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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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 作者:刘星2018-11-09 16:51

原标题:域外怪物志:传说中的世界妖怪 

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山海经》,集上古先民奇伟瑰丽的想象,流传了几千年,至今还是我们取之不竭的灵感宝库,而在世界的另一端,同样流传着这种充满奇幻色彩的志怪故事。而殊不知,怪物可是世界范围内的。

这些物种无一不是人们在了解未知事物的途中,以想象力凝结而成的误解。可以说是一部博物学、历史、地理、神话、民俗与插画艺术完美结合的好奇心之书。

这些想象中的动物的起源是什么?它们是如何演变成这种形象的?当时的欧洲人在这些想象中的动物上究竟投射了什么?这些动物形象反映了当时的什么思维和观念?

鱼形贤者

Apkallu,在苏美尔语中被称为Abgal,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7位贤者。他们成长于水中,被称为“鲤鱼”,维持着天界与地上的秩序。大洪水之前的人类还很无知,没有发展出文明、文化,于是天神派出了7位贤者教导人类,给人类带来了文化和礼教。这种七贤观念可能影响到了后来的古希腊,使他们列举出了希腊版的七贤。

第一位来到人世的贤者叫作Uanna,或者Uan。他长有鱼的身体,还有人的头、手臂、脚和声音,他教授人类如何书写、阅读、计算,如何建造城市和神庙,如何制定法律、划定边界、分割土地,如何种植作物和收获果实,向人类讲述众神是如何创造世界的。

在尼尼微附近的伊什塔尔神庙发现了一块由坚固的玄武岩雕刻而成的水盆,它装饰有鱼形贤者的浮雕

在巴比伦神话中也有类似的人物,叫作欧南涅斯(Oannes),被记载在贝罗索斯的《巴比伦尼亚志》中。欧南涅斯出现在巴比伦尼亚附近的厄立特里亚古海中,他的整个身子是鱼,但是长有人的脑袋,能够发出人的声音,尾部处长有人的脚。在白天他给人类传授文字、几何学,教授人类创建城市,修建神庙,制定法令,丈量土地,如何收集种子,如何种植,如何收获。日落以后,他会回到海中。他的到来,结束了人类的蛮荒时代。欧南涅斯往往被认为是Uanna的希腊语转写产生的变体。

贤者一共有7位,第7位叫做Utuabzu,或者Utuaabba。Utuaabba的意思被认为是诞生于海,同时Utuaabba也是在传授知识、教化人类,这些和Uanna很相似。

在阿卡德人的神话中,有一位叫做阿达帕(Adapa)的人物,他是阿卡德版本中的七贤者之一。有人认为他对应苏美尔神话中的Uanna,也有人认为他对应的是Utuaabba。阿达帕的故事也经过很长时间的演变,有很多变体,大概的情节是,阿达帕是智慧之神埃阿之子,是埃阿派遣的第一个贤者,给埃利都的人们带来了知识,是埃利都的祭司,掌管仪式,看守埃利都城门的门闩,和厨师一起给埃利都的人准备食物。他在海里为埃利都捕鱼时遇到了南风女神宁利勒(Ninlil),宁利勒在海面造成了风暴,阿达帕要她不准吹向陆地,否则将折断她的翅膀。谁知话音刚落,宁利勒的翅膀就断了,之后大地上7天都没有吹起南风。安努很奇怪,便找来仆从问话,这才得知阿达帕折断了宁利勒的翅膀,于是叫埃阿找来阿达帕审问。埃阿叫阿达帕披头散发,做丧服打扮,以应对在天门遇到的杜穆兹和吉兹达。两位神拦住阿达帕问他如何做此打扮,他说只为了杜穆兹和吉兹达在人间消失而做,二神听了之后,在安努面前为阿达帕说了好话,埃阿还提醒到安努会给阿达帕提供致死的食物和水,告诫他不要食用。谁知安努见他虔诚,加上杜穆兹和吉兹达两位的美言,便将致死的食物和水换成了永生的食物和水。但阿达帕谨记着埃阿的告诫,不敢食用,于是安努嘲笑他果然只是一个下等的人类,将他送回了人间。

