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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 范迪安领衔“大河唱”:艺术大咖们如何理解生生不息的黄河?

作为“2020中国·银川第四届黄河文化旅游节黄河文化节”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展览“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以“生生不息”为主题,通过66位(组)艺术家,172件(组)作品,以大历史的视野展现黄河穿越时空的壮美与沧桑;以当代中国艺术的文化语境,表现中华民族自强不息、深沉坚毅的精神;在多元共生的层面,阐释黄河流域积淀的文化遗产和区域跨文化特色;从生态文明的角度,反映黄河流域环境保护、综合治理和可持续发展的当代课题。

黄河的故事贯穿着历史与当代、自然与人文、精神与现实的关联。展览以这三组关系为基础,形成了“亘古奔流”、“大河精神”、“共生家园”、“生态长治”四个篇章,从历史、精神、生活和生态等多个维度构成关于黄河的视觉叙事,展现艺术家对于黄河的深厚情感与文化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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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展览现场

作为中华民族精神的象征,黄河引发了艺术家的向往,触动着艺术家的心灵,激荡起艺术家的创造情怀,关于黄河的艺术表达展现出黄河独特的自然生态、丰厚的人文内涵和多彩的生活景象,犹如生生不息的黄河在叙述自己的前世今生。在展览开幕式前,一场名为《黄河:艺术的叙事》的展览座谈会举办。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央美术学院院长范迪安,银川当代美术馆艺术总监吕澎,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张子康,北京画院院长、北京画院美术馆馆长吴洪亮,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负责人李峰,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孙景波,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隋建国,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学院院长邱志杰,以及诸多参展艺术家与嘉宾参与发言,共同讨论黄河的当代叙事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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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展览座谈会现场

关于“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展览座谈会

范迪安:各位艺术家同仁和媒体记者朋友们,今天我们十分高兴汇聚在银川当代美术馆,由我和银川当代美术馆艺术总监吕澎先生一起主持本次学术座谈会。

大家都为展览筹备做出许多努力和贡献,也都知道展览在策划上也是“遗憾的艺术”。遗憾不能通过一个展览把自己尊重的、重要的艺术家和作品都囊括其中。尤其在黄河这么一个巨大主题面前,能够在展览中得到邀请和展示的艺术家只是一小部分。但是有两点让我非常感动,一个是所有艺术家在为这次展览选送作品、创作作品中,始终对黄河、黄河文化有深厚的情感。可以说是在有高度思想和情感共鸣之下一起促成的这个展览。

另外一方面,在整个中国艺术家的当代创作中,以黄河为主题的艺术叙事还有很多种方式。因此在展览开幕前,做一个小型的学术交流,邀请大家借黄河展的契机,讨论中国当代艺术如何把握中国自身的文化主题,中国当代艺术的语言如何在这个时代体现艺术的文化力量。这也是我在策展时反复思考的重要话题。

本次展览得到自治区党委政府、银川市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得到银川当代艺术馆刘文锦馆长、吕澎艺术总监的大力支持,同时也感谢全国各地艺术媒体的关注。之所以在整个展览中形成这样一种四面八方的合力,都是为了要解决一个问题:就是中国艺术发展如何跟时代发展形成更加对应的关系。

这次展览开幕除参展艺术家外,特别邀请张子康、吴洪亮、李峰几位馆长,他们和吕澎总监一样都是长期从事展览策划和当代艺术研究的。能够在黄河边上谈一次“当代艺术”,这本身就是一个古老的故事与当代的故事相碰撞的时刻和现场会特别有学术意义。

围绕“黄河”主题创作艺术家还有很多,比如这次没有参加展览,但同样长期在黄河两岸行走的孙健平先生来到现场,我想大家都会对这个主题能够有很多感受。

吕澎:在这里代表美术馆,感谢范迪安先生策划这个展览。感谢所有的艺术家参加这个展览。因为还是非常不容易,尤其在疫情刚刚过之后。准备这个展览工作当中,我是一个服务者。开始有两个担心,后来都被事实消除。首先是“黄河”主题,都知道这是一个古老的主题,怎么样和今天发生关系?结果“生生不息”把古老和当代串联起来,用展览本身的结构回答了这个问题。一会听艺术家在这方面更多意见。第二,展览时间很紧张,勉强一个多月时间里完成了这个大型当代艺术展。所以再次感谢参与这次展览所有人员。

