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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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作者:刘梦真2018-12-21 10:40

原标题:在全球化语境中失语的“亚洲”如何突围?

When you look long into an abyss . The abyss looks into you.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尼采 《善恶的彼岸》

在红砖美术馆进门的中厅就摆放着这样一座“深渊”。螺旋桨搅动着黑水与空气、砖壁发生碰撞发出巨大而深沉的声响。人们闻声而入,被眼前的黑色漩涡所吸引,能够很明显感受到心脏受到某种外力的刺激而产生抑郁的情绪,心神出窍,四肢不由自主地向“深渊”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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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安尼施·卡普尔,2015

这种突如其来的身体和心理反应感是怎么回事呢?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老子《道德经》

在古老的东方哲学中,老子认为万物由“道”所生,皆有阴阳的对立属性。“一阴一阳之谓道”, “阴阳相得,交而为合”,阴阳合德,则生命运动开始,这大概是两股“阴阳”对立力量相互消解制衡而形成运动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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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安尼施·卡普尔,2015

在这件作品中:物体空间里的水,因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相互冲撞形成合力运动;水的合力运动同时向整个观众空间释放巨大的能量场,而与此同时对于站在地表的观众而言,这股能量场也向下拉拽着观众,试图获取观众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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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开幕现场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子《道德经》

道家将黑色(玄色)作为崇尚的神秘色彩,在“阴阳五行学说”中,黑色作为北方和冬天之色,又隐喻着荒凉萧瑟、生命枯槁的北方冬天之境。因而也带给人以抑郁之感。

这是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的《下沉》在“仪礼·兆与易”中首次亮相中国,作品被置于红砖美术馆的中厅,位于观众进门的北方,似乎成就了某种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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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开幕现场

《下沉》的漩涡是一种离心力,一个离心物体,它是个几何物体。《下沉》创造了一种几乎完美的形。它是通过自然的几何实现这一点的。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在这里藏着一个用水制成的几何物体。水是一种很有趣的物质,因为它是一种最平常的物质,而在一些情况下,它可以做出惊人的事情。它有一种力量。

——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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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展人导览现场

这件作品的主人印度裔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用当代的语言解释《下沉》带来的物理反应。自1980年代起,安尼施·卡普尔一直被“虚空(Void)”的概念所吸引,包括一种坠入的恐惧和焦虑。在展览现场,搅动的黑水成功也为他打造了一片虚空之境,而故事的叙事允许心理学、恐惧、死亡和爱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呈现。

类似这种东方哲学与当代的对话,在红砖美术馆近日推出的“仪礼·兆与易”展览中成为备受关注的部分。红砖美术馆馆长闫士杰在开幕新闻发布会上强调此次展览将聚焦“亚洲”,通过十位艺术家的作品,用“亚洲文化、哲学与当代对话,以开放的姿态及具有观念性的叙事线索来串联一个关于亚洲的当代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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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新闻发布会现场,左起:红砖美术馆馆长闫士杰,策展人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 艺术家刘肇兴、艺术家胡晓媛

展览由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Tarek Abou El Fetouh)策展,呈现十位来自亚洲大陆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展艺术家包括新加坡艺术家何子彦(Ho Tzu Nyen)、中国艺术家胡晓媛、印度裔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日本艺术家樫木知子(Tomoko Kashiki)、韩国艺术家朴赞景( Park Chan-Kyong)、中国台湾艺术家刘肇兴(Jawshing ArthurLiou)、俄罗斯艺术家陶斯·马哈切娃(TausMakhacheva)、黎巴嫩裔艺术家瓦利德·拉德(WalidRaad)、泰国艺术家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ApichatpongWeerasethakul)和柴·斯里斯(Chai Siris)。这是策展人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继2017年在红砖策展邢丹文个展“爱之囚”后与红砖美术馆的二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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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现场

在策展人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看来,在当代艺术世界广泛互联、彼此相关的当下,亚洲和非亚洲之间的界限日益模糊,此次试图以一个开放的观念,独立于西方认知的不同审美及思维方式来策划这次展览——基于10位艺术家各自的具体作品为起点,而非把概念强加到艺术家身上。这些作品真正以集体的方式进行对话和呈现,以其观念与形式、材料与媒介、姿态与行动形成一条想象中的仪礼之路,同时探索了“变易(metamorphosis)”的不同表达;这场诗意之旅引领我们质疑叙事的确定性,激发反思和追寻预示征兆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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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展人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

