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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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vs艺术vs音乐 作者:Zuo2019-06-10 09:04

原标题:纪念保罗·高更诞辰171周年,在塔希提岛的爱与死

后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 1848 年 6 月 7 日出生于巴黎,他富于实验性、独特的色彩,原始的绘画风格影响了现代艺术的发展。他被誉为“象征主义之父”。毕加索和马蒂斯从高更那大胆的造型和色彩里获取灵感,同时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高更生活方式的启发。

2019 年 6 月 7 日,是高更诞辰 171 周年的日子,让我们在纪念高更的同时,也一同来回顾高更的那段人类历史上最动人心弦的“寻梦之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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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更在成为画家之前,曾是一名巴黎股票经纪人,过着巴黎资产阶级的生活。然而,1883 年,他辞去了工作,决定从事艺术事业。

19 世纪 80 年代末,他因在艺术上不被认可而沮丧,加上经济上也一贫如洗,他对巴黎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于是,他计划航行到热带地区,以逃避欧洲文明和“一切人造的和传统的东西”。

1891 年,高更卖了一大批画,筹足了钱,终于可以放飞梦想,航行到南太平洋去了。

从马赛起航,经过两个月的航行,高更到达了塔希提岛。 他写信给妻子梅泰说:“这一天即将到来——我可以逃到南太平洋小岛的森林里,忘情地在那里生活,身心宁静,从事艺术。远离欧洲为钱奔命的生活。”

自从欧洲人第一次登陆塔希提岛,他们就把那里视为天堂。 高更在日记中继续描绘自己如何满怀激情地踏上这片应许之地(人间乐土),以及第一眼见到它时的激动心情。他的船在晚上到达,在黑色天空的背景中,他看到地平线上升起的锯齿状的群山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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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道,这里就像是大洪水退去后第一片干燥的土地,是孤独的家庭坚守的避难所。这里引用《圣经》典故清楚地表明,高更把塔希提视为一个伊甸园。

失落的天堂

当他在塔希提的首府帕皮提离船登岸,高更感到非常失望。他发现这里已不再“伊甸园”,倒像是典型的法国殖民地:到处是新建的欧式建筑,殖民官僚把自己的那套规章制度强加于当地居民,传教士们极力说服塔希提人放弃他们的原始信仰转投基督教。高更哀叹道:塔希提正“逐渐变成法国的一部分,古老的生活方式日渐消亡”。他原本希望看到野蛮人,却发现“欧洲人的生活方式正通过殖民渗透逐渐侵入当地文化,到处都是不伦不类的拙劣模仿,包括风俗习惯、行为方式、声音语调和各种文明的谬论”。他沮丧地在日记中夹入了一张照片:塔希提国王竟然穿着欧洲人的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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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前景的女孩,其帽子和服饰已显现“欧化”的趋势

野蛮的痕迹

在失望之余高更依然相信,虽然近期采用了欧洲人的生活方式和服饰,但在这些外表之下,塔希提人依然保持着他们真正的本性——能从他们眼中深切地看到一团火,高更称其为动物本能的优雅和激情。他被塔希提女人们的美丽优雅所深深吸引,同时在他的想象中,她们又具有食人的本性,这点让他感到恐惧。他在日记中记录了一段可能是他臆想出的故事:他在帕皮提遇到了塔希提王宫的公主。当她第一次踏进他的房间,他感觉她像是一头猛兽,她“吃人的”爪子似乎随时准备撕裂食物。一起喝了一瓶苦艾酒之后,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现在能看到她的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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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丛林

高更和其他欧洲旅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想尽可能地贴近塔希提和当地文化。他强烈地想隐藏起自己的文明特性,希望有朝一日能如愿以偿地成为一个野蛮人。为了这个目标,他离开帕皮提,去寻找一处纯净而未开化的原始地。他在塔希提西南岸的马泰亚村租了一栋木屋。从他的小木屋望出去,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有碧蓝的泻湖和水底的珊瑚礁。向东望去,可以看到小岛远处的边缘,以及罗牛山的悬崖峭壁。小屋周围满是椰子树、面包树和高大的蕨类植物。高更经常坐着观看当地男人们捕鱼,而女人们则在岸边收拾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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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信给丹麦的艺术家朋友威尔姆森说:“在从不见寒冬的天空之下,这片极其富饶的土地上,塔希提人所要做的只是俯身拾起食物,因此,他们从不需要工作。”而实际上,高更发现自己难以养活自己。他不会捕鱼,种植农作物则是当地农民的营生。幸运的是,当地村民怜悯他,赠予他一些食物。高更写信告诉梅泰,塔希提人尽管被称为“野蛮人”,但他们的善良好客让他们远比欧洲人更文明。