现在把话筒交给艺术家,从孙老师开始。

孙景波:我前天晚上在重庆,从飞机场赶过来的时候收到范迪安发过来的这个展览视频,看到以后非常感动。回了几句话:“展览的结构、展示的效果、展现的时机,以及在银川这样一个场地,让我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2000年我和杜健老师带着油画系和壁画系的研究生“以走进大西北”为题进行写生和社会考察实践,到现在整整20年。这次到银川,从下机场到进美术馆,确实有苏东坡《后赤壁赋》中“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的感触。

“叙事的黄河”展览的主题、内涵引发了我们对自己民族历史文化的思考。在2020年这个特殊年份,在中华民族记忆中是艰难的一年,对于整个世界来说也是。现在欧洲第二波疫情开始了,可是我们能够到宁夏来聚会,举办一个大型展览,这是在全世界都很难得的。这个时机在中国有,在宁夏有,在银川有,这叫天时。再说地利,展览就在黄河畔举办,在黄河边上讲述黄河的故事,这在地理位置上也是非常难得的。 “人和”就是今天在座大家被黄河的主题所激励和感动。我们有些人画黄河不是从现在开始的,我到黄河流域写生已经30多次了,以黄河作为题材画过起码有几十副油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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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景波《河源系列之三--夏日流沙》布面丙烯  2013年

黄河是一个非常令我们留恋的地方。只要到了黄河,你想绘画的心情就油然而生,你有一种表现它的欲望,这是生我养我的一片热土,是我们华夏文化的发祥地。这里积淀着6000年的文明历史,除了这个自然景观之外,沿着黄河的两岸,有很多中国古代的文明。敦煌、麦积山、太原,沿河一路走过来,已经成为中央美术学院历届学生考察古代中国文化最重要的线路。它激发我们很多画家对表现这个题材的那种由衷的自觉性。

一到黄河,我们不再简单地说这个景好看,画一个带回去。它已经不再是一个景观,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有丰厚历史人文积淀,让我们回想不及又激动不已的气象。  

隋建国:我是做雕塑的,雕塑很难把水做成实体,因为黄河也好,泰山也好,都是自然对象,每个人都要面对自然主体,然后把自己的情感赋予这个对象。所以我参展的作品就是跟这个对象相关的,就是人自身,他的人格,他的肉体各个方面,他是如何跟自己生存的时空、时间空间发生关系。

在历史有好多关于黄河的描述,包括像中华民族的发源地之类。但是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关于“黄河文明”的大讨论。其实就是80年代谈“黄土黄河文明”和“蓝色海洋文明”,就是中国要往哪走的问题。这场讨论大致相当于改革开放的时代序曲。现在40年之后我们又来到了这个地方,来重新面对黄河和整个中国土地,要再一次定位我们自己的肉体、信念和灵魂,有一个再次确立主体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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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建国,《云中花园-手迹》,600x600x390cm,2015-2019年,雕塑装置 光敏树脂打印与钢管结构

我在这个展览里面参加第二部分,第二部分是对于历史和信念的回溯。第二部分的作品是各式各样的,是一个从最深的本土到最新的技术的重叠关系,就像一个历史切片。展览往往是一个平面,唯独在这个部分展览成了截面,能看到不同的时代。

上午有位记者问我说,这件作品跟历史是一种什么关系。我说当年宣纸、水磨和毛笔产生的时候,它就是一个全新的技术,包括我们这个展厅里的油画,从17、18世纪开始慢慢传入中国,直到20世纪进入了一个特别繁荣的阶段,也是一个全新的技术,是文化的载体。我用3D打印的雕塑作品,它不过是一个新的技术,寄存在一个挺老的肉体上。我这个肉体其实是50年代生人,肉体是一个在过去的时代里。但是我借助这个新的3D媒体,用了新的技术,从技术和媒介这个层面上来看,其实黄河就有了不同的断层,变得特别丰富。这个展厅就是一个很丰富的断层,从吕胜中的民间,到表现黄河的水墨,再到杜键先生这些油画,然后不同的材料,不同的媒介,它都是充当了其在时代当中的角色,在历史断层中的标本。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展览是有它的深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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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键,《不息的黄河》, 布面油画,2020年

