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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张睿锜2018-10-22 10:29

原标题:大洋深处的访客︱ “海盗王子”巴里·克里福德

巴里·克里福德(Barry Clifford)1945年出生于美国科德角(Cape Cod),毕业于西科罗拉多州大学,主修社会学和历史。巴里自小喜欢探险,大学期间就曾沿730号县道步行去鬼城佛洛雷斯塔(Floresta)探索老矿井。大学毕业后,克利福德在马萨葡萄园岛开了一家建筑公司,周末便去寻找沉船。从那以后的40年里,巴里一直坚持在科德角和马达加斯加海域打捞沉没的海盗船,致力于探索和保护海底沉宝和遗址。20世纪80年代,他因为发现了黑山姆的海盗船而名扬四海,但同其他的私人探险者不同的是——他从未出售过一件文物。

他以自己的探险经历为蓝本,撰写了很多文章和书籍,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海盗王子(The Pirate Prince)》和《重返金银岛(Return to Treasure Island)》。除此之外,他还通过国家地理杂志给儿童写过很多关于海盗的故事,如《真实的海盗:未曾讲述的故事(Real Pirates: The Untold Story)》。他的事件也被拍成了电视纪录片,包括《搜索海盗黄金(Search for Pirate Gold)》和《海盗密码(The Pirate Code)》等。2016年,好莱坞正式获得巴里和肯尼迪发现维达号的故事版权,由专门以探险寻宝故事为主题创作影视剧的Whydah Productions公司拍摄。除了巴里和肯尼迪的故事外,电影还将展示黑山姆的故事。

巴里·克里弗德

海盗故事激起的寻宝梦

巴里的寻宝梦萌芽于童年听叔叔讲海盗故事的时候,他一直梦想着找到1717年沉没的维达·伽利(Whydah Gally,简称维达)号海盗船。

维达号是18世纪初的一艘英国大型武装三桅船,长约31米,1715年首次下水,专门用来在大西洋从事贩奴贸易。按照当时普遍的“金三角”航行模式,该船从英国出发,将货物运到西非贩卖以换取奴隶,然后到加勒比海地区将黑奴换成贵金属、砂糖、医药等,再返回英国进行售卖。1717年,维达号在返回英国途中被大西洋海盗“黑山姆”萨缪尔·贝勒米(Samuel Bellamy,18世纪初著名海盗头目)俘获,变成海盗船。维达号上的重型武装力量使贝勒米成为当时北美洲东岸海域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海盗。但数月后,维达号就在科德角近海域遭遇风暴触礁沉没。人们在海滩上发现了被冲上岸的2名生还者和若干具尸体、船体残骸和钱币等,却没有发现贝勒米的踪影,29岁的他或许已经葬身海底。打捞报告称:“船上的财富和枪炮一起沉入海底,埋入沙中”。

海盗头目“黑山姆”,又被称为海盗王子,对待俘虏十分宽容,甚至会直接放走俘虏。黑山姆曾追随英国海盗本杰明·霍尼戈尔德(Benjamin Hornigold,1680-1719),后在1716年取代霍尼戈尔德成为新头目

1981年,38岁的巴里在朋友的鼓励下,组建了一只探险队。他具有极为强大的说服力,一位公务员为了做他的普通水手毅然辞去初审法官的职位,另一位则辞去了警察局长成了他的潜水员。美国前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儿子小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 Jr.)也成为了他寻找维达号的得力伙伴。

小约翰·肯尼迪。小肯尼迪是一名潜水爱好者,从24岁起便对科德角附近的海域非常着迷,经常在此处潜水寻找宝藏

科德角地图

巴里一边在水下调查,一边学习相关知识,前后用了5年的时间研究历史,并用了1年学习科技测量仪器。他根据档案记载,锁定了船只可能沉没的海域,用磁力仪扫描了马可尼(Marconi)附近的海域。1984年的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特别强烈的信号,随后的挖掘中他们发现了一门大炮和无数钱币。1985年,他们又打捞上来一口刻有“The Whydah Gally 1716”铭文的钟,从而确定了维达号海盗船沉没的大致地点。在此后的三十年中,巴里一直都在寻找沉没于海底的传奇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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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发现的一口刻有“The Whydah Gally 1716”铭文的钟

