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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报 2018-10-11 11:00

原标题:古典主义者?浪漫主义者?不朽的德拉克洛瓦 

德拉克洛瓦,《穿绿色背心的自画像》,约1837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或许因为德拉克洛瓦的人生很难以“一言蔽之”,或许因为人们对其在美术史上地位的认识参差不齐,又或许是简单地因为,他的艺术实践过于多样而难以进行概括性总结,总之,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关于他的新展,名称相当言简意赅:“德拉克洛瓦”(2018年9月17日-2019年1月6日)。不过确实,无需赘言,光凭这个响当当的名字,就足以吸引流量了。

德拉克洛瓦,《自由领导人民》,1830

图片:卢浮宫

德拉克洛瓦常常被看作是浪漫主义绘画的代表人物,其代表作《自由领导人民》更是蜚声世界,成为追求民主自由的代名词——尽管这幅作品因坐镇法国而没有远渡重洋,但《萨尔丹纳帕勒之死》和《阿尔及利亚女人》等重量级作品的到来,已经显示出了卢浮宫的诚意了。本场展览由大都会博物馆和卢浮宫联合举办,将在十几个展厅展出包括素描、版画和油画在内的将近150件作品。除此之外,同时在大都会举办的,还有凯伦·B·科恩基金会的德拉克洛瓦素描作品收藏展“挚爱素描”(Devotion to Drawing,2018年7月17日-11月12日)。

德拉克洛瓦,《两个有胡须的男人头》临摹委罗内塞,出自《卡纳的婚礼》,1820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德拉克洛瓦1798年4月26日出生于法国瓦勒德马恩省的一个贵族家庭,曾在法国古典主义画家皮埃尔-纳西斯·盖兰(Pierre-Narcisse Guérin)的门下学习绘画。在学习的过程中,他开始厌恶当时流行的新古典主义,认为安格尔和大卫的作品矫揉造作、装腔作势,并对过于明确的轮廓、过于精准的透视和细腻的画风嗤之以鼻。相反,他非常欣赏鲁本斯的巴洛克风格,并受到同时代画家杰利柯的影响,积极发展色彩的作用。在杰利柯的著名作品《梅杜萨之筏》创作之时,德拉克洛瓦还充当了一具尸体模特。

德拉克洛瓦,《涅瑞伊得斯》,临摹鲁本斯,出自《玛莉亚·德·美第奇在马赛的登陆》,约1822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当杰利柯于33岁坠马身亡后,德拉克洛瓦便被认为是法国浪漫主义的头号人物了——尽管,他非常厌恶这个标签。“我是一个纯粹的古典主义者,”他如是说。是的,他常常从古典中汲取灵感,向过去的事件回溯,并将自己置于时代的激荡事件之外。假如没有《自由领导人民》这幅向七月革命致敬的画作,你不会知道他生活在从拿破仑叱咤风云到其退位,波旁王朝复辟,再到二月革命推翻路易·菲利普王朝的政权更迭之中。

德拉克洛瓦,《室内的希腊人和土耳其人》,1820年代末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这种远离当下生活的创作方式和他的人生经历脱不开干系。德拉克洛瓦的父亲是拿破仑的外交官,他的兄长是拿破仑的将军。而政治变动却使得他在16岁时一无所有,成为了孤儿。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他的绘画风格十分具有革命性,主题却常常远离变革,远离法国的现实。

德拉克洛瓦,《麦克白询问女巫》,1825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小小年纪就遭遇了重大的人生变故,这使得德拉克洛瓦很快认识到成功的重要性。他于18岁进入法国美术学院,孜孜不倦地研究人体和临摹古典,但是,这些都还不够,离成功还是过于遥远。他意识到,学习只是一方面,必须通过参加沙龙、引起公众舆论的方式赢得荣誉。他在24岁的时候写道:“荣誉对我来说不是一个空洞的词……赞美之声让我体会到真正的幸福。”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一直到他生命的尽头,德拉克洛瓦每年都将作品提交给沙龙。其中的很多作品都被法国政府购买——这也是为什么德拉克洛瓦的作品集中于卢浮宫,很少出现在海外的展览中的原因之一。