万福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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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玛利亚

在《万福玛利亚》中,高更精心地把塔希提描绘成了天堂。在南方蔚蓝色天空下,林木葱茏繁茂,前景中有令人垂涎的芒果和面包果。这一派伊甸园景象的中央,是一对理想化的母子,身后还有两个女子。母亲高贵的面庞和强壮的臂膀非常符合高更所形容的岛上居民的自然美,与欧洲人相比,他们两性间的差异要小得多。他把波利尼西亚女性富有活力的身体与法国女人被紧身束衣弄得苍白单薄的身体作对比。裹裙——一种波利尼西亚女人穿着的传统长袍——和水果、蔬菜靓丽的色彩表现了高更眼中的塔希提:一个奢华而温暖的地方。

高更在画面上用塔希提语写下了标题“万福玛利亚”,画中的母亲和儿子让人想起欧洲图像中的圣母和耶稣,仔细观看我们能发现,两个女人身边的灌木丛中还隐藏着一个天使。高更似乎在暗示,塔希提岛有着《圣经》人物那样的纯洁性,而这正是欧洲人已经丧失的东西。又或者他意识到,即便是马泰亚的当地人也已经被基督教传教士改变了。

高更的女人们

高更着迷于塔希提岛的风景,也对当地女人痴迷。在塔希提岛的这段日子里,他竟然很少想念梅泰。来到帕皮提后,他遇到的第一个爱人叫提提(Titi)。但他很快失望地发现,提提只有一半的塔希提血统——他父亲是英国人。而且,他被首府的生活宠坏了,过于热衷西方的服饰和生活习惯。他动身去马泰亚时,就把提提抛弃了,因为她不符合他心目中那种未被现代文明污染的、理想的波利尼亚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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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泰亚,高更费了很大功夫劝说村子里的一个年轻姑娘给他当模特。起初她很抗拒:这一点也不奇怪,她很警惕这个奇怪的外国人。但她最终还是同意了,高更于是赶紧给她画像,以免她临时变卦。高更笔下的她和其他的塔希提人一样:照欧洲的标准算不上漂亮,但还是很美。高更把她的嘴画成一条简单流动的线,所有快乐和痛苦都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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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奈作品《奥林匹亚》

在高更的小屋里,年轻姑娘看到挂在墙上的马奈名作《奥林匹亚》的照片。她问:“这是你妻子?”高更故意逗笑说是。年轻姑娘说她很漂亮。高更立刻想起,马奈这幅画曾被大多数法国批评家称作丑陋不堪的作品。高更认为,年轻姑娘的反应证明了,塔希提人对于真正美的事物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欣赏能力,而这恰是欧洲人已经丧失了的。

泰阿曼娜(高更在日记里称她为泰胡拉)

尽管痴迷于马泰亚的自然之美,高更发现因为强烈的孤独感,他还是无法工作。于是他开始寻找新的爱人。他受邀去某个小村子吃饭,于是便骑着一匹借来的马沿着海岸去了那里。一个女人把他的女儿泰阿曼娜介绍给他,高更欣然接受了。泰阿曼娜极其年轻——只有 13 或 14 岁——但在高更的塔希提日记中,他试图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便说这是当地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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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塔希提女子

泰阿曼娜在塔希提语中的意思是“力量的赐予者”,出现在古代的祈祷和民间传说中。高更被泰阿曼娜迷住了,她常常沉默不语,而高更则把这视为深奥的内在智慧的证明。她的沉默似乎在说,她对这个进入她家庭的法国画家没什么话可说,但高更则在年轻伴侣身上看到了某种神秘感。高更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睛,发现自己无法读懂她的想法,他想象自己在其中发现了动物的纯真和野蛮人的忧郁。