王胜利:我有感而发谈两点。“美术”怎样体现中国精神?中国文化的主体精神究竟是什么东西?我觉得这个展览从黄河入手,梳理中华文化的精神是抓到根本。我觉得他抓这个主题很重要一点,在当代如何承袭“传统文化”概念上,首先抓到一个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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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胜利,《清风》,油画,160X140cm,2005年

第二,展览整个策划形式。范院长在是很了解传统人,对中国文化梳理有很高的认识。本次展览就是一个样板,用心的展览策划形式,打破了旧的分化,在展览方式上承接了传统,展览分四个阶段策划,从上古一直追溯下来。从文化梳理到展览形式,展览形式从传统绘画表现形式和绘画,有装置,甚至到现在影像多媒体,这样一个当代视野下梳理传统文化历史。

几千年文化线,用这样的形式当代的视野。现在很多理论界没有这样,一说“传统”回到古代,总要拿古人说事。而且解读在很多方面有误、有偏颇,甚至没有抓到主体。

中国文化现在说的敦煌是瑰宝,永乐宫壁画是瑰宝,包括石窟。这些东西是代表中国文化。过去把民间艺术打入另册,认为民间美术不是中国美术的主体。但敦煌东西能叫出作者是什么?永乐宫壁画也说不出元代谁画的。但这些是中华民族文化主体,是中华民族文化精神,这才是博大精深中华文化的主体。为什么明清以后会衰落,在于艺术理论有很大的误导。

齐白石变法的时候,陈师曾提出来让他赶紧放弃,学吴昌硕,海派已经振兴,已经出现浓墨等东西出来。所以齐白石变法的意义是徐悲鸿、陈师曾有眼光,他们是革新派。都是振兴中华民族绘画和精神,为什么说这个展览意味深重,从中国美协主席开始研究做学问,不是搞平庸展览,这个意义非常重要。

王骞:我是银川本地艺术家,这个展览能够参与进来非常荣幸,非常感谢范院长能够选择我的作品参与展览中来。作为一个本地艺术家从小在银川长大,有一些感受和各位老师到这里来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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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骞,《品茗图》,130cmx180cm,布面油画,2018

我是2004年从四川美院油画系毕业回到宁夏大学教书。2004年回来的时候一个像样的油画颜料和工具都买不到,那时候没有网购,创作起来很困难。现在银川有这么一个国际化的展馆,把这么重要作品集中起来,中间的变迁感受特别深刻。

特别巧的是昨天布展前,在微博上看到隋建国老师一个纪录片,谈到您作品的创作背景。第二天布展它立在我的面前,全世界最大的3D打印雕塑,非常震撼。如果放到以前这是不可想象。黄河一直在流,但是我们生活发生着变化。这种变迁就在我们身边,自己亲历过。

邱志杰:我看完整个展览脑子出现的一个词叫做“黄河大合唱”。为什么这么说?整个美术馆中是一场合唱。

我在美院从事教学工作,又参与很多全国美展、美协的事情,自己从小学书法,又搞当代艺术,好像很分裂。其实中国美术确实有某种表面上的分裂存在,甚至我们可以说,中国有“四种美术”。第一是主流美术,画重大历史题材,主旋律绘画;第二是传统书画,画院的雅集、笔会,杭州南京朋友天天玩古董;第三是民间美术,剪纸、刺绣、皮影等等,刚才见到做皮影的汪天稳老师是全国皮影非遗传承人,以及唱皮影的老爷子们,这些人曾和我在威尼斯中国馆患难与共;第四是当代艺术、装置、科技艺术,看起来非常活跃,是去798、威尼斯双年展的。这四块看起来是有些分裂的,要有一种力量将它们弥合起来,就像是在这个展览中形成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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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志杰,《将进酒》,材料:竹编,1000x300cm

