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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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作者:励蔚轩2018-12-04 10:53

原标题:弗朗西斯·埃利斯:意义并非以收效检阅

常听人说,“如果睡觉是一项运动,那它无疑将是我最擅长的运动。”睡眠,或者做梦,也许是人们生活中耗时甚多却无所得的一件事。一场美梦一场空,很少有人刻意把梦境记录下来变成作品或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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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埃利斯:消耗”展览现场图, 上海外滩美术馆,2018年

弗朗西斯·埃利斯的《睡眠时间》,由111幅巴掌大小的画构成,环形排布在外滩美术馆五楼的白墙上。这些画作都带着一致的风格,赭红的底色,配上绿色对话气泡般的圆圈,里面用细腻的笔触勾勒着一些臆想成分偏多的小画,有的纯静物——梯子、椅子、树林……有的是一些动态的小人——在跳山羊、在水里捞骰子、在负重前行……还有颇为荒诞的画面——动物头人身的怪物在直立行走、一群骷髅翩翩起舞……画的角落里盖着日期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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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时间,弗朗西斯·埃利斯,1996至今,外滩美术馆

这准确来说并不是艺术家的梦境,而是他创作的草稿,是他“表演行为的图解档案,以及尚未实现的观念的视觉清单”。这组从22年前就开始积累的作品从来没有“被完成”过,它是埃利斯思路的载体,如果有一刻他再回看其中某幅画并有了新的想法,便会重作修改,并在画作旁盖上一个“新的日期”。两个日期相隔十多年的画并不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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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埃利斯:消耗”展览现场图, 上海外滩美术馆,2018年

弗朗西斯·埃利斯有不少跨越数年的项目。有时在项目的过程中,他的思想就会发生阶段性的变化。这暗合了本次展览的主题——“消耗”:消耗巨大的创作到底能否为历史发展的进程带去一丝挑战呢?又能否为他所关注的政治性的议题找到某种出路呢?也许能,也许不能——“我对结果并不感兴趣,我关注的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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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左至右:“弗朗西斯·埃利斯:消耗”策展人长谷川祐子,艺术家弗朗西斯·埃利斯,上海外滩美术馆馆长拉瑞斯·弗洛乔

从五楼看下去,能看到820幅手绘素描悬挂在金属丝上,同款白纸,一模一样的尺寸,用铅笔画上寥寥几笔,仔细看才发现画面上并不完整的人物在重复梳理头发这一简单的动作,而这体系庞大的动作群,最后仅仅汇成16秒长的单频录像《出埃及记》:影像中的人背过脸去,把头发如绳子般打结,然后松开手,发丝又全部垂落下来。如此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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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埃及记,弗朗西斯·埃利斯,2014-2018,外滩美术馆

现实生活中,梳理头发可能是每个人都会在思考或发呆的时候不自觉去做的事。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并不会带来什么“消耗感”。埃利斯却用他的作品把整个过程无限放大,以此验证他所谓的“效用极小的巨大耗费”。同样他也以一段影像作品直接向观众提问:做和不做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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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 不做,弗朗西斯·埃利斯,2008,外滩美术馆

如此拷问自己的内心,容易陷入虚无主义的深渊。裸露在空气中的面包最后会腐烂化灰,人就算一事无成也会过完这一生,费尽力气到底是求什么呢?

埃利斯反其道而行之。从墨西哥蒂华纳到美国圣地亚哥,本来只是跨过区区一条国境线的问题,埃利斯却不这样做。1997年,他花了一个月零四天,环绕太平洋,走过南美、大洋洲和亚洲的12个国家,终于到达了既定目的地。他四处游荡,走进每个城市的公共空间,亲身探索那些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记录旅行笔记,作画,描摹下那些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当地文字。这就好像在飞机出行十分便捷的今天,仍有一些人选择搭火车、自驾旅行乃至徒步,他们追逐的是比天空、云层和太阳更为亲切的大地的质感。

