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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 LACMA与余德耀“联姻”成功,实现在亚洲创建百科全书式博物馆的野心

自2018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上宣布与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 LACMA)达成合作意向后,余德耀美术馆(Yuz Museum Shanghai)一直在促进双方共同合作在中国建立全新的机构。如最终合作顺利达成,这也将是首次亚洲与美国顶级美术馆间在此领域的重要合作。

在本届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期间,余德耀本人于3月29日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了与 LACMA 馆长迈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的合影,是否意味着中美两家美术馆“联姻”合作已然签署达成?究竟是属于西方话语系统的 LACMA 对于中国艺术界的又一次“扩张”,亦或是在全球化背景下更为令人振奋的东西方文化联姻?

凤凰艺术 | LACMA与余德耀“联姻”成功,实现在亚洲创建百科全书式博物馆的野心

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 LAC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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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耀美术馆(Yuz Museum Shanghai)

2018年在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上,位于上海的余德耀美术馆(Yuz Museum Shanghai)宣布与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简称 LACMA)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合作伙伴关系:余德耀在上海的私人机构、收藏了超过1,500件中西当代艺术作品的余德耀美术馆将与洛杉矶艺术博物馆合并。双方将共同建立一项基金会,用于保存安置余德耀捐赠的大部分中国当代艺术藏品。这也是中美两国的重要美术馆之间的首度合作,迈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曾表示,LACMA 和余德耀美术馆的这项合作将成为联结亚洲与美洲之间的一座桥梁,“对 LACMA 来说,这就好像一场联姻,非常酷”。

同一天,LACMA 透露了将从杰勒德和朵拉·格尼夫妇( Gérard and Dora Cognié)收藏中接受包括400多件中国当代和全球水墨作品在内的·“礼物”。据 LACMA 官方声明,这些作品大部分为中国水墨画和书法,还有一部份的山水风景作品。艺术家多半来自大陆、台湾、香港两岸三地,还有一些是新加坡华人艺术家作品,较为著名的包括:刘国松、邱志杰、李津、林天苗、王冬龄、史国瑞、李华生、李华弌等,另还有日本画家杉本洋等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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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津2008年作品《Party in the Garden》,收藏者將其捐贈給LACMA永久展出,图片来源:LACMA

慷慨赠与收藏的杰勒德和朵拉·格尼夫妇( Gérard and Dora Cognié)受到各方赞扬,杰勒德·格尼(Gérard Cognie)说:“我们对 LACMA 的收藏印象深刻,因此,我们一致希望让该馆在中国艺术的展出部分更为充实,也能成为教材帮助学生们观摩,让各界对东亚艺术和历史有更深刻的认识。”他坦承在捐出前,曾观摩多家艺术博物馆,希望为这些作品找到一个适合的展出去处,最终决定放在 LACMA 。

获得收藏家的青睐,LACMA 方面亦相当振奋,迈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说:“这批丰富的收藏,就让 LACMA 改头换面改变整个艺术界。”他说,没有一家博物馆在山水画作和写真方面拥有如此深度的收藏,感谢捐赠者协助让 LACMA 成为业界领先者。从2007年至今,LACMA 共展出13万5000件艺术作品,已成为南加州数一数二的艺术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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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CMA 携手 UCCA 在香港珍宝海鲜舫举办盛大派对,右为欧瑞思公主(Prince Alia Al-Senussi)与 LACMA 馆长迈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图片来源:HONG KONG TATL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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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珍宝海鲜舫(Jumbo Floating Restaurant) ,摄影: Michal Osmenda

为了庆祝这一盛事,LACMA 于2019年三月携手 UCCA 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与在巴塞尔艺术展工作的欧瑞思公主(Prince Alia Al-Senussi)和企业家赛万尼(Dino Sadhwani)合作,举办了一场最顶级的艺术派对。他们接管了全世界最大的水上餐厅——香港珍宝海鲜舫(珍宝王国,Jumbo Kingdom)的全部空间——2,300名用餐者可以在62,000平方英尺的空间内一次就座,这里还有着像王家卫电影风格一样的舞池。这个派对是如此的奢侈,以至于不止一家媒体如此写道:“一个派对能改变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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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

事实上,在迈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馆长工作的前五年里,LACMA 经常空缺着针对中国艺术的总监位置,而且许多候选人也厌倦了申请这个空缺职位。而在2019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前夕,戈文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就谈到了他如何克服种种困难达到与余德耀签下协议的可能性(后者由于2015年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一直受到强烈的紧迫感驱使),以及 LACMA 对中国的整体扩张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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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在 LACMA 门口克里斯·伯顿(Chris Burden)的装置作品《城市之光》 前,图片来源:《纽约时报》Emily Berl

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自2006年起担任美国西部最大的美术馆洛杉矶郡立美术馆(LACMA-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的馆长兼CEO。任职十年中,美术馆的年度观众参访人数增长逾100%、展厅面积和艺术项目翻番。他参与策划过一批在美国重要的艺术展,包括“毕加索与里维拉:跨越时间的对谈(Picasso and Rivera: Conversations Across Time)”、“詹姆斯·特瑞尔回顾展(James Turrell: A Retrospective)”和“丹·弗莱文回顾展(Dan Flavin: A Retrospective)”等。

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还担任过纽约市迪亚艺术基金会(Dia Art Foundation)的总裁和古根海姆美术馆副馆长。目前担任华盛顿国立博物馆和马塞诸塞州克拉克艺术学院董事会成员、并曾经担任匹兹堡安迪·沃霍美术馆和马塞诸塞州当代艺术美术馆的董事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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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余德耀