古老东方文化的当代哲思

视之不见,名曰微;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夷。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老子《道德经》第十四章

小到极致为微;听不到的声音为希;触摸不到的浩瀚之物,为夷。三者带来的微观、宏观、中观的世界无法彼此分割,等同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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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冰渡海》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胡晓媛,2012,3频录像

在展览现场,与《下沉》临近的作品是艺术家胡晓媛的三频录像装置《伐冰渡海》(2012)。在大海面前,个体不过微乎其微的一粒尘埃,个体以一种难以承受的内在情绪与身体张力驱使着大海,形成了一种微小与庞大的对持。但在浩瀚宇宙中,人与大海、乃至地球不过也是一粒尘埃,万物聚合为一,无数粒尘埃亦无大小之分。被波涛拍打在岸边的水瞬时结冰,在微观的镜头里,它却成了一个冰川世界。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金刚经》

卢浮宫近期成立的伊斯兰艺术部拥有18000件艺术品,为了筹备2017年的开幕展,其中300件于2013年被送往阿布扎比卢浮宫。2013年夏天,为了这项任务从法国紧急飞来阿布扎比的文物保护专家小心翼翼地打开运送艺术品的板条箱时大吃一惊,发现箱子里装的并不是发送时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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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不用担责的东西上划痕:卢浮宫》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瓦利德·拉德20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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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现场

这是艺术家艺术家瓦利德·拉德作品《在我不用担责的东西上划痕:卢浮宫》的开端,艺术家在尝试了数百次色彩蒙版的观察后,终于“揭开迷雾”,找到了极为重要的真相。

影,来自虚空世界,只有光照进来才能证明它的存在。艺术家瓦利德·拉德模糊了现实与虚妄之间的区别,在作品《致读者的信》(2014)中,以影为主角创造绘画,以虚妄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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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读者的信》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瓦利德·拉德,2014

在全球化语境中消失的亚洲文化

悬崖走钢丝?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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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钢丝》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陶斯·马哈切娃,2015

在艺术家陶斯·马哈切娃的视频《走钢丝》(2015)中,一个走钢丝的人在高加索山脉的峡谷上空走过,以手中的多位达吉斯坦艺术家的作品副本获取平衡,试图把作品从山的一头带到另一头,放在形似博物馆储藏空间的架子内。

高加索是宗教的会合之地,东正教、伊斯兰教、基督教的各种教派等共冶一炉。而高加索更是古文化的发源地,格鲁吉亚、亚美尼亚及阿塞拜疆三国,立国虽仅短短几个世纪,但却创建了无数宏伟壮观的建筑、壁画和饰物,成为古老地中海文化与东方文化结合的宝藏。然而在全球化的冲刷下,高加索的民族文化正面临着“衰竭”。

艺术家通过悬崖走钢丝危险预示着:在全球化的文化语境中,古老的亚洲民族文化正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他们如同“悬崖走钢丝”,随时可能消失。在展览现场,人们屏息凝视着,似乎也印证了某种心态,即对正在消失的亚洲文化消失的恐惧。

所以,历史究竟是客观发生的事实,还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赞歌”?

拿破仑认为, “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而如何书写历史,则成为一件饶有趣味的事情。在《小艺术史1-2》(2014/2017)中,韩国艺术家朴赞景通过对选自不同时代的艺术品进行重构,创造一部个人视角下的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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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艺术史1-2》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朴赞景,2014/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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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艺术史1-2》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朴赞景,2014/2017

作品包括朝鲜符籍图片、一本巫堂(朝鲜女性萨满教)史的扫描件,以及早期大师和当代艺术品的重制版本。图片有涉及鬼魂和灵性的手写文字注释。以东亚文化和历史为轴,他精心规避了一种艺术史的编年叙事,及对东方和西方的错误归类。

噶玛巴千诺的救赎

拯救,从什么中拯救?

解脱,从哪里解脱进入哪里?

