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盐

凤凰艺术

生活方式 >时尚

门道Fashion 作者:戚茂盛2019-05-09 17:16

原标题:坎普风是如何席卷时尚行业的?

美国时间2019年5月6日晚7点,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慈善晚宴Met Gala盛大举行。此次Met Gala由Gucci赞助,以《Camp:Notes on Fashion》为主题,将探讨反讽、幽默、戏剧性和夸张是如何在时尚中进行表达的。此外,Virgil Abloh、Alexander McQueen、John Galliano等多位设计师的作品也将展出。

得益于2019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时装学院主题展,“Camp:Notes on Fashion”,坎普完美地将部分“时装主义”笼统地做了一个范围更为庞大的主题概括,比如巴洛克风格、洛可可风格、超现实主义、装饰主义等等,它们统统都可以作为坎普时尚的篇章之一。所以我们不妨把难以穿出门的夸张服饰都粗暴地理解为Camp风格吧。至少,这是一个行之有效且通俗易懂地告诉大众“何为Camp”的方式。

2019 Met Gala主题敲定

但坎普风的内涵却远远不只于表面的夸张怪诞。

长久以来,服装的主要功能转向了对社会风气、文化变迁和政治信仰的“面相反馈”。可如今行业外的普通人在看待伸展台上的新款服饰时,甚少会从上述角度看待设计师每一季展现的主题故事,他们依旧会用简单的四个字,“奇装异服”去表达自己看到的内容。这种观点长期伴随着巴黎高级定制周,尤其是每逢看到Jean Paul Gaultier、Christian Lacroix、John Galliano时期的Christian Dior。的确,这些大师们的绝大多数设计就是坎普的同义词,既是天马行空的,却也是矫揉造作的。

John Galliano时期充满戏剧性的Christian Dior秀场就是一种坎普

但我们不能只是在服装领域里看待“坎普”。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社会背景塑造了T台上的Camp风格,或是说它是如何影响设计师去设计出如此风貌的服装。所以故事还是要回到这场展览的策展背景里。

身为大都会博物馆时装学院主策展人的Andrew Bolton(如今他的职位全称应该是“时装学院Wendy Yu主策展人”,Wendy Yu Curator in Charge of The Costume Institute)从已逝艺术评论家Susan Sontag 在1964年发表的《Notes on “Camp”》中得到灵感。这篇让Sontag初露锋芒的散文在一开始就对“坎普”做出一个背景叙述:“世上的许多事物从未被赋予名称。许多有名称的事物又从未被详加描述。时髦语汇中的所谓‘坎普’情趣就是如此:它无可置疑地产生于当代。人们常用它来指称某种品味上的成熟,然而它却又与一般的所谓成熟品味不尽相同……”

Susan Sontag

“为了浮夸且达到戏剧化效果”,Sontag继续补充,“但却不只是一种主观态度,而一种看待事物的方法。它同时还客观存在于艺术作品和人类行为本身之中,因此才有了所谓“坎普”的电影、服装、家具、流行歌曲、小说、人物和建筑。”Sontag列举了她认为非常“坎普“的东西,虽然这是基于她所生活的年代背景下,但这份清单的伟大丝毫不亚于《时代周刊》年度人物评选:小说《朱莱卡·多卜生》;洛杉矶日落大道上的布朗德比饭店;《问询者报》的标题和内文;Aubrey Beardsley的素描;歌剧《天鹅湖》;Bellini的歌剧;Visconti导演的《莎乐美》和《惜为风尘女》;Lynn Ward的木刻画小说《上帝的选民》;以及1920年代的女装(羽毛围领、垂边悬珠的裙子等等)。

这一处描述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成为了时尚媒体们大肆渲染的“坎普服饰”之代表。

被Sontag点名的即是1920年代Art-Deco时期盛行的Flapper Girl着装风格:泛着金光的H型连衣裙,搭配着被羽毛和珠链装饰的轻盈头饰,还有挂在胸前,绕了好几个圈的项链,钉珠和假珍珠交错一起,玛丽珍高跟鞋在爵士乐的伴奏下踢踏作响。这些都不是现代人的陌生时装风格了,《了不起的盖兹比》和《唐顿庄园》已经为我们科普了太多相关知识。所以你只需要做出一项浅显的总结:带有强烈装饰风格的服饰都可以视为“坎普风尚”。