阿达帕被视为原初之人,有人认为他的神话和亚当的故事存在关联,影响了亚当故事的诞生。有人认为Adapa一词中最后的符号pa也可以被读为mu,即adamu,这个词传入希伯来语中演变为adam,亚当。阿达帕作为神之子,享有智慧,但错失了永生的机会,这种智慧和永生不可兼得的观念在亚当被放逐出伊甸园的故事也有体现。

拉弥亚

阿里斯托芬认为Lamia一词源自希腊语中咽喉laimos一词,意指她吞食小孩的行为。拉弥亚是作为宙斯的情妇出现在希腊神话中的,传说她是利比亚的女王,为宙斯产下了后代,善妒的赫拉夺走了她的孩子,还把她变成怪物。因为过于悲痛,于是她偷窃并吃掉其他人的孩子。也有另外版本的传说称,赫拉只是夺走了她所有的孩子,而她自己因为过于悲痛,开始偷窃其他人的孩子,甚至吃掉这些孩子,这种疯魔的行为使她自己渐渐变成了怪物。还有版本说是赫拉的愤怒对她产生了影响,迫使她去吞噬孩童。也有传说中将拉弥亚和赫卡忒联系起来,让她成为赫卡忒的女儿,认为她的这种变形是血统造成的。

乌利塞•阿尔德罗万迪的《怪物志》中的海中异兆

之后的传说中,拉弥亚的特性又有了新的变化,特别是因为诅咒,她变成怪物之后无法闭上自己的眼睛,被夺走的孩子模样永远都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使她陷入恒久的悲伤。于是宙斯赋予了她可以暂时取下自己眼睛的能力,希望这能够使她得到安慰。

拉弥亚传说之所以在欧洲长期盛行,是因为欧洲女性需要一个让她们的孩子听话的睡前故事,这个故事也不断被后世民间传说、作者赋予新的特性。在《金驴记》中,拉弥亚被赋予了和巫术、吸血有关的特征。关于拉弥亚的外形,古希腊作家菲洛斯特拉托斯在《阿波罗尼传》中提到她是一种半人半蛇的女妖。有的天主教译文中,将莉莉丝翻译为拉弥亚。

海中异兆

1523年11月3日,在罗马出现了一只奇怪的水生物,它长着人类的躯干,看起来就像五六岁的小孩,肚脐以下是鱼身;他的耳朵比起人耳,看起来更像是异兽的器官。解读文字中没有提到的是,它在对应人类腿的位置,长着类似腿的身体部件,上面有蹼。它最初被称为海中异兆。

英国作家爱德华•托普塞尔在1658年出版的《蛇与四足兽志》中的拉弥亚形象

1523年正好是老卢卡斯•克拉纳赫制作“教宗驴”画像的年份,这时路德宗对天主教的舆论战正打得如火如荼,其中不乏各种怪物降生的传说被配以怪诞的画像,印制成小报。据说,同年的9月23日,在那不勒斯还出现了彗星,随之而来的是暴雨和地震,这些和罗马出现的这只人鱼小孩一样都是因为罗马天主教的不公义,而招致来的上帝警告。人鱼小孩正好也是先出现在德国的这种小报上,然后才被自然学家、博物学家收录在自己著作中,比如1558年的《Fischbuch》(《鱼书》)中,但在德国的小报中是女性上身的人鱼。

这种人鱼小孩的形象出现在了包括康拉德•格斯纳等诸多博物学家、生物学家的著作中,和他一起被收录进书中的往往还有特里同和塞壬,两者在这里往往被用作表现男性人鱼和女性人鱼。这种图式中的男女人鱼并排在一起,他们在书中的形象和人鱼小孩如出一辙,都是肚脐以上为人,肚脐以下为鱼,长有类似腿的身体部件,也有蹼。虽然古罗马、中世纪乃至文艺复兴时期,人鱼的形象中存在有以蟹钳、鸟爪给人鱼添加腿部的倾向,但明显将鱼鳍分为腿,应该是从人鱼小孩的木刻版小报开始。比如这种男女人鱼并排的图式在1600年的木刻版画中被称为特里同与海芙宁,这副版画和后世诸多博物志中特里同和塞壬形象非常相似,但是其中的人鱼并没有被画上腿状的鱼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