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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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仓 2018-09-26 14:43

原标题:一下午卖出90000张门票,草间弥生究竟有多火?

89岁的怪婆婆草间弥生(Yayoi Kusama),“朋友圈最火的艺术家”当之无愧,但究竟有多火?

火过《汉密尔顿》?

亚特兰大高等艺术博物馆(High Museum)的草间弥生《无限镜屋》展览门票在9月17日公众门票开始发售的第三天便全票售罄。

同样,在洛杉矶,25美元的展览门票布罗德现代艺术博物馆(Broad Museum)在一个下午就售出了9万张。

这让《洛杉矶时报》不禁发问,这位艺术家现在是不是“比《汉密尔顿》更火?”(火到“摇号买票”的《汉密尔顿》乃是百老汇最火的音乐剧,托尼奖关于音乐剧的奖项设置,一共只有16个,而《汉密尔顿》获得了其中全部16项提名,拿了11个奖。)

排队两小时,停留半分钟

在过去的五年里,超过500万的博物馆参观者排队——甚至更多——只为一睹草间弥生的作品。

这位89岁的日本艺术家41年来都自愿住在精神病院,同时还在墨西哥城、里约热内卢、首尔、台湾和智利等地举办了大型个展,并在美国和欧洲举办了大型巡回展。去年,还在东京开设了自己的五层专属博物馆。

无限反射彩灯、南瓜、波点的装置作品《无限镜屋》是现象级的,随着参观人数的增加,每位游客在镜屋中所能停留的时间也相应减少了。

2013年,纽约David Zwirner画廊将每位观众的观看时间限制在45秒以内(因为门外还有16万观众在排队)。五年后,华盛顿特区Hirshhorn博物馆的参观者需排上两个多小时的队,而在作品中停留的时间上限也只有半分钟。

何以至此?Instagram惹的祸

发光的LED灯、丙烯波点南瓜、漂浮的球体,在镜面的空间中形成一个个身临其境的万花筒。

对草间弥生来说,无限的光场意味着身体与宇宙合而为一的非物质化;然而,对于大多数参观者来说,这是一张张超吸睛的自拍照。

在Instagram等社交平台上,那些正在展出《无限镜屋》的画廊博物馆引来了无数参观者的tag,大人小孩,无一例外都在将智能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反光的镜面,将无限空间中的孤独自己分享到社交网络。

艺术自拍的兴起已经成为艺术界精英们争论的焦点,也在草间弥生的例子中到达顶峰。《纽约时报》称她“屈尊去征服那些自拍爱好者”,《洛杉矶时报》更进一步说“看着这些雷同的照片就好比是亲临现场一般让人满足”,更也媒体称其为“终结所有其他Instagram展览的Instagram展览”。

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草间弥生就一直在创作无限镜像的空间。

1988年,伦敦Victoria Miro画廊第一次展出《无限镜屋》时,几乎没有人光顾,而在最近一次的重新展出中,迎接的观众超过8万人次。

从智能手机在本世纪初的普及开始,草间弥生的作品再次引起人们的兴趣。她1966年提出的想法,如今已经垄断了市场。

最近,一部关于草间弥生职业生涯的电影《草间无限》(Kusama: Infinity)已在美国上线,十月份开始在英国的某些院线也会逐步排片,随后将扩大范围。

制作一部关于草间弥生的电影,这个想法第一次闪现在Heather Lenz的脑海是在2001年,她尝试将其推销给所有她能想到的制片公司,得到的回复都是这个想法“太过艺术化了”、“草间弥生没有知名度”、“没有人会想看一部关于女艺术家的电影”。

而如今,草间弥生的作品在市场上总拍卖价值从2004年的93万多美元增长到了2014年的3545万美元,十年的增值速度是北京房价的10倍。

“大多数人都在Instagram上看到过她的作品”,Lenz说,“但当他们听到她为了获得这么长时间没能获得的成功而必须经历的事情时,他们真的会产生共鸣。我们曾做了几次试映,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作品,但是在所有的观众中只有两个人知道她住在精神病院的事实。”

