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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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行星TinyPlanet 作者:太空2018-12-13 15:31

原标题:未完成的大师,毕加索的蓝色和粉色时期

如果想要探讨艺术的力量这个话题,没有比毕加索更适合的人选了。因为在今日,毕加索的名字比任何一个政客都更有辨识度,他的作品是昂贵和品味的代名词,研究类的著作加起来可以塞满一间书屋,他的感情轶事如今仍为人津津乐道。这种个例的高度复杂化(或主动或被动)会让谈论容易陷入浅薄的境地,因为没有人能够用一句话总结艺术家的一生,实际上也不应该如此。

目前在巴黎同时出现的三个相关展览就是例证,每一个展览中都是一个不同的毕加索,想先去哪一个都可以,因为——按照他本人的观点——这种风格之间的差异不是一种进化,而仅仅是恰逢其时的改变而已。

入侵者

想要做一个城市的入侵者,首先要了解他们的法则,要熟悉他们的武器。毕加索熟悉一切来自传统的法则,他幼时的素描功底让他做美术教师的父亲自叹不如,当这个年轻的西班牙人同巴黎取得联系的时候,他迅速地拾起了德加,劳特累克和梵高已经打磨锋利的武器。

Autoportrait,1901

他的眼神像猎人般明亮而锐利,让我们产生了一个印象,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精力旺盛的艺术家,当他创作的欲望来临时,即使一整天都挥动着画笔,也不会感受到疲惫。格特鲁德•斯坦曾描述她第一次见毕加索时候的场景,“带着一双乌亮的,深邃的,锐利的,奇异的,专注的眼神”。注1

Mère et enfant,1901

Femme en bleu,1901

Jeanne,1901

当1901年毕加索来到巴黎时,他有着做不完的工作。一方面他要为沃拉画廊(Vollard)准备展览作品,另一方面,和每一个同时代的艺术家一样,他需要处理古典和现代绘画给他留下来的双重影响。在展览中我们可以看到画家所进行了不同的尝试,和马奈一样,毕加索画了很多坐在小酒馆里的人,这些模特被压缩在近乎平面的空间中,线条远离了学院派式的精巧与灵敏,显得笨拙和天真。

Arlequin assis,1901

现代主义更像是一种接近更加纯粹的绘画的手段,而不是立场。毕加索没有完全站在过去的对立面,对模特写实的描绘在他的表达中常常不可避免。无论是中世纪教堂中的基督圣像,还是新古典主义的英雄般的裸体,都有着一种共同的表现肉体的需要,从欢愉到苦痛,从受难到拯救,这些完全来自于“人”的抽象而伟大的情感,正是在肉体凡躯之间引起着共振。

Evocation (L’enterrement de Casagemas),1901

在这幅《卡萨吉马斯的葬礼》中,可以看到同十六世纪画家格列柯(El Greco)在《欧贵兹伯爵的葬礼》(L'Enterrement du comte d'Orgaz)中近似的构图,另一方面,图像中高度概括的条状人体让人想起塞尚的《浴者》系列。

Parodie d’ex-voto, 1901

蓝色时期1901-1904

Casagemas dans son cercueil, 1901

1901年二月,毕加索的朋友卡萨吉马斯在巴黎因情自杀,这时候毕加索还在马德里。他后来画了好几幅包含卡萨吉马斯的肖像的作品,最有名的一幅是作于1903年的《La Vie/生活》。

仍然是1901年,毕加索暂缓了对艺术形式的探索,他开始着重于对周围世界和感受的重现,一种近乎单调的蓝色主导了这个时期的作品。

统一的色调带来的是一种同化的效果,本应该出现在面颊和肢体上的色彩臣服于一种囊括一切的气氛里,这方便画家不节外生枝地专注到这种没有尽头的抒情当中。正是在这种偏执的色调中,这些凄苦的形象被消弱了真实感,被剥离了本应形影不离的语境。任何一个人都不是那个遭受过真实创伤的人,而是在静止的时间中,伤痛的人投下的影子。

