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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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公会 作者:叶部首2018-10-26 16:00

原标题:多黑的科技可以让艺术靠谱起来?

曾经不认识科技的艺术家们现在敞开胸怀,利用声光热电力和智能控制技术,打造出之前难以想象的艺术体验。

如何区别技术(technology)和艺术(art)?在欧洲古典世界中,它们是一母所生——毕竟,他们在古希腊语中拥有共同的来源τέχνη(techne)。

人从爬行进化到直立,腾出空的双手,一切从此开始。从野外抡砍大刀、拉弓射箭到后来在流水线上用改锥拧螺丝,同一双手也被用来绘画、弹奏乐器、制作雕塑。

● 人类拥有灵巧的双手

在对自然的诠释中,手艺的发展让人们有了更多的表达方式,渐渐也就成为了不同的艺术门类——技术与艺术在人不断的行为中渐渐分离,艺术品是被爱护的,而技术生产出的工具则是被消耗的。

然而岁月摧残,别说人手创造的物品,就连许多曾经繁华的文明都灰飞烟灭了。那些未归于尘土的则成为了今天的文物,被当成国宝级艺术品爱护着。技术和艺术被重新压缩成一体。

● 比如这张板凳。欧洲古典艺术中,板凳是重要的题材,多出现于公共空间

在世界另一端的东亚,对技术和艺术的探讨也一直存在。明治维新后新日本的美学家柳宗悦提出的「民艺」概念,便试图改变人们重视美术忽略工艺的现状,近乎极端地将工匠拉到艺术品面前。

虽然是对老技术的探讨,但这种对手艺人的尊重到现在都深深地影响着日本的技术发展,不仅是烧瓷器、打太刀,还有制造复杂的自动化机器和精加工产品。

● 日本国宝茶碗「志野茶碗」 铭:卯花墙(三井纪念美术馆珍藏)。现存的日本「国烧」茶碗只有两件,这是其中一件

技术和艺术之间的互动,从未停止。

科技也要融入看脸的世界

1792年,令贵妃已薨了17年。乾隆82岁,英国人后知后觉地以庆贺乾隆八十大寿为名派出马戛尔尼使团出访大清,一年后终于到达。

不说失败的祝寿和谈判,只看他们带来的“贡品”:钟表、地球仪、天体仪、望远镜,当时欧洲上流社会最重要的基础科学仪器都来了,然而却没有得到重视,因为当时的清廷不但早已见识过这些仪器,并且自己造办处制作的比西方的还精美。

● 十八世纪奢华之都巴黎「没有任何一间自命不凡的房子里可以缺少晴雨表、望远镜和地球仪。」东方的大清紫禁城也做到了。图中为利玛窦(P.Matteo Ricci)、汤若望(John Adam Schall von Bell)、南怀仁(Ferdinandus Verbiest)和他们带来的西方

● 乾隆年间的金嵌珍珠天球仪看上去就华丽多了

追求美和精致是人类的本能,即使在当时的西方也不例外——洛可可风格的繁复花纹图样,终将爬上西方科学家们桌面的科学仪器。

● 在波斯——上一个世界科学技术中心,地球仪也已经被国王镶满钻石了。1869年由卡扎尔国王-纳赛尔.丁下令打造的宝石地球仪,耗费34公斤黄金、51636块宝石,现藏于伊朗中央银行地下的伊朗国家珍宝馆中

16世纪的尼德兰革命是第一次成功的资本主义革命,新文化氛围中出现了一批杰出的科学家、艺术家,科学、技术与艺术都开始了野蛮生长。其中,改变人类历史的一大发明就是望远镜。

1608年10月,荷兰的两名眼镜商和一名磨镜手艺人Jacob Metius同时宣称自己发明了第一台望远镜。由于当时的荷兰国会收到了太多对望远镜发明专利的申请,搞不清楚到底谁抄了谁,望远镜的真正发明者也就成了一个传说。

混乱的专利管理打击了一些发明者的积极性——据传,Jacob Metius死前将自己许多秘密发明都销毁了,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偷走创意。但对于望远镜的传播,这倒颇有积极意义。