也许,这部78分钟的电影会让我们对草间弥生的非凡人生有更深的了解。

童年种下自拍狂热的种子

早在草间弥生的童年,艺术世界如今最受欢迎的自拍狂热就已经播下了好奇的种子。

草间弥生出生在日本农村一个富足家庭,他们经营着大量的植物苗圃,种植各种各样的紫罗兰、牡丹和百日菊,销往全国各地。

从很小的时候起,草间弥生就会把她的速写本带到收割种子的地方,坐在花丛中,就像在童话里一样。

直到有一天,簇拥的花朵开始同她交谈。

▲ 草间弥生10岁,1939年

“我原以为只有人类才会说话,所以我很惊讶紫罗兰竟然说话了。我吓坏了,腿开始发抖。”这是困扰她童年的一系列令人不安的幻觉中的第一个——她把这些幻觉称为去人格化。

这似乎都与她畸形的家庭关系有关。一方面她长期受到母亲的虐打,另一方面,母亲居然还让幼年的草间弥生暗中监察风流父亲的婚外情事,“我的母亲会把她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母亲试图阻止草间弥生画画,从她手中扯下画布并撕毁,坚持让她学习礼仪为往后能有好的婚事。

草间弥生将画画作为她理解幻觉的一种方式,桌布上的花会包围住她,把她赶到楼上;天空中会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每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就会赶回家,把我看到的东西画在速写本上……记录下来有助于减轻对这些情节的震惊和恐惧。”

许多她标志性的图案,显然是根植于这种练习。草间弥生见到的第一个南瓜是她祖父,它有一个男人脑袋那么大,当她想要去摘时,它开始对她说话。11岁的草间弥生画了这只南瓜,并第一次获了奖。80年后,她最大的银色南瓜雕塑卖出了50万美元。

珍珠港事件后,13岁的草间弥生,被征召到一家生产降落伞面料的工厂工作。晚上,她一遍又一遍地画复杂的花,当地报纸在报道她的第一次展览时说,她每天要创作70幅水彩画。

童年的创伤、复杂的家庭、二战的噩梦,这些都是草间弥生作品的一部分。

无限之网,从东京起飞

突破性作品《无限之网》(The Infinity Net)源自于草间弥生早期的系列水彩画作品《太平洋》(Pacific Ocean),这是她第一次从东京飞到纽约时,观察到海面上波浪的痕迹而创作的。

她画的网重复而奇异,就像连环的鳞片,最长的画布有30英尺。其中一幅在2014年以71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创下了在世女艺术家的纪录。

离开日本,去纽约,这在草间弥生的20来岁还是件相当震惊的事情。

第一次在家乡松本市的书店看到Georgia O’keeffe的作品后,草间弥生写信给欧姬芙,询问她如何才能在纽约艺术界闯出一番名堂,随信寄去了一些她自己创作的超现实植物水彩画和爆炸的种子荚。

欧姬芙回复道,“在这个国家,艺术家很难谋生,你必须尽你所能找到你的路。”

1958年,27岁的草间弥生抵达纽约,她在衣服里缝了几百美元,还带来60多件和服、一些素描,她的计划是通过出售其中一些来维生。

根据她自己的说法,她最初靠吃剩的食物为生,包括从鱼贩子的垃圾里捡来鱼头煮汤喝。

“有一天,我拿着一幅比自己还高的画穿过曼哈顿40多个街区,提交给惠特尼年度展(Whitney Annual)审议。我的画没有被选中,我不得不又穿越40个街区把它搬回来。那天,风刮得很猛,不止一次帆布似乎要飞到空中把我带走。当我回到家,我累得像死人一样睡了两天。”

1962年,她的第一批作品以75美元的价格卖给了艺术家弗兰克·斯特拉和唐纳德·贾德。

第一个关于镜像无限的实验

草间弥生的第一个关于镜像无限的实验,是一个满是填充阳具的八角形房间。

“我开始做阳具是为了治疗我对性的厌恶。我被教导性是肮脏的,可耻的,需要隐藏的东西。大家在谈论都是‘好家庭’、‘包办婚姻’,以及对浪漫爱情的绝对反对……更让事情变得复杂的是,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碰巧目睹了性行为,我眼中的恐惧在我内心膨胀。”