作为华裔藏家,余德耀从2004年开始进行艺术品收藏,至今已有近1500件重要藏品。他曾告诉家人:“如果我收藏了上千件艺术品,价值一大笔钱,那其实毫无意义。我更愿意把它们留在一起作为遗产保护起来,这将会更长久。这样也对世界有所价值,因为这些收藏注定是属于全世界的。”

2014年,余德耀美术馆于上海开馆,这个当代艺术中心的建筑前身是一个旧机场的机库。余德耀一直致力于将私人机构转变为非营利机构,他考虑的更多是自己的遗产应该如何“为了有益于世界而被保留下来”,并计划将博物馆与其资产分开,并安排一个受托人委员会来监督它。这种结构将余德耀美术馆与其他亚洲博物馆区分开来,其他博物馆大部分都由公司、个人收藏家或政府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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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郡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 LACMA)

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曾对某媒体谈过,在一个全球化的世界中,作为一种知识分子主义的文化策略,每个机构都应该提供一个视角,当他搬到洛杉矶和 LACMA 时,未来几十年定义 LACMA 的策略之一就是改变视角。不是去回顾纽约和芝加哥,回到欧洲,而是要转过头来看看太平洋、看看拉丁美洲、亚洲。在亚洲和拉丁美洲没有任何大型的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也没有任何全球性的博物馆,因为这不是亚洲或拉丁美洲的文化或历史的一部分。创建百科全书式的博物馆实际上是一个欧洲的概念,但是可以从这个概念出发去关注亚洲和拉丁美洲,并通过这些视角去看世界。

如果这个开创性想法可以实现,将是独一无二的,比如对中国来说,事实上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加入 LACMA 之后的第一次旅行就是去了中国。在那些日子里,即使是借展,他意识到仍要付钱才能将展览送到中国,LACMA 的识别度几乎为零,所以戈文决定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因为 LACMA 此前已经与日本建立了亲密而牢固的关系,从20世纪80年代就有了大量的商业和文化交流,戈文还花了八年时间与韩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和强大的关系。LACMA 聘请斯蒂芬·利特尔(Stephen Little,针对中国和韩国艺术的资深策展人)时,由他带来了一个充满机会的世界,LACMA 在洛杉矶的成长创造了 LACMA 在全球范围内的巨大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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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家余德耀,图片来源:余德耀基金会

那次在中国的旅行使得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与余德耀建立了友谊,他们都喜欢迪亚基金会博物馆(Dia Beacon),共同的审美使得他们加深了了解与友谊。余德耀也非常喜欢洛杉矶,这也成为了他们友谊发展的地方。

戈文非常钦佩余德耀对于视觉艺术的激情,以及他试图不断加强与观众的联系,以改善世界为目标的强烈意愿。而余德耀的病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加深了他们的友谊。值得注意的是,并不是 LACMA 改变了余德耀的想法,而是余德耀作为这个决策的倡议者,他一直以来都在为中国的艺术博物馆创建一个非营利的道路,类似于他在美国看到的那样。当病情恶化时,余德耀就对戈文说,“也许你和 LACMA 可以帮助在中国创造一些新事物。”

在中国发展一个机构,这是一个非常不同的主张,当余德耀在一个晚宴上向戈文提出两家美术馆“联姻”的想法时,毫无思想准备的戈文立刻意识到这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决定。因为大多数欧美机构都到中国是去试图收回资金,而 LACMA 却是要给中国带去资金和资源。洛杉矶是一个非等级化的城市,而这个举措也正是 LACMA 重新平衡和重新思考世界各地文化本质的哲学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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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之际:余德耀藏当代艺术”展览现场,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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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之际II:上海星空”展览现场,2015

两家美术馆合并,会为此建立一个董事会和基金会,将建立一个捐赠基金来保护收藏品,并做正常博物馆为创建可持续基础设施所做的一切。余德耀将给出90%的藏品,当然这些作品将留在中国,就像 LACMA 的艺术藏品会留在洛杉矶一样。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认为余德耀简直就是一位“英雄”,他是这个历史性决定的发起人,他是真正的先锋。如果这一切在未来将被证明具有价值时,譬如可以为教育和艺术创造出价值,那这个模式也将是非常值得效仿的。戈文异常喜欢“婚姻”这个概念,称之为“东西方婚姻”,他认为今后作品应该留在亚洲和中国,但可以根据需要借给洛杉矶,这其中有在地性,而不只是简单的出口或者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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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CMA 馆长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与“凤凰艺术”联合创始人、主编肖戈在澳门合影

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认为这次“联姻”将对 LACMA 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影响,他曾在回复某媒体采访时说,“如果你在寻求用平衡和真理的概念来代表人类创造力的多样性,它将来会成为一种资产。每个人都非常清楚中国在经济、人口和文化生产方面可能比美国空间受众广阔。因此,如果你在思考长远问题,那就更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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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耀在某社交媒体上发布与麦克尔·戈文(Michael Govan)的合影,左为余德耀夫人米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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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德耀在某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与 LACMA 合作的消息

3月29日,在本届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期间,余德耀通过某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了与戈文的合影,并配文:近两年步步为营的谈判总算达成共识!下一步就是落实共识的结果。联姻的3大看点:捐赠的作品永远留在祖国、他们拿赞助进来、中国当代艺术巡展西方!是否意味着中美两家美术馆“联姻”合作已然签署达成?这究竟是属于西方话语系统的 LACMA 对于中国艺术界的又一次“扩张”,亦或是在全球化背景下更为令人振奋的东西方文化“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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