我在最高空间中的作品是竹编,它算装置还是民间艺术?我旁边是大型的水墨,都体现出“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意象。在第四板块中有我和王志鸥合作的影像艺术。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居然像是一个人做的,竟然完全没有违和感。

我从中感觉到一种大合唱的可能性,这些类型不再是冲突和斗争,而是成为一种复调,成就今天中国的复杂性和博大。我想黄河也是这样,由这样多种力量、多种基因构成,所以黄河才生生不息。我觉得这件事情非常奇妙,如果我来策划,我可以做到把当代艺术和民间美术弄在一起,像威尼斯中国馆。但是只有范院长的策划,才会选择杜键、孙景波先生的画。

看到杜键先生20年重复同一张画,感觉到一种观念性和当代感,真的只有范院长才能策划出这样一个展览,而且只有“黄河”才能容纳这个议题,只有“黄河”的题目能让这四种东西形成合唱。这使我看完展览心里非常感慨,表面看起来相互没有联系,有些还要吵吵小架的领域,可以形成一个博大的合唱,只要我们用心力去组建构造,就能形成这么一种合力。

吴洪亮:刚才说“大合唱”,去年看过一个纪录片,叫“大河唱”,是一批非常棒的人文地理研究学者,在这片土地上研究人和河的关系。今天我们是在看范迪安院长和诸位艺术家共同创造一个新的大河唱,这个“河”有不同的韵味,是一个沉甸甸的课题。

我来之前对这个课题怀有一点担心,因为太宏大叙事,面临的问题有时候就会空。但是今天走入展厅的感觉是饱满的。我觉得可能里面有一个重要的是情感输出。不是结构性简单罗列有四个板块,而是用所有情感线连起来,就像这条河是无数条支流汇集的力量。所以这个合唱很让我们惊艳,这是特别直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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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展览现场

策展本身越来越像创作,面对黄河这样一个母题的展览创作,让作品在银川当代美术馆呈现新的面貌。我早有耳闻这个美术馆,1.5万平米的美术馆在体量上恰到好处。策展人要思考什么样作品、什么样策展、什么样内容装载能让馆有力量,今天体会这是一个浓度非常高的展览。这样一个跳跃而又融在一条大河中的观展感受,让我觉得有非常大的冲击。

还有一个点,不仅仅是当代艺术,民间艺术,今天还看到建筑。在这样一个大体量的展览里面,已经把所有今天与视觉、人、空间关系、生态等等,在今天建立艺术共同体逻辑的方方面面,都呈现在展览中,是有一种有机的融合。

张子康:能够把这么多元复杂的文化主题,融进这样一个整体里边,是非常难的事情,我觉得也是一个大的文化趋势。

我今天看到这些作品,想到了“黄河文化”的多元与复杂性,同时也是中国文化存在的多元和复杂。这种复杂的形态我们是无法用一种方式去解读的,可能是一个切面,一个点,但从整体的维度上看,我们认知它需要多重视角。这个展览就给了我们多重的视角去认知这样的一个大的主题,一个大文化的视觉叙事。

今天看到民间题材的艺术作品,尤其是像刘士铭的作品,是从生活中来的。他们做的艺术,尤其是民间艺术,已经看到了一种超出我们主观想象的民间生活,更看到了一种很现代的东西。西方很多艺术家在学中国的民间艺术中成为大师,也反映出对黄河文化蕴意的思考,其实是是多元的。

从民间艺术一直到隋建国老师,他们面对的同样的一个课题去思考的时候,产生的不同的视觉呈现。这种视觉要靠情感连接,还要靠理性的思考。我们原来面对艺术的时候,往往谈到情感的关系。其实当代艺术里有更理性的独立思考,是对一种文化的认知。这个认知再回到我们本体上,也更能打通我们深入的情感交流,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展览中也有一部分传统作品,但在这样一个场地中,它会带来新的观看的思考,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我在别的地方看到孙景波先生的作品,跟今天在这看到的感受是不同的。我有这样的一个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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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展览现场

本次策展的策划,不是一个单点看作品的模式,而是让观众针对展览作品形成一个整体性的思考。范院长在整个策展中非常重视整体性的研究。展览有四个篇章,但是从四个篇章我们又看到一个整体。

