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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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染 作者:方智钧2018-11-07 15:25

原标题:评·《神奇理论》|领略三段论的诗性与魅力

《神奇理论》于本次乌镇戏剧节的重要地位直接体现于它的演出场次和演出场地上,无论从规格还是待遇都近似于闭幕大戏。它以科普式三段论的叙事结构,配以肢体、影像以及天籁般的女高音,一气呵成铸成这部萦绕我们耳畔脑海、久久难以忘怀的跨界戏剧佳作。

法国人叫人惊叹的想象力从海报和场刊上的剧情简介中就体现了出来:一开始,人们发现了一本16世纪的手稿,其中记载着古代发生的各种奇迹和奇观:飞过的彗星、五足羊、魔怪和奇闻。魔法去哪儿了?宇宙、自然和生物的奥秘呢?

在过去,对魔法的幻想填补了知识的不足。人们用异想天开的解读给无法解释的现象赋予意义,人们编撰的神话让神灵居于天堂,恶魔散于大地。

幸运的是,今天,我们可以解释一切了。以理性的方式。但我们几乎什么都不懂。我们用图像代替了魔法。最终,这种双重反转剥夺了我们的想象力。当一切都被展现出来,我们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们什么也不想看,因为太过丑陋。丑陋最终会接管世界!

那么,魔法藏在哪里呢?在最后一个让人头疼的神祇化身的面具下?过去时代的信仰,传承它们的宗教,和它故弄玄虚的追随者们,都一起见鬼去吧!为理性干杯!为科学!也为技术!为我们内在的快乐!

但是我们想念那些魔幻的世界!我们要超越存在,要幽灵和独角兽!我们需要奇迹!所以,我们就用艺术来实现。一个再次施展魔法的尝试:就是这个作品。告诉世界它不是看起来那样。讲述现代的传说故事。现实才是不存在的。

各种琢磨不透的概念和叫人犯晕的逻辑衔接,多少让人不知所云,而言语上的混沌与不可捉摸恰好与追求神秘的主旨完美拼接在了一起。

不玩虚的,简单说来,《神奇理论》运用了我们小时候“科技馆”,讲解、影像和背景音结合的方式,向我们科普了认识生命的十二个阶段,单纯就结构上讲教育功能大于其他的功能。

这十二个阶段分别是:生命、语言的出现、存在、神奇的创造物、神话、存在的怀疑、神秘、虚无、无限、量子颂歌、费米悖论、宇宙。一个阶段一个片段,每一个片段先是由穿着类似《银河系漫游指南》崔莉恩的紧身橡胶衣讲解员进行概念引导和讲解,然后伴着着着红色长裙的女高音喉咙间乐符的跳动,我们沉浸于充满奇思妙想的各个生态空间中,这时演员上台,相隔一块玻璃,映着布景,以自己所携带的面具姿态翩翩起舞,以肢体表现生命的律动,跟着女高音音符的变化而改变呼吸,时缓时慢,时静时动;而背后的映像呢,是地球慢慢成河中的一片小小的时空,在那里,生命总在愉悦地律动,而我们心向往之。

这十二个阶段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生命、语言的出现、存在、神奇的创造物、神话可以说是人类认识生命万物的起始点,我们借托于对外部事物的观察与神话来了解周身的一切,这一阶段从生命诞生之初开始,至怀疑产生之时结束。第二个阶段,是从怀疑走向虚无,它起源于人类的思辨和审慎,人们从认识世界走向了解释世界,但解释的终途很可能是条歧路。好在科学理论的发展解救了人类思考的贫瘠,随着相对论和量子涨落的发现,宇宙万物永恒的不确定性得到了实证,它像一把铁锤在人类思索的无尽闭环中凿出了一个缺口,我们再次看到了难以捉摸之物,再次奔向对宙宇神秘的惊奇。犹以费米理论的发现,把人类从自身所在地球的狭小视野拉向了无限宇宙,确定性在宏观尺度下遭遇消解,无限可能性在银河再次焕发出生计。

简而言之,人类目前对生命的认知过程是从小尺度(地球)的神秘到确定,再到大尺度(宇宙)的未知,这样一个顺序;至于未来能否达到大尺度的确定,这取决于渺小的生命体对黑暗森林法则的抗争。

万万没想到,一向脑洞大开的法国人竟会推出陈述上般内容的科普剧,这种结构简单、故事性差、意义含混、家喻户晓的内容材质对于任何一名职业戏剧导演来说是不会把它做出来的,或者即便做出来也难以逃离说教、科普的功用性牢笼。观众总是力求简单明确地提炼出戏剧内容,感受纯粹美的享受,但太明白直接又会被思维直接破坏了戏剧本身所产生的美感,毕竟距离是美感的必要条件,所以如何简单明确表达主题又保持适当神秘的距离一直是戏剧的难题。

这也是《神奇理论》的研究价值所在:它从清晰、明确的生命认知史中拉出一个个独具一格空间,即认识生命的十二阶段,对这十二阶段并不按照客观科学哲学史的顺序加以编舞创造,但在意蕴指向却保持吻合。

就比如说在《存在》和《神奇的创造物》两章里诞生出来自那本十六世纪手稿里出现的五足羊、彗星和奇妙的神兽。

我们还要感谢来自卡斯特剧团的女高音,她以绵延的天籁,无形的悦音结合着我们用视觉认知的一切,传达出难以言喻、近乎令人浸入梦中的美感。

就这样,《神奇理论》向我们广大艺术爱好者阐明了一个理念:艺术是源于有限认知下的无边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