》李松泽 2026

李松泽是央美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传统语言转换方向研二学生,本硕就读于央美,创作围绕身体、物质与符号的力量结构,探究自我感知与外界的关系。参展作品《我来告诉你》的创作源于他确诊急性T淋巴细胞白血病的亲身经历,以PET-CT影像为基础,将身体涂墨拓印出肢体局部,层层拼贴成巨型人像,耗时三至四周完成。作品聚焦现代医学中客观的疾病数据与主观患病体验的割裂,他在接受“凤凰艺术”采访中谈到,当自身感觉身体健康良好,但医学报告却显示病情进展,两种认知而形成的巨大鸿沟。该作品画面分为亲手拓印的肉身痕迹与医学定义的躯体形象,二者差异鲜明,作品借此展现身体被医学影像、疼痛感受等不同视角拆解的状态,客观医学定义的身体与主观自我感受相互错位,证明自我是在外界评判与亲身经验里不断动态生成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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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小组作业 2026

央美实验艺术2023级本科大三学生们的参展作品为AI小组作业,又名“说画”。作品源自邬建安布置的课堂实践,学生们需要模拟AI图文转换逻辑的实验创作。这套作品被称作“手动AI”项目,复刻提示词生成图像的模式:每位参与者先独立完成原作,课堂上每人用五分钟口述画作,其他同学再根据自己的记录与想象重新绘制。现场完整展出原作、口述文字、多版衍生绘画,展陈形式随空间灵活调整。小组艺术家程彦夫表示,作品核心是展现语言传递视觉信息时存在天然缺损,但信息偏差反而会激发每个人独有的创造力,不同人重构的画面各有特色。他谈到,人与AI虽同样遵循文字转图像的逻辑,但人类创作不会局限于复刻原图,我们的个人经历、情绪会产生全新的独立画面,这种依托个体生命体验衍生创造的能力,是AI无法复制的人类独特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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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迷藏》蒋睿莹 2026

蒋睿莹本科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公共艺术学院,研究生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其创作常将手工编织绳结与现成品结合,构建童话质感的视觉叙事。作品《捉迷藏》分为两组,讲述了成长里的藏匿与冒险,诠释日常的躲藏状态转化为轻盈的精神场域。作品灵感源自蒋睿莹母亲用花盆埋鸡蛋催花的“引蛋”行为,以此作为寻找与藏匿叙事的核心脉络,鹌鹑蛋、手脚、眼睛等意象作为叙事符号贯穿其中。作品依托绳结与少量铁丝骨架成型,马赛克瓷砖手工贴片,历时一月由艺术家与家人协作完成。该作品延续了其毕业创作的创作脉络,以更小的体量,通过手工编织与现成品组合,营造出介于花园、森林与温室之间的神秘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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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干鄂勒》东方旭 2026

东方旭本科毕业于内蒙古大学艺术学院,硕士就读央美实验与科技艺术学院,创作依托田野调研,挖掘民族文化、家族与自我身份的关联。他曾学习过两年标本缝合技术,并将其转化为刺绣工艺。因爷爷以鸟为名,家中长辈都跳过安代舞,他为此休学两年扎根科尔沁,学习蒙古语、参与民俗仪式,以萨满文化为线索展开调研。作品《查干鄂勒》中塑造了多种人鸟共生形象,呈现灵鸟侵入、人鸟相融等不同状态。

整体而言,本次展览的行业价值与教育意义远超作品展示本身。当下中国当代艺术行业正处于技术重构、生态迭代、价值重塑的关键转型期,AI消解传统创作边界,流量重构艺术传播路径,市场改变青年出道逻辑,学科迭代倒逼教学革新。当学生们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面对的不再是老师与同学,而是藏家、画廊主与从业者时——身份的转换或许带来短暂的焦虑,但正是这种焦虑,构成了从校园到行业最真实也最必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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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茂,《肉身肖像》,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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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墨《磊之二》2024(上);《磊之三》2026(下)

再次回到文章开篇对于实验艺术的追问。或许,当代实验艺术早已不再是单纯追求形式激进的先锋表达,它的“实验”,同样包含对艺术教育模式、青年职业路径、人机共生关系的持续探索。

与此同时,这种新鲜与挑战并非只在学生身上生效。这场跨越校园与画廊的实践带来的改变,受益方也不止青年创作者。HANMO S GALLERY合伙人谢慕在采访中谈道,此次与偏锋画廊联合承接央美学生展,是画廊一次全新的尝试。过往画廊长期以成熟艺术家、架上作品展览为主,很少大规模引入青年综合装置、实验类创作,这次合作恰好弥补了画廊展览类型单一的短板。她表示:"筛选参展创作者时,画廊团队最看重两点:一是创作面貌多元不刻板,二是青年创作者扎实的手工实践能力。邬建安老师的学生普遍极强的动手功底,给我们留下很深印象。"

诚然,就如愈来愈火热的央美毕业展一样,这类学生专业展往往能吸引大量藏家与普通新观众走进画廊,让更多人看见当下青年实验艺术鲜活、多元的真实面貌——而这,恰恰是画廊与学院在各自领域中共同渴望抵达的现场。

这可能是学生们第一次直面藏家提问,亦或许是专业画廊第一次大规模承接学生装置展。这场展览所开启的,或许更是一条值得被持续追问的路:当艺术的边界不断被技术改写,教育该以怎样的姿态,陪伴年轻一代走得更远、更真、更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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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北京报道 采访/王家北 杨文诺 撰文/dbk 编辑/dbk 杨文诺 责编/d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