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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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陈文令:凡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

虽然我这一生,仍在行色匆匆的旅途中,还远远没有抵达心中想要到达的远方,更没有回归到初心和原点,或许依旧与母亲生我养我的那片故土有着看似很长的距离……即便如此,我仍执意“回家”。

——陈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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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红色记忆-羞童》(图2、3)与《流动的风景》(图1)

近日,陈文令历年来规模最大、内容为丰富,也是第一次“回家”举办的大型综合性艺术个展“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在厦门超旷美术馆和澳头科考码头开幕。生于福建泉州的他,厦门是他的第二故乡。曾经在2001年的厦门海滩“小红人”雕塑展上一举成名之后,陈文令又回到了这里,在这次展览上,共呈现出了50余件雕塑和装置,200余件纸上手稿、摄影、油画等作品,以及30多件重要的文献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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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嘉宾合影

可以说,这正是一场“远行”与“回家”的过程。艺术家陈文令可谓一生经历坎坷无数,在早年于厦门鼓浪屿遭遇劫匪和2015年的癌症,在他生命中投下生死之门的阴影外,几经磨难、非议和攻击,早已锤炼出他坚硬无比的意志,正如尼采所称:“凡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加强大。”

在此次厦门的“有限与无限”的展览前期,正值遭遇来自狂暴台风“山竹”的侵袭,而在布展开始不久,又得到了临近未来可能再次遭遇台风的警惕。陈文令说,前几天在码头布展的时候,天气预报就说,5号就可能有大台风降临,或从厦门经过,工作人员都吓坏了,所有作品都在海风中摇晃,虽然这次台风还没来,但在人生中,那些最大的台风真的从你生命中袭击而来的时候,如同被抢劫,如同生过大病,我们不是也把它顶住,挺过去了么,我们不要太怕它,太怕不幸,太怕灾难:

“我觉得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没有半点不幸,完全一帆风顺,我觉得可能会俗不可耐,或者一点力量与张力都没有。一个台风没有什么,我们的助手吓的要死,我说,大不了这批作品全部被扫到大海里,捞起来再做一批艺术,利用这些残骸还可以整成别的艺术,说不定台风还能整出一个造型是工业文明搞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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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有限与无限”这句展览主题所表示的,陈文令认为,不管是现实的政治生态,还是人的个体命运,我们都是处在有限的局限里面,但我们仍然要在这有限之中作出无限的艺术来。虽然人的肉身不自由,有时还没那么可怕,但一个人的思想被禁锢了,你的灵魂就永远飞翔不起来了。这从另一个侧面也正好应证了前不久在上海的个展“超常规”里所表达的一切。

闽南文化与集成主义

在陈文令看来,艺术就是某种在有限与无限之间的搏斗,他从不在乎什么局限性或刻板规范,只要他觉得是可以拿来,融入他的艺术和创作的,都可以统统成为他的素材和元素。策展人顾振清认为,在陈文令的艺术中,存在着一种“集成主义”,既有闽南的在地性文化特征,又将很多当代艺术的范本、范式、符号、图式集成起来,转换成一件作品的整体的新的能指,形成拉康所说的一种全新的所指空间,从而使得陈文令的作品变得语意非常丰富,赋予在不同的背景和现场下不同的变化和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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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家陈文令与艺术家朋友及嘉宾在现场合影

正如顾振清所见到的那样,作为一名来自于闽南文化的艺术家,陈文令的艺术创作中,充满了类似于远古萨满和妈祖文化崇拜的精神遗存的巡游特征。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中国地缘文化中,一种二元性,一种既保存着自唐宋之后,对中原大一统文化气息的追随,又保持着远离政治文化中心的边缘形态的自由度和自性。这样一种特殊的族群结构,使得闽南地区的艺术家有着与其他地域完全不同的思想语境,在陈文令这里,我们所看到的,这是这样一种状态,它不仅仅是艺术家本人这几十年人生所走过的路,也是整个地域文化所造就的文化基因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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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于是,在这里,某种“无限”,某种“超常规”,在陈文令的艺术中生长出来,他将自身的文化基因和传统的符号学系统进行了重组和更新,用艺术的语言转化成一种新的表达方式,如同一种后殖民的语境,一种传承、转换和变异,它造就了某种去中心化的外溢,这种外溢正是陈文令艺术中的丰富创造力的源泉,也正是他的某种超越局限的“飞翔”。

艺术家陈文令早期是以学国画出现的,后来转向了当代艺术,这对于当时的整个艺术环境来说,无疑是背道而驰的,而这种脱离于强势的主流文化的方式,正是闽南文化中的那种不屑于中心价值观的表现方式,在陈文令身上表露无遗,一种追寻于个体化的精神自由,它所遭到的,必然有来自于主流世界对他的非议和攻击。当陈文令在回忆起早年转向做当雕塑甚至是当代艺术的时期,所展现的正是这样的一种局面,他说,来自于社会上现实中的羞辱和欺负,激起了他个人的强大自尊和勇气,人们对他的极大的误解误读,反而成为了他的艺术力量。