但是在此之前,被Coco Chanel称之为“意大利女裁缝”Elsa Schiaparelli以艺术家好友达利为灵感的龙虾礼服其实早就已经是标准的“坎普服饰”了。只不过在展览现场,你看不到这件超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取而代之的是Schiaperelli在2018秋冬高级定制系列中那套火焰鸟斗篷裙和相应的夸张帽饰,这套造型已经在互联网世界里漫天飞扬了。

身着Moschino 2016春夏羽毛裙的超模Edie Campbell与带着火烈鸟头饰身着Schiaparelli 2018秋季高级定制服的模特

这恰好也是Santog在文章一开始对“坎普”下的注解:决非一种自然而然的情趣。相反,它在本质上就是对不自然事物的爱好——对奇诡和夸张造作的事物。这句话是启发Andrew Bolton决定以此为今年时装学院展览主题的关键话语。Bloton表示如今政治阵营、酷儿阵营、流行阵营、高与低的融合,以及认为不存在原创这种东西的观点,都在其多元化中变得越来越主流。Camp被描述为没有内容的风格。但他认为要理解坎普品牌,你必须非常老练——“多去看看Yves Saint Laurent和Marc Jacobs的设计吧”。

Bolton认为这个词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法语动词“se camper”,意为摆出夸张的姿势。它起源于路易十四时期法国宫廷的华丽姿态。太阳王为了巩固他的权力和地位,修建了凡尔赛宫。国王下令制作精美的宫廷芭蕾舞剧,并且要配合奢华复杂的戏服。甚至命人建立了一支人造军队,以满足他和他的朝臣们身着更为奢华的服装在“群众”中进行游行表演。而宫廷画家Hyacinthe Rigaud在1701年为太阳王绘制的那副肖像画则真实地描绘了他的奢侈,辉煌的宫殿作为背景,奢华的加冕长袍,还有长及大腿根部的白色丝袜,以及镶嵌着珠宝的白色高跟鞋,鞋跟和搭扣甚至还漆成了大红色。Bolton为了该展览特意从波士顿美术博物馆(Boston s Museum of Fine Arts)借来了这双鞋子。

这一时期的舞蹈手册中记录了太阳王庄严的舞步以及他的弟弟,菲利普一世(奥尔良公爵)的种种大胆行为。毫无疑问的,在许多方面,奥尔良公爵有着是标准的坎普范式:沉迷于华丽服饰和奢华珠宝,同时沉溺宠幸漂亮小奶狗,反倒对他的第二任妻子,夏洛特夫人毫无兴趣。在太阳王所处的时代,同性间的暧昧几乎是一种流行在上流社会的“时髦趋势”。去年的热门电影《宠儿》恰好就捕捉到了这种“坎普范儿”。

凡尔赛宫里的一切都是关于姿态(POSE)和表演(PERFORMANCE),修剪地极为整齐规整的花园,宫殿内的摆设做到了千物千面。这样的骄奢淫逸和矫揉造作,甚至是异想天开,促进了巴洛克和洛可可先后的繁荣。而且太阳王的儿子和孙子都在坎普做派上达到了登峰造极之境。看看蓬巴杜夫人(路易十五的情人)和那个被送上了断头台的玛丽王妃(路易十六的皇后)的德性就知道了。电影《绝代艳后》是最好的野史教科书。

电影《绝代艳后》:路易十六王后Marie Antoinette矫揉造作的日常生活

中世纪之后的欧洲皇室愈发成为“坎普子弟”的最佳诠释者。而Sontog也在文章里对这个现状做了分析,她认为十八世纪似乎是一个历史分界线。人们可以在这个世纪的趣味中发现坎普的雏形,如哥特式小说、“中国风”、讽刺画、仿造的名胜古迹等等。“但我们必须留意,那个时代,人和自然的关系与现在颇为不同。十八世纪的名士或者向往自然,或将自然修修剪剪,令其人工化(如凡尔赛宫)。对古风,那时的人不遗余力、亦步亦趋。

