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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焦DeepFocus 作者:suzie2019-09-27 10:49

原标题:《电影手册》评《约翰·多诺万的死与生》  

多兰(Xavier Dolan)新片上映,时长两小时(用两个小时来讲两个人生还算合理)。其实上映之前,多兰新片就已颇受争议:剪辑混乱、初次剪辑版本长达四个小时、删减杰西卡·查斯坦(Jessica Chastin)的戏份、新片原本瞄准的是北美市场,不料却在多伦多遭冷遇。看完全片就会发现,影片结构层次化,充斥浪漫美学:鲁伯特·特纳(Rupert Turner),一位年轻演员,向记者讲述他小时候与多诺万互相写信的故事,那时的多诺万还是炙手可热的电视明星,青少年们心中的偶像,后来却因食用药物过量,英年早逝。十二年后,鲁伯特公开他们两人来往的信件(其内容在影片中被间接提及),并接受采访,坦露了多诺万当时的部分生活状态以及多诺万对小鲁伯特的影响。鉴于自己的偶像身份、身处反同的社会环境以及内心逃避,多诺万从未公开自己的同性恋倾向。由此,长期处于焦虑和封闭的状态,最终,多诺万选择了死亡。而和多诺万截然不同的是,鲁伯特秉持的反叛和渴望自由的态度,为自己争取到了更明朗的未来。鲁伯特公开这些信件,就等于公开私人生活,但他也因此能寻求到更多的共鸣。此外,影片还用了大量配乐,其中大部分看似随意,实则微妙。

片场 | 约翰·多诺万的死与生 The Death And Life of John F. Donovan (2018)

电影结构乍看很松散,实际上始终聚焦于这位流量明星性格上的脆弱、揭露其隐藏的或者丧失欲望、丢失自我的一面、以及展现其为了找寻自我而不断抗争的过程。难道影片着重呈现信件来往的画面,顾此失彼,所以大家失望了?又或者是影片太注重表现人物之间的对立关系(小鲁伯特和同班同学,多诺万与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总之,整部戏强调的其实是一股执念,并不是执着于揭示两位主角是否说谎,而是在于他们想隐藏自己(因为脆弱,所以心理防御过重);并不是简单描绘人物内心的挣扎(或信中内容),而是在于他们的精神世界与周遭格格不入。除了媒体的渲染、周围人有意无意的嘲讽,更多的则是多诺万或者鲁伯特身边的人(他们的妈妈、鲁伯特的老师、多诺万的情人和经纪人),以不同的方式不断激化两者之间的矛盾,矛盾越大,这股执念就越强。

约翰·多诺万的死与生 The Death And Life of John F. Donovan (2018)

大肆引用流行文化,华丽的演员阵容,昭然示爱反对伪善,相视莫逆的朋友,以及母子之间的纠葛:影片所讲的内容,既是对导演自身的影射,也像一场笨拙的演讲。多兰,一向很大胆,常常喜欢把每个场景都搞得剑拨弩张,水花四溅。还有影片中喋喋不休的自我辩护,其实很鸡肋:年轻的演员,一边讲述自己的故事,一边感化着听故事的记者,直到最后一幕那个紧紧的拥抱,听完人物曲折的经历,这个记者好像深深地被说服了、被感动了。通过鲁伯特去回顾多诺万的一生,这样的方式并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这不像一场回顾展,更像是在排列论据,以证明一个结论。有趣的一点是,演员自身的形象(多兰也不愿意他们做过多改变),并没有影响观众与人物产生共情:相反,小演员(童年扮演者:Jacob Temblay,青年:Ben Schnetzer的过分早熟被推向了极致,明星多诺万的魅力也还有待斟酌(由基特·哈灵顿扮演,《权力的游戏》中的一员 ),或许这里抖掉演员身上固有的标签,摆脱前戏的影子,会更加令人惊喜和钦佩。

约翰·多诺万的死与生 The Death And Life of John F. Donovan (2018)

所以,剧中角色不可避免的显得苍白,甚至肤浅。比如多诺万那个黄头发、身材健硕、五官精致的情人。但,这里更引人注目的正是情人的简单和温柔,多诺万和他呆在一起的那些场景中都弥漫着似有若无的伤感。尽管人物形象平淡无奇,但因选取了独特的角度,从而使得电影画面的运动十分有力且惊艳。影片开始,处于弱势的小孩和强势的母亲正对着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为了凸显表盘,使人物虚焦,要不是因为拍摄角度独特,小孩的形象很容易被忽略。另外,最后母亲闭上眼睛流下泪水的画面,选取的角度也很特别,让人回想起前面打破隔板的拳头。多兰选择这些画面,想必是考虑到了人物形象单薄,而恰好,这又不至于埋没电影的镜头和结构。

(图片来源于深焦DeepFoc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