理解追逐的本身是意义的一种,埃利斯也以作品展示了一些追不到的东西。《一个欺骗的故事,巴塔哥尼亚,阿根廷》的拍摄灵感来自于巴塔哥尼亚原住民的追猎过程。传说他们要捕捉一种类似鸵鸟的鸟类,就跟在鸟群后面行走,一连走好几个礼拜,直到猎物精疲力竭,便可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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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欺骗的故事,巴塔哥尼亚,阿根廷,弗朗西斯·埃利斯,2003-2006,外滩美术馆

埃利斯记录的不是鸟类,而是海市蜃楼。在无声的视频中,可以看到摄像机跟着空气折射出来的美丽光斑一直向前走,却怎么也看不到路的尽头。“我们向前移动时将它唤醒,我们向它靠近的脚步触发了它的生命。”海市蜃楼本身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是人的追逐赋予了它以意义。这是一种自发的追逐,哪怕其含有荒诞的内在:一旦影像消失,人们什么也不曾拥有。在阿根廷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一旦蓝图破灭,政府给人民所有的承诺都将化作泡影。

埃利斯的追逐不止于此。他还有一段长达十年的追龙卷风的经历,以一段39分钟的录影在美术馆二楼展现。满屏黄沙,激烈的乱斗,人影恍惚。其中夹杂着凌厉的声响,是风呼啸而过,也是沙子像炮弹一样擦过镜头、盘旋上升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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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朗西斯·埃利斯,《龙卷风》(视频截图),2000-2010年,单频录像投影,彩色, 5.1环绕声道,39分钟,与朱利安·德沃和拉斐尔·奥尔特加合作 

龙卷风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影片刻画了一位诗意的英雄,一次又一次向混乱与危险发动进攻。他刻意的表演行为消耗了自身。当肺部出现问题,医生警告他“要么戒烟,要么戒龙卷风”时,他却说自己享受进入风暴核心的短暂宁静。付出巨大的代价去感受除此之外无法获得的生命体验——这是“一种救赎和解放”。

《龙卷风》这件作品本身当然是一则寓言。它喻示着墨西哥政治环境的崩塌,暴力愈演愈烈。埃利斯表示艺术家没有办法去改变些什么,他们能做的,是制造“矛盾”,以此来质疑和挑战现状。“我似乎只能在处于危机状态的地区中找到某种创造力。”他三十多年前从比利时移居墨西哥,继而持续在世界上冲突最严重的地区从事他的艺术创作:阿根廷、土耳其、伊拉克……他积年累月的“消耗”几乎没有安逸可言,却又像美术馆一楼被纵向切开的画一样,在广袤的、动乱的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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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题,弗朗西斯·埃利斯,2018,外滩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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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行,弗朗西斯·埃利斯,1997,外滩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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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t,弗朗西斯·埃利斯,2018,外滩美术馆

一百个色彩鲜艳的橡胶垫放在美术馆的地面上,这组名叫《无声》的作品由艺术家在2003到2010年期间创作。所有的图案都是同一个手势——“嘘”。埃利斯好像打造了一片权威之境,让观众感受到强烈的挑衅:到底是面对这一百个噤声标志敬而远之呢,还是被允许走到作品上践踏不合理的规则?这是艺术家留下的问题:同义反复是否为“真”?还是说当一个人从源头上不信任一则指示时,纵使压迫的力量再强大,也依然有反抗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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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弗朗西斯·埃利斯,2003-2010,外滩美术馆

这不禁让人想起一个昆德拉式的尾声。面对卢森堡公园里排队看画的人群,他曾写道,“你以为他们一下子就爱上夏加尔了吗?他们是哪儿都会去的,是什么都会干的,只是为了消磨他们不知用来做什么的时间。他们什么都不懂,因而让人带领着——他们实在是太好带领了。”“和别人一样”的安全感现在为很多人所追求,但这恰恰是埃利斯所抵触的。他用消耗巨大的无意义行为告诉观众,重复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只能是追求对“重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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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埃利斯:消耗”现场

而走进美术馆看弗朗西斯·埃利斯的人,不止是为了消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思考这些把几十年浓缩成一瞬的作品的意义——化入自己的人生也好,化入世界的现实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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