2009年,巴里将两个重1500磅和2000磅的维达号大炮打捞上岸。巴里说,事实上小肯尼迪是第一个发现维达号大炮的人。据说,小肯尼迪曾在海底发现了一排大炮,但被考古学家赶走了。当他们按照小肯尼迪的叙述再去确认目标时,却无法找到那些大炮的位置。1999年7月,小肯尼迪驾驶直升机同妻子和小姨子去参加堂妹的婚礼时不幸机毁人亡,他发现维达号大炮的详情成了永远的秘密。

小肯尼迪遇难后8年的2007年,巴里带着一个惊人的新闻浮上水面——他们在海底的一门大炮上发现了一个刻有小肯尼迪名字首字母“JFK”的塑料指南针。显然,这就是当年小肯尼迪发现这排大炮时留下的标记。

据说,当年维达号翻转180度,船底朝上垂直沉没,所有的武装大炮都被安置在船底,因此巴里推测,只要清理掉大炮,就可以让船里的宝藏重见天日。在这里展开的发掘工作最终发现了30多门整齐排列的大炮,光这批大炮的估算价值就高达数百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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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学家从维达号凝结物中分离银币

自1984年以来,巴里和他的团队几乎每年都会回到沉船附近。他们共计找到了20多万件文物,包括60门大炮、1万枚西班牙银币、数百件珍贵的非洲珠宝黄金首饰、船员们的日常用品,还有各种殖民时期的物品。2011年,他们又向下挖了10英尺,发现了成堆的硬币和已经粘连在一起的枪支。

维达号成了世界上第一艘被证实的海盗船实物,经历了一番同美国国家的归属权纠纷之后,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判决最终维达号所有宝藏全部归巴里所有。

面对价值连城的海盗宝藏的诱惑,巴里并没有出售这20多万件文物。2010年,他在马萨诸塞州雅茅斯(Yarmouth)建立了维达号海盗博物馆(Whydah Pirate Museum),将文物放在这里展出。他希望这些宝藏能让年轻一代了解加勒比海盗的黄金时代,了解18世纪的奴隶贸易,以及决心解开维达号之谜的人具有怎样坚忍不拔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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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里·克里弗德站在维达海盗博物馆的陈列柜旁,展厅一角是从维达号打捞的银币

与世界教科文组织的两次交锋

或许正是因为他锲而不舍的精神,命运的齿轮再次为他转动。2000年,巴里在马达加斯加的团队发现了疑似基德船长宝船“冒险号(Adventure Galley)”的线索,并打捞上来一些金属桨架、中国明代瓷器碎片、300多年的朗姆酒等。

威廉·基德船长(William Kidd,1645-1701)出生于英国北部,5岁时父亲过世,母亲挈老携幼,举家移民至纽约殖民地。基德最初被英国政雇佣为武装民船船长,并获得官方许可对西印度群岛周边的海盗和法国船只发起进攻,所掠夺货物收益的10%归英国皇室,其余归船队所有。在16-19世纪,武装民船是国家海上武装力量的一部分,国家会颁发给个人掠夺其他国家船只的许可证。他们通常会攻击别国的海上贸易船只,掠夺到的货物在指定地点拍卖,利益所得按比例分给船长、船员和授权国。但对于可攻击船只和范围有着严格的规定,绝不可掠夺授权国的船只,这跟海盗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武装民船必须严格遵守。然而,基德却在后来攻击了英国东印度公司商船,自此被英国宣布为海盗。基德干脆就在加勒比海地区私掠,甚至遭到了英国的通缉。在他被捕时,从他的船上发现了当时价值3万英镑的珠宝,相当于今天的1000万英镑。1701年,基德被以海盗的罪名被判处绞刑。而在英国伦敦执行死刑时,他绞刑架上的绳子两次断裂。在确定已死亡后,他的尸体被焦油浸泡,挂在泰晤士河边以警世人。据传说,基德船长还在加勒比海的一处小岛上藏匿了很多宝藏。正是这个传说给予了作家罗伯特·史蒂文森(Robert Louis Stevenson)撰写《金银岛(Treasure Island)》的灵感,同时也吸引了世界各地的寻宝者为之疯狂了300多年。