相形之下,当代的坎普风格情形就十分不同:自然或被嗤之以鼻,不管不顾,或索性被露骨的不自然所代替。”可见凡尔赛宫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证据,在现代时装里,Karl Lagerfled在Chanel1986年秋冬高级订制里设计一款以凡尔赛为主题的粉色礼服;而John Galliano在Christian Dior高级订制中的设计则让迪奥品牌与凡尔赛宫建立了一种戏剧化的形神合一,同时也让前者的坎普能力最大化施展。即便如今这个英国人身处Maison Margiela,效果也是一样,那些借助熨斗吹烫出人像图案的薄纱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Bolton通过查阅大量的文献资料,认为“坎普”第一次被正式提及应该是在1869年,阿瑟·克林顿勋爵(Lord Arthur Clinton)写给他的同性情人弗雷德里克·帕克(Frederick Park)的一封信里提到了这个字眼。而Park则是当时著名的异装癖,他的女性角色名叫Fanny。当时Park还有一个同为异装癖伴侣,Ernest Bolton(女性角色的名字是Stella),两人当时因为严重的猥亵行为而被送上法庭,最终却被无罪释放。他们的故事在2013年被Neil McKenna出版成书,《Fanny and Stella》。这本书后来成为Erdem2019春夏系列的灵感,设计师Erdem Moralioglu特意在发布会上请到了变性模特演绎该系列。相似的时装也出现在Thom Browne2018年春夏系列中的那个雌雄同体(正面新郎+背面新娘)的造型中。

《VOGUE》拍摄的身着Thom Browne 2019秋冬系列的Keiynan Lonsdale与身着Thom Browne 2018春夏系列的Ezra Miller

同性恋和异装癖正式与“坎普”产生了关联。这让“坎普”有了约定俗成的新涵义,成为一种审美标准和身份认同。

在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同性恋文化圈子里已经爱用这个词。1909年出版的一本维多利亚时期的俚语书中明确地将“坎普”一词描述为主要由缺乏个性的人所使用的夸张强调的动作和手势。在城市小圈子里,“坎普”成为了一种私人密码。这里的“城市小圈子”当然就是指同志群体。即便当时,同性恋是一种犯罪行为。VOGUE美国版也在今年的5月刊里采访了世界上最知名的变装皇后,RuPaul。他的综艺节目“RuPaul’s Drag Race”几乎成为了酷儿文化节目的门面。显然他是“Camp:Notes on Fashion”展览中不可缺少的篇章之一。

话题聊到此,“何为坎普”的答案越来越宽泛。

所以我们还是只能通过例子去做解释。Sontag在文章中引述了20世纪最自恋最伟大的同志名人,奥斯卡·王尔德在其著作《供年轻人参考的短语和哲学》中的一句话,“人成不了艺术品,也该身穿艺术品”。

她认为这句话是对坎普风格最为精准的提炼。这句话最终也极致地反映在了时装行业的私密沙龙和伸展台上,从Cristóbal Balenciaga到Christian Dior;从Franco Moschino到Jeremy Scott进一步戏谑化的Moschino;从Bob Mackie到Alessandro Michelle重新塑造的Gucci。

从左到右依次是:Alessandro Michele, Andrew Bolton和Anna Wintour

Sontag不惜用58个小段文字华丽且生动地描述了“到底什么样的东西,人和事才能算得上坎普”。这到底是一套什么样的准则呢?嗯……当你读完之后,你只会觉得这个准则过于宽泛,以至于难以被准确定义。但同时你会忍不住点头称赞,并试图去回忆博物馆里的哪些艺术家,时装行业的哪些设计师归属或不属于“坎普”范畴。比如建筑师高迪(Gaudi)为巴塞罗讷设计的美丽奇诡的建筑不仅因其风格的不同凡响而可被视为坎普。

但Thomas Maier执掌下的Bottega Venetta却很难与坎普沾边。Andy Warhol凭借将高级文化和低俗文化的大胆整合让其成为了20世纪下半页当之无愧的坎普之王,就如同20世纪初期的奥斯卡·王尔德。这是一个有趣的思维互动过程。而更为有趣的是Warhol在电影《Camp》(1965年)中特意选择了Sontag的这篇散文。

此次展览最大的赞助商是奢侈品牌古驰。若将展览主题与古驰现任创作总监Alessandro Michele放在一起思考,你会恍然大悟,会心一笑。Sontag的文章不正是完美地表达了坎普文化对于这个罗马人的真正意义吗?他犹如半个世纪前的Andy Warhol,将高雅艺术,诸如古罗马文明,希腊神话,文艺复兴运动与流行文化(对街头潮流的捕捉、多维度的创意拼接)相结合,这种独特能力不是任意一位服装设计师可以轻易尝试,且大放异彩的。古驰这个品牌给予了他足够的资本去施展想象力和个人情怀。