在“仪礼·兆与易”展览现场,《迪里拜尔》(2013)是艺术家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1970年生于泰国曼谷)和柴·斯里斯(1983年生于泰国曼谷)的一部视频作品,描述了一个城市建筑工人在暖冬的驱使下进入一种“睡眠”的存在,身体与精神在博物馆和劳动营之间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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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里拜尔》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和柴·斯里斯,2013

这段昏睡之旅慢慢变成一种梦境与幻觉的交响,他的感官被沙漠中不可见的水依附,成了哺育着树木、鸟儿、机器和建筑的源头的一部分。影片让“昏睡者”跨越界线,在各种经济与社会地位、意义及生死之间穿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昏睡成为了一种解脱,它使得个体从现实进入另一种虚幻的拯救。

中国台湾艺术家刘肇兴的视频装置《廓拉》(2011-12)源自艺术家在女儿去世后的一次情感宣泄之旅。他从拉萨出发穿越西藏高原,包括在海拔五至六千米的冈仁波齐峰进行为期四天的“廓拉(藏语音译,指围绕圣地或物体进行绕行)”。作品模拟了他的超世之旅和缺氧导致的幻觉,并追溯了在广博山峦中搜寻内在平和的过程,唤起一种对大自然的崇敬以及精神反思和庇护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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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廓拉》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刘肇兴,2011-12

在东西方文化的共识里,有身的生命拥有得救或者解脱的大好机会。不朽是契入神圣本原之永恒当下,生存则是以一种时间的形式的持续着,而身体的死亡或成就了另一种不朽。

但作为生者而言,相比于失去至亲的痛苦,这场朝圣之旅更像是等待噶玛巴千诺的救赎(“噶玛巴”是法王的称号,“千诺”意为“知道”,“噶玛巴千诺”意为:大宝法王噶玛巴,请您知道我心中的痛苦,请您看护我,救助我)。它将人从痛苦事实中抽离出来,并借助某种特定仪式,在无始无终的行进中,获得心灵上某种力量的加持,从而得以更好的回归于现实生活中。

“仪礼·兆与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庄子·逍遥游》

在展览“仪礼·兆与易”的导言中,策展人塔雷克以《庄子·逍遥游》中鲲化为鹏的例子,探讨作品如何展示“形变”的不同表达和种种可能。

正如艺术家胡晓媛所言,“在全球化备受质疑的今天和现代性很受诟病的时代,这个展览展现了东方能够带来的一种新的可能。”她的两幅全新绘画作品《木/檩 No. 7》(2018)和《木/檩No. 8》(2018),则通过提取、覆盖和置换的过程,艺术家将木和丝的属性混合,将两种材料与她的时间和意志熔接在一起。最终得到的艺术品表明,在有限形式表面的决定论之下,存在着微妙而无限的物质化可能。再如日本艺术家樫木知子的画作中,主体似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以捕捉私密梦境中的变形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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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男孩》,樫木知子,2018,167x 237 cm,©樫木知子,图片由大田秀则画廊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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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檩No.7》红砖美术馆展出现场,胡晓媛,2018

展览“仪礼·兆与易”通过在一个空间中创造一种集体对话,将不同的思辩与方法论交汇一处,令知觉的刻板模式出现转变,并诱发直觉感知,从而触及我们与自然的关联,并唤起鬼、灵、梦、幻与心理灵性的动能。在我们当下的超消费主义(hyperconsumerism)世界里,这些艺术家的作品显示他们对“返魅(reenchantment)”的渴望,提出未来的无限可能性。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亚洲文化在当下的发展中,所面临的困境,以及普遍关注的话题,对于2019年而言,这或许只是个开始。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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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礼·兆与易”

展览时间:2018年11月3日-2019年4月7日

展览地点:红砖美术馆

策展人:塔雷克·阿布埃尔菲杜

艺术家:新加坡艺术家何子彦(Ho Tzu Nyen)、中国艺术家胡晓媛、印度裔艺术家安尼施·卡普尔(Anish Kapoor)、日本艺术家樫木知子(Tomoko Kashiki)、韩国艺术家朴赞景( Park Chan-Kyong)、中国台湾艺术家刘肇兴(Jawshing ArthurLiou)、俄罗斯艺术家陶斯·马哈切娃(TausMakhacheva)、黎巴嫩裔艺术家瓦利德·拉德(WalidRaad)、泰国艺术家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ApichatpongWeerasethakul)和柴·斯里斯(Chai S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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