我的人生就是我的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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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小红人”系列,正如陈文令所说,就像是他的一种自传体。它孱弱、瘦小、罗圈腿,但通身红色,那是一种生命的内在力量,一种顽强,对陈文令来说,就是一种悲喜交集、甘甜苦乐的共存体。它既有其艺术家内在的关照,也有走向外在的声音:“我不能老关照自己,也要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顾振清认为,他不仅是一位艺术家,也是一位知识分子。在陈文令的作品中,我们既看到了出世的部分,也看到了入世的态度,他用艺术介入生活,也介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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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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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家陈文令在“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展览现场

他敏感于在一个极速膨胀的消费时代里滋生的享乐主义,揭露并批判这种世俗现实。他在探索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拟人化”和“拟物化”并置的方法,并不断按照这种方法在作品中使语言获得增值与繁衍,由此形成一种自足的具有内在驱动力的发展态势。在他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关于现实世界的批判的戏弄,南京大学文学系教授、现代戏剧《蒋公的面子》导演吕效平说,现代戏剧与中世纪戏剧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就是不再表现一个具有秩序性的想象中的世界,相反,他们以表现真实世界的人的真实处境和必然的悲剧性为主。于是,在现代戏剧中,有两种主要的表现形式,一个是悲剧,一个是以讽刺、戏虐和荒诞的手法表现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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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展览现场

在这里,陈文令的作品,我们便看到了那以后一种方式所表现出的、揭露和批判的艺术,无论是”小红人”、“猪”,还是其他的一些艺术形象,它们都深深地刻画出了陈文令所要关注着的真实的现实世界。正如前不久在假疫苗事件爆出之后,陈文令所做出的作品那样:“一个艺术家如果只专注过个人精神世界,而回避于现实,那么现实中的那些磨难和灾难,总有一天,也会临到艺术家头上。”

于是,我们便可以在陈文令的作品中,看到他在生活中体悟的影子。这当中折射出他的身体,无论是遭遇苦难或是病愈之后,还有时代的背景,这里面的元素,既有个人命运,也有时代的声音,在观众面前,这几种所共存的影子,引起了人们更多的共鸣,陈文令表示,在观众与作品中的共享地带的扩大,就像是某种“共同体”。

关于人文与普世的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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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令《共同体》 1800x1000x500cm 不锈钢 2014-2018年

“共同体”既是艺术家所提出来的,关于他创作的一个理念,也是在本次展览的澳头科考码头所呈现的大型雕塑作品。早在数年之前,艺术家就创作出了这件作品,在这个词还未被其政治语境所俘虏的时候,批评家吕澎在第一次见到这件作品时,充满着欣喜之情,甚至为陈文令提出建议,称呼它为《造座桥》。

在这件高9米、长18米的巨型雕塑《共同体》安置在澳头科考码头,面朝厦门、金门之间的海峡而立,在海天一色的蓝天碧海之下,雕塑和自然碰撞、应和,雕塑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它模拟古代赵州桥的方式,集成中西方诸多经典符号,以借景方式,建构了一座跨越海面、海峡的景观之桥,陈文令则称其为“世界凯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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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令《中国风景 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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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令《城市公牛》

陈文令说,人的生命真的是有很多像山楂或者珍珠一样,由一个个山楂,一个个珍珠,你的思想或者你自己,就像一根弦或者一根竹签,把这个东西贯穿其中:“今天的我就是我所有历史的总和。”在陈文令的个人感觉看来,他的艺术史就是他自己的人生史。在他还未出道之前,就曾为厦门做过几个大门,只不过那时是有甲方的,他需要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制作,虽然在这过程中,他可以有一些自己的小创造,但始终仍受制于他人,但现在他要做自己的甲方:“艺术家可以做自己的甲方,当家作主是很痛快的。”

陈文令离开厦门去了北京,又去了全世界那么多国家,甚至半年时间去了三趟意大利,这样跑来跑去,受到全世界文明的滋养,各个不同的国家、博物馆、当代艺术馆。陈文令说,他的图像不应该只有我的民族和我的国家,只爱这个小小的地域,他希望自己的作品在巴黎能有人看得懂,在纽约也看得懂,在非洲也看得懂,在闽南也要有人看得懂,那里面的图像资源应该来自全球,而不是来自一个族群。于是,以其独具一格的雕塑才华和空间造型能力而迈进国际当代艺术语境的中国艺术家陈文令,已发展出更为丰富的艺术语言和更具有创造性的思想系统。各个生动的形象符号往往是他的一种逻各斯中心主义化的视觉文本链条,它诉诸入世、夸张和自我搏斗,也诉诸出世、高蹈和宇宙奥义。正如陈文令所说:“我其实非常爱这个国家,也爱这个民族,但我不是狭隘的爱,不是一个自大而固步自封的狭隘民族主义者,我们应该把世界拿来与民族对接,这样才是真正的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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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展览现场