我们认知黄河文化的时候,从我个人来说感受来说,我可能是有两个层面的认知。一个层面可能就是知识方面的,那时候学到了,知道了黄河文化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从书本上得来的。还有一种是渗透在血脉里边的,那个东西是剥不掉的。其实我们在作品里边能看到渗透在血脉里的东西是什么,会让我们产生一种非常深度的思考,我觉得这一点也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地方。

我们再看展览中的年轻艺术家,他们的视角完全不同。年轻一代面对黄河进行创作的时候,跟我的经验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也提示我们要站在新一代的视角去思考。因此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有未来感的展览,对于黄河的思考,我们不仅是当下的,而且是指向未来的。指向未来我们要怎么去思考,要怎么推动黄河文化,实际上就是又回到主题——生生不息,一代一代传下去。这个传承一定是不断拓展,不断推进,不断产生新观念,不断使我们的黄河文化越来越有当下意义和未来意义。

王辉:来银川、宁夏很多次了,这里是黄河的重要流域。“天下黄河富宁夏”,所以在这边举办有关黄河的这个展览,我觉得是极其代表性的。我非常有感于各位的发言,确确实实是一个“黄河大合唱”。中国艺术精神在这场大合唱的展览中都深刻地揭示,也充分地体现出来了。

展览策划本身是很高明,也很高级的。我们这几年也在做关于“天下黄河”的写生活动,但是在过程中间也有听到一些异类的声音,但在今天我充分的感觉到,对中华文明的肯定和坚守的艺术家是成千上万的。尤其是这几年世界格局发生深刻变化的时候,中国艺术家如何去坚守自己的文明,坚守自己的文化。因此我对今天的展览最能够感受到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看到黄河主题艺术创作的展开面是极其丰富而开放的。在这个展览中间看到的艺术的形式是多样的,而且是深刻的。作为油画家,今天再一次看到杜键先生的“在激流中前进”,深深的鞭策了我,也激励了我。一个艺术家对艺术的这种深入的、孜孜不倦的探索,把这张题材画的越来越好,越来越与时俱进。当然这里面的艺术语言可能是有一些转换,但是他的精神却是我们后来的艺术家应当追随的。

李晓春:我是宁夏大学美术学院一名教师,也是参展艺术家。我是土生土长的宁夏人,就在黄河岸边长大。在河边游泳,也用黄河水浇地,也干过农活。对黄河有着母亲般的感受和儿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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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春,《夏日河路》, 120x240cm,布面油画,2019年

杜键老师的作品让我特别感动。我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当代的作品,整个作品的布展也给我了震撼。小时候像我们都是要临摹的,要去学习。我看到他写的关于波浪的形状、湖泊、涡纹等等,这都是我们小时候坐在黄河岸边就看到的。它平缓的时候,你看它好像很浅,但一旦起浪的时候,黄河的漩涡就是杜老师描绘的那样。我看到以后很震撼,已经超越了一张创作本身,已经是具有很强的当代性。

再一个感受,有一句话叫做“和而不同”,我看到了一个真正关于叙事性的,对于黄河精神和文化的一种整合的展览。和而不同,美美与共。我想我会努力去把黄河的故事、宁夏的故事,还有我们美术人的故事,用我们的作品把它讲好,把我们的事情做好。

李峰:我第一次听这个主题就眼前一亮。范院长把黄河纳入到这么一个当代性的语境,我觉得是有他多年以来的思考的。为什么这么讲呢?在二十几年前,范院长就策划过关于西部的命题。远在“西部大开发”之前,他就谈到了中国现代美术中现代性的一部分,就表现在像吴作人、庞薰琴等一批艺术家去西南,去西部去探索,去找我们的这种民族根脉。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察,它的超前性可能多少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之前在德国汉堡火车站美术馆“生活在此时”展,是中国文化部出面做的第一个当代艺术的展,从那时也可以看到范院长的思考。传统不只是我们祖先的外形外观,而是它的内在精神。它如何转换成我们今天的生活,今天的创造,让我们思考什么是我们今天的存在。