基德船长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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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这个金属锭来自基德船长的“冒险号(Adventure Galley)”。

2015年,一个刻有字母“T”、“S”和一些数字的银锭从圣玛丽岛(Saint Marie island)的浅水区打捞上来。圣玛丽在17—18世纪曾是海盗的天堂,这里也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寻宝者和沉船爱好者。考古学家猜测它来自于17世纪的玻利维亚(Bolivia)。而巴里猜测,基德的宝藏中还会有更多这样的银条:“在这个银锭的洞里充满了金属,但那里太黑了,我看不清是什么,但是我的金属探测器告诉我,那里全是金属。”

然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判定却让世界沮丧。他们表示,这条银锭的主要成分是95%的铅和一些碎石。而且,又证据表明,基德船长并没有在1698年的冒险号上留下任何宝藏,当他弃船时,还将其烧毁。除了碎石和杂物,巴里也并没有打捞出任何有利证据。但他依然固执地坚持银锭是沉船的遗物,他说:“根据我的直觉,这一定是冒险号,直觉很重要。”因为维达号和冒险号是同一个船厂建造,船体都使用的英国橡木。巴里认为只要打捞上船体,对木材进行分析,就可以证实他的猜想,但是巴里目前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木材可以进行检测,这个“直觉驱使”的决定让他消沉了多年。

巴里和船员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不仅坚持“这不是冒险号”,还对巴里的工作方式提出了质疑。教科文组织水下遗址专家盖琳(Ulrike Guerin)说:“我们对这个缺乏科学方法而得出的结论感到惊讶,他(巴里)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就说自己发现了冒险号,任何一个考古学家在这样的情况下,都会非常小心地下结论。对于这件事,很可能只是臆想。”教科文组织的另一个负责人米歇尔(Michel L’Hour)也表示了不满:“有谁找到了任何可以让我们准确断代的因素?你们怎么能轻易下结论,然后就宣布自己找到了基德船长的宝藏?!”教科文组织在该遗址水域经过四天的调查,最后表示:这可能只是一堆之前用来做海堤的碎石掉进了海里。他们还认为,最先搞清楚的是,这里是否曾经被作为码头的起始段。巴里对教科文组织审核组的报告非常不满。

这是短短的十几个月里,巴里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生的第二次冲突。上一次是在2014年,巴里和他的团队还发现了疑似哥伦布1492年在海地(Haiti)北海岸沉没的圣玛利号(Santa Maria)残骸。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专家组却认为那不可能是哥伦布的船只,因为只找到了一些青铜和铜的固件,他们认为这更有可能是之后某个时期的沉船。

巴里对他跟教科文组织的两次交手表示很沮丧,他认为这些噩梦般的“权威报告”不过是一种反美偏见:“他们(教科文组织)讨厌私营企业。这对我和我的家人来说很糟糕,我从来没有出售过一件文物,但是他们这样的报告要将我摧毁了。”

直到今天,巴里的儿子布莱登(Brandon Clifford)仍然奋斗在海底,不停地寻觅着更具说服力的证据。在水下考古领域,金钱、毅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巴里·克利福德也正是以这种方式逐渐走到了世人的面前,在种种挫折面前,希望命运的天平再次为他的奉献和坚忍而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