泰阿曼娜的左脚居然有 7 个脚趾,这更强化了她身上异国情调的差异性所蕴含的神奇魅力。泰阿曼娜陪伴在他身边时,高更感觉自己变成了所吸收文化的一份子。“文明正在一点一点地离我远去,我开始学会简单地思考……自由地生活,享受动物和人类的欢愉。”最后,当泰阿曼娜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时,他终于可以连续数小时不停地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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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更完全被塔希提夜晚的静谧迷住了。“塔希提夜晚的宁静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东西,”他写信对梅泰说,“只有这里才有如此的宁静,没什么会打扰人的清心,甚至连鸟鸣都没有。”随时随地都有干枯的落叶掉落,但也没有任何声响——它更像是轻轻地抚触着灵魂。岛上居民经常在夜间行走,但同样毫无声息,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高更相信,只有在黑暗的夜色中,塔希提才能显示出其最深沉的神秘。在日记里,他记录下想象中在夜色里与灵魂和南太平洋的神性遭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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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维伊山,高更希望能见到磷光,根据当地信仰,当夜幕降临,祖先的灵魂就会出现在人们面前。在漆黑的夜晚,高更看见在他脑袋周围有一种粉状的光亮,但他自己写道,这其实只是他生火用的干木头里真菌释放出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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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神节

高更被塔希提人关于月亮和星星的起源的神话深深迷住了。欧洲人所谓的双子星座是卡斯托尔(Castor)和波吕克斯(Pollux),塔希提人认为是双王,是天空之神和妻子的两个儿子。

高更说,他是从年轻的爱人泰阿曼娜那里知道这些塔希提神话传说的,他们躺在床上时,她一点点讲给他听。

死亡的幽灵在注视

某一天,高更去一个小镇找寻乡间小屋。晚上回到家,他突然在黑暗中感到一阵恐惧而颤抖,他划亮了一根火柴,看见泰阿曼娜(高更在日记中称她为泰胡拉)惊恐地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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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幽灵在注视

他这样描述这个场景:“泰胡拉面朝下一动不动裸身平躺在床上,眼睛中带着极端的恐惧。她看着我,似乎没认出我。我也怔住了,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泰胡拉的恐惧似乎蔓延到了我身上。我仿佛从她闪烁的眼中看到了某种灵光。我从没见过她如此美丽,一种让人震撼的美……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些许的动作都会加剧这个孩子的惊恐。我怎么才能知道,在那一刻,在她眼中我是什么样子?难道说她把我惊恐的面孔当成了什么妖魔鬼怪,比如说传说中会在失眠之夜出现的妖怪图帕珀(Tupapau,波利尼西亚神话中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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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幽灵在注视 (局部)

女孩的恐惧似乎让高更产生了强烈的兴奋感,他于是创作了这幅《死亡的幽灵在注视》。他怀着强烈的快感来描绘她年轻又柔弱的身体,把它突显在画面中央。同时,他也试图去体会女孩的感情,想象女孩会如何看待他。高更想让我们不要把他视为一个置身事外的观看者,而应该是融入塔希提人经验之中的当事人。他似乎像泰阿曼娜一样能感觉到图帕珀的存在,所以他把它画在雕花床柱的一边。画面上没有刻意画远景,最大限度地缩短了艺术家和他所描绘的景象之间的距离。高更采用单纯的形式和色彩似乎在证明,他抛弃了文明化的方式,变成了像泰阿曼娜那样的“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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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幽灵在注视 (局部)

尽管基督教传教士摧毁了塔希提当地绝大多数宗教系统,但人们对于图帕珀的畏惧始终存在。高更知道一些波利尼西亚神话传说,但事实可能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泰阿曼娜告诉他的,而是他从一本书中读到的。这一次,是高更告诉他年轻的爱人关于夜间幽灵的故事。为了捕捉泰阿曼娜等候在黑暗中时产生的恐惧感,高更采用了阴暗的色调。“和声,”他写道,“是多么阴郁而令人恐惧,它在眼中萦绕就像是葬礼上的丧钟。”他在背景上画了一些亮光,代表了自己曾在塔希提中心的圣山——阿维伊山间看到的那种磷光。