当我在展厅中看到很多比较熟悉的当代艺术家的作品,比如隋老师、老邱,还有我不太熟悉的高凤莲、刘洁琼母女等等,就觉得非常的鲜活。也就是说我们有内生的中国当代性,有我们本土的创造力。其实黄河的主题它有很强的包容性,能把很传统、本土的东西,跟先锋的装在一起。刚才邱志杰先生讲黄河大合唱,我们听到都很激动。

展览作品的门类非常具有包容性,既可以上溯到很久远的我们的知识和情感的存在,又有我们今天的当下的状态,还有对未来的观察和思考。今天年轻人的创造,也不拘于某一种形式,只要能表达此时此刻真实的感受,就都是好艺术。范院长的选择既是包容的,又是有边界的、追求质量的,这是我对整个展览的观察。

刘洁琼:我们祖孙三代能走到今天,首先要感谢范迪安院长,他在2014年策展了“大河之魂——高凤莲三代剪纸艺术展”。那次展览在北京是非常轰动的。

我的母亲说,人的一辈子生就是你们说的生活,就像脚下的路曲曲折折的,像黄河流水,屈伸有度。当你把难尝的生活当作脚下的路,把破烂的光景当作黄河流水,就晓得什么是光景和日月,就不觉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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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洁琼作品《大河之魂》

古老的母亲河惊涛拍岸,弯曲蜿蜒数千里后,流经我们的陕北黄土高原,它给生活在黄土高原上的人们留下的是什么呢?留下的是生生不息的黄河文明与农耕文化。

黄河文明和农耕文化,盛放着包罗万象的自然文化、精神文化的奇葩异彩,并且用于催生了这块土地上生活的古老的地域文化、民俗文化和歌曲艺术观的雏形和人生的至高境界。而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女人,被黄河文明和农耕文化深深浸染,在平凡与困境中创造不平凡,在汗水拼搏中沉淀气香,在沉重的劳作中充实自己的人生脚本。最主要的是聚集气骨和境界。

我深刻感悟到如何保卫黄河,如何讲述黄河文明,如何蓄势黄河惊魂,这展示着大自然的滋养和气概,是华夏民族的飞跃,将是生生不息,薪火相传,神圣的秘密宝库。大自然就是生命本源的开端,是人类的大村落和好导师,而母亲河就是精神文化与灵魂的呐喊,守护它让人类将进入到一个新的文明时代,更加文明的一个时代,尤其是这次疫情的冲击,给全世界带来了多么大的警醒。

最后想对自己说,自己肩负着非常大的使命,因为生活是艺术的脚本,艺术是生活的再现,黄河文明和农耕文化承载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明史,我要认真的深入的了解体悟、传播和热爱它,为挖掘保护弘扬我们的伟大母亲河,奉献绵薄之力,力争成为守望母亲河的使者,将“延川”这块神奇土地的故事,“黄河文化”透过小剪子讲给世界人。让人们看到陕北民间母性的美,乃至中国民间母性的美,“小剪子大情怀”将华夏文化顺着这条母亲河一直奔流不息,带着更多的母性过上美好的生活。

王胜利:靳之林先生对中华文化有一个很重要的界定,把民间美术、中国美术史以及其他综合在一起称作“本源文化”,刚才讲那番话里面有这个概念。中华文化主体精神是什么?我们长期把民间美术排斥在中国主体美术史之外,认为它是匠人、工匠的艺术,我刚才说敦煌艺术是哪个大师搞的,就连元代永乐宫笔画都不知道是谁,但这都是大师,我们说的“瑰宝”都在学他们。靳之林先生最早在美术史上观念提出“本源文化”概念。所以最早在陕北几十年,再把中国民间美术,实际上是中华民族美术核心推向世界。

刘明鑫:我是中央美院的在读博士生,也是本次的参展艺术家。这么多前辈、艺术家,也有学院派、民间艺术家丰富的作品,亲身感受、聆听老一辈艺术家的创作和情怀,感同身受,也留下一些思考。