这正是一个知识分子与艺术家所结合的形象。尽管如此,作为艺术家的陈文令讲究于手上的功夫,在几十年的创作下来,他的右手比左手大了很多,他认为手上的功夫是具有能量的,他虽然也爱读书,但不认为光读书就能读出个艺术家来,他还相信一种形而上的东西,一种关于手上功夫的形而上学,一种不可言说的东西。那些现实主义和超现实的创作,在2012年后,大量的符号学语义出现在他整个的当代艺术语境之中,他把自己的创作看作是雕塑家特有的雕塑能力和雕塑形式语言的精进,一种对于艺术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无限扩张的拥抱,他把两者结合在一起,一个美术馆的私密环境,与一个海天相接的科考码头,成为了他最好的雕塑作品展示的舞台,在这里,打开了关于他艺术的无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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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研讨会第一场现场

回到厦门,这又是一个回到原乡的话题。陈文令对自身的文化基因有一种挖掘,对原乡文化有一种追诉,把这些文化的积淀、文化的谱系,疏离出来,调动起来,与当代艺术语境进行碰撞。策展人顾振清认为:

“原乡基因是属于全人类的,它是天下一家,共同家园的概念,它既有游民文明,也有农耕文明的杂成和融合,又有上帝摧毁巴别塔之前人类能够拧成一股绳来做一种事情的一种力量。在当下,世界已经分成了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宗教,艺术家仍通过自己的一种文化原型和原乡的家园意识走到一起,在文化上的相通,共享一种普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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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他卷入了一场全球化条件下的人类文化共通的知识生产之中,陈文令从有限自由走向一种无限想象和无限的创作。顾振清将他2012年的《共同体》这件作品的构思成为一个分水岭,在这场展览中,把一个有限的陈文令和走向无限的陈文令做共通的展示,让艺术跟天地做对话,让天地成为他的背景,成为新的一种人文景观。

杀不死我的,就是我未来的力量

2015年,陈文令得了一场大病,有了对生命的自身的思考,有了一种出世和遁世的理想,这和之前积极入世,介入政治主义的理想,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态度,并把它们融合在一个作品当中显现。陈文令达到了一种更高的境界,一种多重语义和多重表达,既面对精英阶层,也面对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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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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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超旷美术馆展览现场

无论是身体的反抗,还是社会困境的遭遇,陈文令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受这个世界。在展览现场,我们可以看到一个豁达的艺术家,在这里,作品与观众不再有了距离,人们不仅可以用手触摸,也可以坐在,或站在作品上,这里没有隔离索,更没有隔离墙,就连是台风,也丝毫不能引起艺术家心境的一丝波澜。

在曾经厦门的那些岁月里,陈文令没有想到如今他还会回到厦门做这样一场大型的展览,甚至在之前还没想到能活到今天,还在继续前行,还能如此热爱着艺术和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他热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被人打击这种东西,每个人都会被人打击,但我仍然要感谢那些曾经攻击过或不认同我的人,当一个人的尊严被人丢到地板上的时候,有人把你激活,你会铭刻在心,当你身患重疾的时候,命还有什么重要的?那些击起你彻彻底底地为你这一生这种多舛命运而奋起反抗的东西,我可以拿命去做艺术。我曾经也在厦门政府里上过班,但平静的生活并不容易,生活有时候会逼着你,逼着逼着你就会一直往前跑,就像自来水,没有压力怎么会跑到十几层楼,它都是有压力产生的,所以压力不一定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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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科考码头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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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家陈文令在《流动的风景》前游泳

在如今的陈文令看来,他不再说什么东西都要雕,而是更注重内心的境界。一种情怀,一种思想深度、高度,或者是他的通俗度、多变性:“我能够达到什么样的这种自由精神,或者这种深度,还要有通俗度,雅俗共赏的一些东西?”他说,他在这方面的锤炼和思考会花得比较多,虽然难免经常遇到瓶颈,瓶颈之后可能是一种危机,在这危机之中,不断地坚持自己的信念,危机就会慢慢转机。

正如陈文令所说,回归或许又是一种真正放眼世界、胸怀天下的坦然和豁达。每一位艺术家,都是大千世界中的微小分子。但这每一粒微小的分子,又都能通过艺术映照全球,让艺术文明影响和辐射全球各个不同的国家和地方。因为,今天的地球是一个村庄,地方与全球、民族与世界、远行与回归……都在对立而又统一的辩证关系中得以发展。艺术家在两者之间,经由彼此不同的激励、滋养,获得绵延不断的自我反思、自我成长。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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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与无限——陈文令当代艺术展

艺术家:陈文令

策展人:顾振清

开幕时间:2018年10月4日

展览时间:2018年10月4日——2019年1月3日

展览地址:厦门翔安区新店镇超旷美术馆 科考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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