德拉克洛瓦,《但丁之舟》,1822

图片:卢浮宫

1822年,德拉克洛瓦的作品第一次在沙龙中亮相,展出的是《但丁之舟》(The Barque of Dante)。画面上,头戴月桂花环的诗人维吉尔正引导他的伙伴但丁乘小舟穿越地狱;被罚入地狱的罪人们从黑暗中跃出,伸手抓咬渡船。故事强烈的悲剧感触动了沙龙评委的心。经历了法国大革命、国王和王后被送上断头台、罗伯斯庇尔被斩首、拿破仑崛起、法兰西帝国、拿破仑战争、欧洲战火冲天以及法国军队的覆灭、波旁王朝复辟等事件,法国人早已满目疮痍,地狱仿佛就在眼前。他们深刻地体会到画面中的混乱、恐惧和不确定性。不过,尽管画面的环境设置和绘画风格都显示出杰利柯的影响,但和《梅杜萨之筏》不同(《梅杜萨之筏》取材于当下发生过的事件),德拉克洛瓦并没有直接依照现实,而是选择了隐喻的方式。

德拉克洛瓦,《那切兹人》,1823–1824 和1835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一年之后,德拉克洛瓦开始创作《那切兹人》(The Natchez)。这取材于夏多布里昂的名著《阿达拉》(Atala,Chateaubriand),表现了北美法国-印第安人战争时那切兹人的命运。不过,德拉克洛瓦在十几年后才完成了这件作品,最终在1835年的沙龙中进行展出。对于这件作品,德拉克洛瓦写道:“在逃离了部落屠杀后,两个年轻的原住民来到密西西比河的上游。在此过程中,这个女人因体力不支而奄奄一息,而男人则温柔地抱着新生儿。”虽然德拉克洛瓦的名作《希阿岛的屠杀》(表现了土耳其对希腊的侵略)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展览中,但相同的主题和命运,都反映了德拉克洛瓦对苦难人民的同情和悲悯。

德拉克洛瓦,《萨尔丹纳帕勒之死》,1845-1846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展览的重头戏是《萨尔丹纳帕勒之死》,包括原作和一张构图略有不同的大型草图。作品取材于拜伦的同名诗作,表现了古代亚述国王在兵临城下之际,从容地命侍从处置自己心爱的妻妾犬马,最后放火焚烧自己宫殿的故事。画面采用了离心式构图,给人在视觉上造成不安之感。国王超然地斜卧在华丽的大床上,四周是弥漫的硝烟,凶悍的武士,哭嚎的女眷,挣扎的惊马……动荡、混乱、悲惨和不安交织成一幅充满恐怖气氛的画面。这件作品在展出时,曾经引起公众的强烈抗议。

德拉克洛瓦,《阿尔及利亚女人》,1834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不过,德拉克洛瓦的作品也不总是动荡不安的。1832年,德拉克洛瓦曾经以外交使节的身份到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出访。在此过程中,他画下大量素描,为以后的创作储备素材,这也成为他后期很多东方风格作品的来源。在旅程的最后几天,德拉克洛瓦终于有机会来到一个穆斯林家中,与穆斯林家庭的女眷接触。《阿尔及利亚女人》就是根据这段记忆所作。画面中,三个穿着异域风情服饰的女人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站在右方回眸的是一个黑人奴仆。尽管有人批评这张作品是从殖民者的角度进行的男性凝视,但依旧受到了欢迎——毕竟,德拉克洛瓦笔下的女性,有太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德拉克洛瓦,《老虎和穿着16世纪服饰的男人》,约1828-1829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展览中相当多的作品是德拉克洛瓦的素描、动物画和静物画。德拉克洛瓦十分热爱画老虎,为此,他常常到动物园参观,仔细研究动物们的身体结构和运动时的肌肉变化。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他并没有亲眼见过动物之间的打斗,却能够生动地表现出动物与动物、动物与人的厮杀场面。

德拉克洛瓦,《猎狮》,1855-1856

图片:大都会博物馆

塞尚曾经说:“你可以在德拉克洛瓦身上看到我们所有人的源头。” 波德莱尔将他称之为“现代派的领袖”。印象派、后印象派、象征派都曾受到德拉克洛瓦的启发,他影响过的艺术家包括但不限于:塞尚、莫奈、高更、雷诺阿、梵·高、马蒂斯、苏丁、德·库宁、马琳·杜马斯、弗兰肯萨勒、卡拉·沃克……著名的画廊主彼得·纳吉(Peter Nagy)也于最近写道:“二十世纪的绘画都应归功于德拉克洛瓦。二十一世纪的也是。”从这一点上来看,德拉克洛瓦确是一个具有革命性的浪漫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