我的作品在“生态长治”板块。生态成为整个国家、社会、学界都在关心一个话题。“生态话题”怎么进行创作?我们理解里面有几条线索,第一条是生态线索,是贯穿全脉。另外一条“情感线索”,包括生活线索,只有这样创作理解才可以更接地气,更能够传承艺术本身的价值,引发人情感的共鸣。

我一直试图把这个情感线贯穿在里面,同时在创作中不断思考用什么样的形式。当代艺术从架上到架下,再到各种形式媒介等,我也在总结什么是生态艺术。生态艺术包括有生态环保理念、人与环境关系等。但是古代中国的天人观和文人对于生态自然的观念,也是我们生态观念的长久来源。

当代创作中也有很多生态艺术案例,包括在自然空间里的大地艺术,艾迪利斯、埃利亚松等以自然为媒介的创作。因此我感觉黄河流域是生态艺术非常理想的创作空间。我想把对于“生态”的思考,不再局限描绘,而是用多种材料、方法进行创作。我想象未来艺术家需要从最大领域内,创造当代精神和时代精神,但也回避不了仍要回去内心文化符号,深藏在心中的情感认同,这些都是共同思考的问题。

ECA2&腾远设计艺术家代表崔玲:我是来自腾远设计的一名建筑师、结构师,算是创业者和策展人,一个斜杆青年。本次我们参展的是“华夏文化展示中心”的建筑项目。

“华夏文化展示中心”缘起于本地的华夏文化影像展,因此建筑师需要去做整个展览空间。展示中心内部是高新科技艺术的展示手段。当时作为建筑师来说,在这个项目里更多想法是退让,希望做一个容器把“华夏文化”作为内容承载进去,而不希望喧宾夺主,抢夺文化本身。

吴洪亮:我关注到这次展览很难得,因为按以往经验,一个综合性艺术展览中“建筑”作为一个重要板块往往出现不多。像邱老师说的“大合唱”维度有点大,还是很兴奋。而且可以从“展示中心”项目中看到,整个建筑在建构一个气场,里面融入东西非常大,这个也很中国。

邱志杰:从银川当代美术馆馆藏的地图说开,就会发现文明发展远比只描述黄色文明、蓝色文明对立要复杂多。“黄色文明”形成早就跟西亚有大量交往,成为“丝绸之路”之前在龙山文化发现的新疆美玉,那是天青石之路。更早是青铜之路,是西亚的青铜冶炼术的东传。在1万8千年前是小麦之路,现在黄河岸边种满的小麦是巴比伦地区进化来的。这是文明构成,远比后来单线进步论叙事复杂。这个黄色文明本来就是由各种文明组成,今天是时候既要看到黄河的延绵,也要看到它是非常丰富的构成。

我们黄色文明自身已经是当时多种文明构成,内在复杂性远远超出2020年能够想象的程度。地图学界有一种理论“前哥伦布越洋联系论”,早在哥伦布到达美洲之前,郑和、波利尼西亚人也到过,非洲人也到过美洲,只不是不建殖民地,不是掠夺性文明,到过那些地方都进行记录。《坤舆万国全图》上面南极洲的海岸线几乎准确,那是非常令人震惊的事实。

吴洪亮:维度一下不一样了,突然想到周有光先生的《从世界看中国》这个说法。

邱志杰:我们当时做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的时候,要回答一个问题:何为中国。“中国”是什么?刚才王胜利老师说黄河文明作为中华文明正脉和主流,是非常重要的板块,但只是其中一个板块。我想中华文明生生不息,非常愿意把它比喻成一团火。

这团火随时被浇灭,有人不断往里添柴加火,有人守护这堆火,有人偷偷藏火种,有机会把这团火续下去,这团火焰几千年,不是注定的,而是一代一代不断有人添柴加火。

范迪安:今天的座谈,留下我们相聚银川的思想交流。所有的展览,如果能够取得成功的话,都是策展人和参展艺术家合作的产物。这种精神的默契,尤其是文化的理想,和对问题的共识,是一个展览成功的重要保证,在这里我要代表策划团队感谢各位艺术同仁。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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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不息——叙事的黄河

展览地点:银川当代美术馆

展览时间:2020.9.28 - 2021.1.31

部分图文来源于网络,展览及作品图片致谢银川当代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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