望远镜发明的消息震惊了欧洲。伽利略在威尼斯旅游时听说到这件事,立刻受到启发,开始设计自己的望远镜。

他从未见过那些宣称者发明的望远镜,但顺利地独立完成,还作了改良:之前的望远镜只能放大三倍,改良后的伽利略望远镜放大倍数达到二三十倍。

伽利略立即拿着这个并不新的发明找到了威尼斯元老院,教职升级,工资加倍。他还将望远镜卖给了航海家、探险家去开拓新世界的版图,收入则用于自己感兴趣的天文观测。

● 伽利略献宝威尼斯第90任总督Leonardo Donato和威尼斯元老院,H.J. Detouche 1754年绘制油画

那个时代的欧洲真正展现了「星辰大海的前途」,技术和艺术都在探索过程中飞速发展。望远镜也渐渐变成一件艺术与技术共同参与的物品。

● 眼镜与带盒望远镜,日本柳々居辰斎(1799–1823)绘。在江户后期,装饰精美图案的望远镜是流行的礼物

● 今日造价最贵的宇宙望远镜JSWT,镀满金子,光是看上去就是一种美的享受,更不必说它能看到的宇宙会有多美

科学仪器本身渐渐成为艺术品,而艺术创作也开始借用科学技术,作为方法,也作为主题。

● 超级神冈探测器,是日本东京大学在岐阜县飞驒市神冈町的茂住矿山1000米深处的废弃砷矿中建造的大型中微子探测器。摄影:ANDREAS GURSKY

● 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我对南瓜所有永恒的爱》(All the Eternal Love I Have for the Pumpkins, 2016)

创作了《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画家维米尔就是那个年代热衷于将技术与艺术结合的代表艺术家。他积极地利用新技术——暗箱技术协助作画,为了表现更加真实的光影质感创造了点画法。

作为一名风俗画家,他还将目光投向了外面的世界。借助望远镜、天文学和地球仪,欧洲人开始了探索未知世界的航程,带回来的奇珍异宝都是异域艺术与技术的整体呈现,这些东西也为欧陆的艺术家带来了新鲜的灵感源泉。

维米尔的画表达了他对这些异域风情的着迷。

在画作《天文学家》(De astronoom)和《地理学家》(De geograaf)中,维米尔将地图、地球仪、圆规、荷兰风俗画和来自阿拉伯世界的纹饰地毯迫不及待地挤在同一个画面中,科技、艺术、异域世界在同一空间内制造出了当时看来十分尖锐的关系。不过这种场景在今天,几乎是每个人家里的现状——被叫作全球化。

● De astronoom 1668 现藏于卢浮宫

● De geograaf 1668-1669 现藏于施泰德博物馆

提到光影与技术的结合,另一个不得不提的是印象派。

今天著名的印象派大师,如德加、雷诺阿、莫奈、高更、梵高,在当年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穷。

所以,他们在工具上并不能像那些家境优越的美术学院学生一样选择多样,这是他们被迫利用当时的科学技术(物理、化学、心理等等学科)发展出新的艺术流派的重要原因。

莫奈和之后出现的修拉等这批新时代的画家,不再自己调制颜料,而是利用当时法国化学家制作出来的管装预制颜料作画。

这不仅仅是因为方便,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真的没有钱去买昂贵的自然颜料原料。比如昂贵的阿富汗青金石——即便在中国手串界,也是价格不菲的原材料。

修拉除了学习画画,还学习关于颜色的物理学知识,对颜色相关科学的理解让他在利用这些预调颜料作画的过程中发明了点彩画法。后来的电子显示屏幕,几乎是运用了相同的原理。

● 远看是纯色的区域,其实是由很多不同颜色点点点出来的

电子屏幕显示利用不同强度的RGB(红绿蓝)三原色光叠加成颜色不同的微小光点,进而组成图案。我们今天使用的各种彩色电子屏,从「大头电视」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器,到现在的液晶、LED显示器,都是如此。

● 微观放大的LCD显示器,每个色块的宽度在半毫米左右

除了绘画,在两次工业革命之后的当代世界中,工业、科技的发展,一次一次改变了人们观看世界、创造艺术的方式,一次次开拓了艺术的边界。

与之前的英国谚语——「绅士是不用他们双手工作的」相反,科技与艺术不再是「博雅教育」(artes liberales)所不耻的非自由人的维生手段。在工业化的现代社会中,工业产品也创造出了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美学,从椅子到人造卫星,都需要人们动手设计出最合理的最终成品。

一面科技、一面艺术

在工业化时代,大规模生产一度被当成了工业品失去灵光(aura)的罪魁祸首。人们再次将艺术和技术撕裂开,成为了高不可攀的文明遗产;日常之物则因缺乏「艺术感」显得异常干瘪单薄。

幸好,潮水在反向。曾经不认识科技的艺术家们现在敞开胸怀,利用声光热电力和智能控制技术,打造出之前难以想象的艺术体验。

● 「.zip未来艺术展」作品 无穷之屋,Refik Anadol,土耳其,装置,尺寸可变,2015

另一方面,艺术也在深入日常,深入人人手边的科技产品。

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中国的「艺术科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