过去四年间的成效让其成为了如今时尚行业内最有影响力的“坎普之王”。Bolton也表示坎普文化里包含的元素,诸如讽刺、幽默、滑稽、东拼西凑、夸张技巧,过量堆积、奢侈与怀旧都被Michele轮流地呈现在如今的古驰作品中。

左一:Alessandro Michele 出席2018Met Gala红毯

从2015年1月推出的首个古驰男装系列开始,他建立了一个围绕着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跨越了宗教信仰的新世界。在这里,他将不同维度的错误和华丽交融于一体,极尽浮夸之能,呈现了如今坎普风如此耀眼且张扬的古驰王国。甚至是延伸到后来的家居家纺产品中。在某种意义上来看,Michele践行了奥斯卡·王尔德的那句“自然而然的姿态真是难以保持!”因为他塑造的古驰有太过强烈的刻意而为和人工痕迹。最开始这种人工痕迹被描述为“创旧”。他将很多Tom Ford时代,乃至1970年代的古驰遗产以偷梁换柱地形式复刻回归。这些都能在位于佛罗伦萨的古驰花园(GUCCI GARDEN)里发现。而极繁主义和雌雄同体一方面成为了全新古驰的视觉语言,另一方面也恰好诠释了坎普在服装领域的表现力。问题是,当时的Michele真的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后来的故事就犹如我们所见,Michele愈发地做自己,把一个罗马文艺青年从小接受的耳濡目染一点一点地,犹如旷工凿金般地,释放出夺目的光彩。他不可收拾地异想天开,找到了各种稀奇古怪之物,将各类动物,诸如红色的珊瑚蛇,咆哮的大猫,无处不在的小蜜蜂,三只小猪等等串联编织成一个完整的,系统化的叙事角色,使它们成为了如今品牌产品中的显性符号,让你一看便知,这是古驰。同时,赛博科幻元素也被注入其中,从2018秋冬系列延伸到2019秋冬系列,那些浮夸且拜金的眼镜类配饰居然呈现出了奇妙的未来感。

Marc Jacobs 2016春夏广告:用歌剧女星Maria Callas头像做波普印花的时装

至于Sontag所说的“文艺复兴绘画大师卡洛·克里韦利油画中镶嵌着真正的珠宝,而且用错视法画出的昆虫和石缝极为逼真”,这些都被Michele变成了现实。在佛罗伦萨皮蒂宫内举办的2018早春秀场上,款款而来的模特与观众身后的六个世纪前的名画如出一辙,戏剧化地实现了“佳人自画中来”。而Sontag另一句更为知名的,“一个女人身着由三百万根羽毛制成的华美衣服”也能在2018秋冬系列中找到实物。在巴黎传奇剧院Le Palace内举办的2019春夏系列极尽坎普风之最,戏服般的服饰继续游历在可穿性和实验性之间。

在接受美国版VOGUE的采访时,Michele表示他的童年就是成长在坎普文化包围的环境里。特别是2019秋冬系列中带有1940年代风格的套装,这些衣服都带有他外祖母和母亲的影子。Michele的外祖母在年轻时就是一个时髦女郎,有着标准的着装性格:只穿黑色,偶尔添加一些威尔士亲王格,但是珠宝却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直接影响到Michele对珠宝的热爱。

而古驰的确要正式推出由他打造的首个高端珠宝系列了。外祖母也极力鼓励她的女儿们去罗马电影城工作。Michele的母亲就是一个对美国电影和电影院异常着迷的女人。1960年代的意大利正值电影产业的黄金年代,Michele的母亲果真在罗马电影城里谋到了一份作为电影执行制片的第一助理的工作。她曾把工作中遇到的八卦趣事分享给年幼的Michele,比如在当地咖啡店里与Elizabeth Taylor的擦肩而过。这些名人轶事让Michele对跨时代的伟大女演员们有了偏爱。比如Vanessa Redgrave、Faye Dunaway。后者甚至成为了古驰品牌广告中的面庞,同时还有一款以其名字命名的时髦包袋。