成为野蛮人

高更把塔希提人形容为野蛮人其实是对他们的恭维。他把自己也看作野蛮人,因为他有秘鲁血统。他的希望是变成更加纯粹的野蛮人,抛弃原有的欧洲人的生活方式。

在马泰亚村时他交了个朋友,一个叫托泰法的年轻人。高更在日记中记录了某一天,他把锤子、凿子和一块木头交到托泰法手里,并试图教他如何雕刻。托泰法把工具还给高更并对他说,艺术家是与众不同的一种人,他相信高更能够创造艺术,他是“对于别人有用的人”。高更被这些话深深地打动了。这些话跟梅泰惯用的指责截然不同,梅泰只会指责高更过于自私,说他应该照顾家庭,而不是徒劳地浪费时间。高更写道,托泰法的话是野蛮人或者孩子才会说的话,只有这些人才会从本质上理解艺术的真正价值。他认为欧洲的成年人太看重所谓的现实性问题以及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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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珍珠的神像

高更需要更多的木头用来雕刻,托泰法带他艰苦跋涉进入深山,寻找一种铁树。当高更畅快地砍树时,他感觉自己真正变成了一个野蛮人:“我狂暴地砍伐着,双手被磨破而沾满了鲜血,我纵情于这种残暴的愉悦之中……我残存的那点儿文明人的印记被彻底消除了。我重新获得了平静,从这一刻起,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毛利人。”

一种消失的文明

高更意识到自从欧洲人踏足塔希提之后,这里已经改变了太多,他想见见这里曾经的样子。在日记中,他描绘了一次探寻远处村落的旅途。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往日重现:“尽管离得很远,我依然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神像出现在我面前,之后就消失了。特别是月亮女神辛娜的神像。”他甚至想象听到了过去的声音:“人们围着她,参照古代的仪式翩翩起舞,唯沃(vivo,一种波利尼西亚芦笛)的曲调随着光线的明暗变化从轻松欢快变为低沉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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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女神辛娜与泰法图

高更经常把塔希提想象成欢乐和忧伤两种模样:究竟是一个物产丰富、幸福快乐的岛屿,一个热带天堂,还是一个大洋尽头与世隔绝的荒僻之地,一个当地文化正在消亡、古老的宗教遗迹日渐倾颓的地方?因为大多数古代雕像都消失了,于是高更在画中描绘了许多非西方的内容——佛教的、日本的、古埃及的——以此臆造出塔希提宗教艺术当年可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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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生气

塔希提的灵魂世界

高更不仅幻想自己看到了消失已久的古代雕像,还声称自己看到了塔希提的灵魂。在另一次深入岛屿腹地的探险中,他说自己在路的拐角遇到了一个年轻女子,当时她正把水淋在胸口。当发现高更后,她立刻消失在水中,变成了一条鳗鱼。这一描述令人生疑,因为人们发现高更把这次遭遇神秘物的情景画在了画上,但这个形象其实来自他买的一张法国照片。照片上,一个萨摩亚男孩正在泉水边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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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希提住了将近 2 年后,高更的钱用完了。1893 年,他被遣返回巴黎,内政部认定他是“遇险的艺术家”。当他告诉泰阿曼娜他将离开塔希提时,他年轻的爱人哭了好几个晚上。当望着高更的船渐渐远去时,她静静地坐在码头边,无比悲伤但却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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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时结婚

高更在巴黎的杜兰-鲁埃画廊展出了 41 幅塔希提岛的画作,评论家对其画作褒贬不一。他拜访了布列塔尼的朋友们,以及在哥本哈根的家人之后,又回到了塔希提岛,随后去了马克萨斯群岛。他创作了多幅现代艺术领域中的伟大画作。

1903 年 5 月 8 日,高更在塔希提岛去世,死时无人陪伴,穷困潦倒。

他再也没有见过泰阿曼娜。

(图片来源建筑vs艺术vs音乐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