60年代中期,草间弥生遇到了50多岁一直和母亲住在一起的约瑟夫·康奈尔(Joseph Cornell),美国艺术史上早期微型装置作品的开拓者。康奈尔痴迷于草间弥生,每天给她发十几首诗,从不挂断电话,所以当她拿起电话拨电话时,他就在那里。

康奈尔的母亲专横、强权,从小就给他灌输“女人是污秽的”。而与草间弥生不同的是,康奈尔始终没能摆脱母亲的控制。有一次他们坐在康奈尔家草坪上,康奈尔的妈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大桶水浇到了他们头上。

康奈尔对母亲说抱歉,而把草间弥生晾在了一旁。草间弥生沮丧了,开始她的镜像实验,有一次还从工作室的窗户跳了下去。

“你的自恋正在出售”

慢慢的,草间弥生似乎迷失了,似乎更加激进了。

在1966年的一件作品中,她穿着和服,辫子上插着鲜花,手里拿着一把夸张的阳伞,穿过简陋的街区。

▲ Walking Piece

在一定程度上,草间弥生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局外人,而在一定程度上,她又想把自己独特的身份尽可能地展现出来(她有着沃霍尔式的成名狂热)。

▲ Narcissus Garden

1966年,她凭借水仙花园(Narcissus Garden)在未被官方正式邀请的情况下“劫持”了第33届威尼斯双年展。1500个反光球组成的装置作品,观众的脸在其中无限放大。

她以每只2美元的价格出售这些球,广告词写着“你的自恋正在出售”,作品与自拍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双年展当局停止其表演,反对“像卖热狗或冰淇淋筒一样卖艺术品”。

当“爱之夏”summer of love到来时,草间弥生试图把自己定位成一种flower power的高级女祭司,举办“人体节日”,在这些活动中,她用圆点画裸体派对参与者。她把这些事件带到纽约周围的地点——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对面、自由女神像的台阶上——引发了反对克松选举和越南战争的裸体抗议。

草间弥生的故事一年内两次出现在《每日新闻》的头版,“裸女在华尔街跳舞,警察并不逮她们。”

1968年11月25日,她举办了纽约的第一场“同性恋婚礼”,比现实我们所以为的还早了快半个世纪,她还为此设计了一件“两人婚礼礼服”。她在一家精品店里出售波点图案的时装设计,上面的洞露出胸部和臀部。

这些不仅让她在美国名声鹊起,也让她在日本这个极其保守的国家声名狼藉,她成了可耻的流放者。媒体对她作品的兴趣已从严肃的批评性关注转移到小报上的曝光,在小报上,她的名字成了人体绘画和狂欢的同义词。

结束和开始

随着70年代对60年代过度消费的反弹开始,草间弥生成了纽约的弃儿。1973年,心力交瘁的草间弥生离开美国回到日本。不久后,青少年时期的幻觉和惊恐发作卷土重来。

1977年3月,她自愿住进了精神病院。对一些艺术家来说,这可能是事情的结束,但对草间弥生来说,这代表了一个新的开始。她找到了一种方法来控制自己的狂躁,并将其引向自己的创造力。她常说:“如果没有艺术,我可能早就自杀了。”

1993年威尼斯双年展上,草间弥生成为日本官方邀请的艺术家代表,在展览中布置了一间填满南瓜的屋子。后面数十年,南瓜几乎成为草间弥生的代名词。《纽约时报》当时的报导中提到:“日本被它曾排斥的艺术家所代表”。

10月3日-12月21日,草间弥生展览THE MOVING MOMENT WHEN I WENT TO THE UNIVERSE将在伦敦Victoria Miro画廊展出,这是该画廊第12次举办草间弥生的展览,除了“网红”《无限镜屋》草间弥生还将带来一些新的绘画、雕塑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