Les Toits de Barcelone, 1902

Le Repas de l’aveugle, 1903

Portrait de Sebastian Juner-Vidal, 1903

La Célestine,1904

Pierreuses au bar, 1902

毕加索无法控制他内心的情绪,这让他笔下的人物都有着强烈的受难中的信号。他们是弯曲的身体,而不是挺直的;他们的脑袋向一旁倾斜,避免观众的审视,而不是大胆的;他们的双臂环绕着自己,呈现出一副自我保护的样子;这些人物无论做出什么动作,在画面上看起来都寂静无声,都无期待可寻。这不是真实的遭遇,这是苦难的理想化。

Nu assis aux bras croisés, 1902

Homme nu aux bras levés, 1902-03

Groupe d’hommes,1902

Christ en croix,1902

Homme barbu, lesbras croisés, 1903

粉色时期 1905-1906

没有比毕加索更变化莫测的人,但是同时也没有比他更诉诸于视觉本身的艺术家了,他强烈的表现欲推动着色彩和线条的诞生,色彩和线条的出现是为了适应自身的体验。

如果我们肯定他少年时代高超的写实能力,就会明白他现在展示出来的稚拙的手法来自于他有意识的克制。在粉色时期,他也开始克制他对苦难的迷恋。从1904年末开始,也是这段时间,毕加索决定定居在巴黎,在蒙马特区一栋叫做洗濯船(Le Bateau-Lavoir)的建筑中,这个热情奔放的西班牙人,将受到整个巴黎艺术圈的欢迎。

Nu assis(Madeleine), 1904-05

Arlequin assis,au fond rouge, 1905

Famille d’acrobates avec un singe, 1905

这时他改变了配色,一种更加明亮的红色出现在曾被蓝色支配的画布上,同时他开始描绘流浪艺人,杂技演员,这些形象的动作比之前的形象更加舒展和健美,他们出现在荒无人烟的郊外,过着独立的生活。

Acrobate à la boule, 1905

Acrobate et jeune Arlequin, 1905

这个时期人物的轮廓线更加轻巧,柔和的色彩并没有抵消对人物的塑形,反而依附于他一直以来的素描习惯,阴影部分的黑色彷佛被擦拭过。尽管如此,形象并没有如雕塑一般浑圆立体,而是被同样质地的背景所吞噬,形成如同曝光一样的效果。形象和形象之间几乎无法交流,某种间断性的元素在阻碍着人物产生联系,即使一群人站在一起,也被个体无法逃避的孤绝所支配着。

La Famille de saltimbanques, 1905

Les Deux frères,1906

约翰•伯格曾描述道,“毕加索是未完成的——不是未完成的作品,而是未完成的经验——大师。如果所有的绘画都和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对话有关,那么毕加索的艺术,在他最深刻的状态,自我定位于两者之间的门槛,在存在的,刚开始的,未完成的世界的入口。”注2

笔者认为,“未完成”这个形容对于画家来说,是十分高明的赞誉。在毕加索漫长的创作生涯中,他反复周旋于人体的表现,常常探索一个主题直到透支为止,与此同时,他画风却是跳跃性的,这样的特点让他能够持续保持创作的活力。在他尝试探索某种体验时,同时扮演承受者和支配者两种角色,在游戏与仪式两极之间徘徊。这需要强大的身体能量,才可以在触觉和知觉中找到微妙的切入点。而在这里,毕加索用眼睛发现的事情,我们终究只能用眼睛来承受。

La Toilette, 1906

Les Adolescents, 1906

Deux nus, 1906

结语

结束参观的最后一幅画,其创作日期是1906年,这个日期着实让人哑然。

因为在完成了如此之多的画作之后,毕加索将面临他的另一次转型:隔年,他完成了举世闻名的《亚威农少女》。这是一次彻底的变化,这五个形态扭曲的女人标志着艺术史上浩浩荡荡的视觉革新的到来——立体主义席卷了整个欧洲。本次展览看不见的后续,成为了很多通史介绍艺术家的开端,在场馆中看到的变化和探索,也都成为了画家艺术人生爆发的前奏。

我想这就是天才毕加索人生的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