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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新闻 作者:施晨露2020-11-19 10:15

原标题:胡适日记手稿拍出1.4亿元后,茅盾手稿现身沪上,名人手稿何以走俏?

2009年,陈独秀致胡适的27页书信拍出500多万元;2012年,梁启超梁氏家族档案上拍,梁思成、林徽因的婚礼文书拍出300多万元;2013年,鲁迅致陶亢德信札,200多个字,拍得600多万元,平均每个字3万元;前不久,胡适留学日记手稿以近1.4亿元成交,“史上最贵日记”广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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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名人手稿信札收藏日渐升温,从昔日冷门跃升为拍场明星。2019年底,上海图书馆年度大展以“妙笔生辉”为题展出馆藏260余件名人手稿,也曾引发读者争睹。如何认知名人手稿的学术和市场价值?拍场上的高价是否匹配名人手稿的价值?近期,一份保存良好的茅盾手稿《谈最近的短篇小说》现身沪上,由上海大学中国艺术产业研究院、上海中外文化艺术交流协会主办的研讨会上,多位专家学者从不同角度解析名人手稿的价值所在。

《谈最近的短篇小说》写于1958年,为茅盾应《人民文学》之约稿,刊于当年《人民文学》第6期,随后还刊行了单行本。这篇9000余字的文学评论所涉及的多篇作品,经由茅盾精准有力的评论,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作品,如茹志娟的《百合花》、王愿坚的《七根火柴》等。

“茅盾这篇评论,只要涉及当代文学研究,是绕不过去的。首先是文章本身绕不过去,其次是文章里提到的作品,很多已经成为当代文学的经典之作,同样绕不过去。”上海图书馆研究馆员、近现代文献专家张伟认为,文本研究是作家研究的重要方面,版本不仅之于古籍重要,对近现代文学更为关键。“近现代的版本,其实很复杂,有作家自己反复修改的,也有某一阶段历史原因的影响,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版本。以茅盾这篇论文的手稿而论,反复品评对比,对现代文学的整体面貌和个别作家的研究,都会是一个很好的门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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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场展示的茅盾手稿来看,30页全由毛笔写成,每页纸张长22厘米、宽15厘米,纸质微微泛黄。手稿上留有编辑直接修改的笔迹,并附有刊发该文的《人民文学》发稿签,记录着稿件发表的全过程。

“就这部文本而言,应该是新中国文学史中文学评论的一个标准样板。”端详手稿,巴金故居常务副馆长周立民发现,稿件上本没有标题,“谈最近的短篇小说”是后来用钢笔加上去的,他判断,应该是编辑与茅盾商讨出来的。手稿上还显示出茅盾的一些书写习惯,有不少颠倒位置的痕迹,语序的调整也是思绪渐进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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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迹,可见心迹。”周立民翻过《子夜》的手稿,“与巴金相比,差别很大。”“茅盾的稿子是很清楚的,而巴金的稿子很零乱。茅盾几乎在写作前都有严谨的提纲和长时间的构思,属于十分严谨的作家,而巴金的很多写作是即兴的。《子夜》里有三处经过认真修改,两处是关于‘交际花’的,一处是吴荪甫失败的情节,这反映出作家的创作过程,何时思绪流畅,何时有过犹豫反复。手稿包含的信息量是排印稿无法替代的,加之读者对作家的情感,使得手稿成为立体的载体。”

书法家戴小京从书法角度评赏,茅盾的手稿呈现出典型的文人书法特征,书面整洁、字体隽秀,笔迹中体现出仪态和风骨。“这份手稿是一件看得到茅盾学养、心胸、性情的作品,具有真实的力量和内在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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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盾和上海的关系非常密切,新中国成立前他曾长期在上海创作、工作、生活,包括他最典型的小说《子夜》也是反映上海的。可以说,在上海研究品评茅盾手稿,水到渠成。”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汪涌豪说,从手稿中可以感知作家的气息和温度,仿佛把人一下子拉回作品诞生的年代,尤其在数字化时代,人与人的距离显得冰冷而机械,手稿予人的这份感觉尤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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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稿的重要性越来越得到社会大众的认同,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手稿这种形态正在日渐消逝之中。”周立民说,近年来,手稿研究正处于高潮期,名人手稿影印出版越来越多,一些高校建立了手稿研究中心,“手稿学”呼之欲出。“在此过程中,应该重视民间收藏的力量,实际上已经成为现代文学研究资料的重要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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