这些童年时光也间接塑造了古驰2019春夏系列广告中的坎普风光:品牌大手笔地包下了好莱坞环球工作室(Univesal Studios),御用摄影师Glen Luchford在这里花费了十天时间以致敬好莱坞音乐剧为主题,拍摄了一组动感鲜活的,带着鎏金岁月美好的广告片。“我一直都认为好莱坞就是希腊神话的第二篇章”,Michele如此表达了对好莱坞的热爱,而他的热爱也一直停留在过往。这也导致了如今的古驰具有鲜明的怀旧感。但怀旧依旧是当代性逐一展示。

Gucci拍摄的2019秋季广告片

而1980年代活跃在意大利的电视明星或是流行歌手,诸如米娜(Mina)、帕蒂·普拉沃(Patty Pravo)和拉菲拉·卡拉(Raffaella Carrà)都是Michele心目中坎普风的宠儿,“Raffaella Carrà至今是我心目中最坎普的女人,而我至今依旧很坎普。我喜欢将稀奇古怪的和夸张的东西以一种错误的方式穿在一起。完美既然不存在,何不去庆祝将错误的东西以好的方式呈现呢?”Michele坦言他的审美哲学是一种具有不确定性的流动形态,新与旧之间本并没有区别,但漂亮与否才是重要的。这也是他经由古驰的设计对时尚行业固有的一套审美做出的挑战。当然这种挑战能够成功也得益于他在古驰的庇护下。

另一个最好的证明是他曾用一套全新的公寓去储藏他收集的古董画,这些东西被他称之为“像玩具一样的有趣玩意儿”。他的第一套公寓位于罗马广场上的一栋18世纪老宅子里,至于他的新家估计会让奥斯卡·王尔德嫉妒到跳脚,一栋巴洛克宫殿,当年是专门为教皇建造的。这处新家里还有一处空间作为他的衣帽间,而面积也就跟他以前的家一样大吧。而且还有几个世纪的历史壁画作为背景。现在试想一下,当年Mr Big为Carrie Bradshaw买下的新婚公寓里的巨大衣帽间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让我们回到这场展览的布局吧,Andrew Bolton选择的175 件展品,包括男女服装、雕塑、油画和平面绘画。它们被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基于“坎普”的起源,以凡尔赛宫而起点,经历维多利亚时代的作品,延展至现当代。而第二部分是激动人心的服装,围绕现当代设计师对“坎普”的各种天马行空的立体化呈现。其中部分展品已在互联网上传播开来,比如Virgil Abloh为Off-White设计的小黑裙(2018早秋系列),比如被Cardi B穿着去格莱美红毯的Mugler高订礼服(1995年秋冬)。

但是对于一般的博物馆参观者来说,这场展览里所展出的大部分衣服也会显得非常不实穿。但坎普的乐趣正式在于它忽略了社会对可穿戴的或实用性的界限,只是告诉你想象力可以让一切都变得生动活泼,趣味十足。而展览的成功举办或多或少会让一些设计师和造型师有意识地从Met Gala的主题中汲取创作灵感。同时这也是一个相互的作用。毕竟作为艺术机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是需要预见当下的气氛,或者时尚界潜意识的转变,才能策划出引发人们讨论并观赏的展览。事实证明,Andrew Bolton的敏锐洞察力和策展主题构建能力真的在为整个时尚届产生一些难以言喻的连锁反应。这也解释了为何去年的“Heavenly Bodies”展开会成为2018年全球范围内参展人数第一的展览。

大都会博物馆策展人Andrew Bolton

正如大都会博物馆馆长马克斯·霍林(Max Hollein)所指出的那样,“坎普对现代审美价值的颠覆性往往被人忽视,但这次展览将揭示它对高雅艺术和流行文化的深远影响。”Bolton自己也表示在策划这场展览的过程中,他发现对于正在经历各种文化和政治问题的我们而言,坎普会引起很多文化上的共鸣。最终你会发现当下的生活中,坎普无处不在。难怪连Anna Wintour都要在卷首语里将Warhol那句名言改为:“在未来,每个人都有十五分钟成为坎普范儿”

展览再有趣,也比不过五月第一个周一傍晚,全球最时尚面孔踏上红毯的瞬间。而谁能够演绎出“极致浮夸而达到戏剧化效果”呢?至少这次Met Gala的Dress Code还算简单吧?拭目以待!

(图片来源于门道Fash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