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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陆斯嘉2018-09-21 09:40

原标题: 南艺美术馆“国际计划”:数字时代的参与与思考

9月19日,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迎来了“AMNUA国际计划三——大健身”。

作为南艺美术馆自主类国际展示项目,“国际计划”历六年,共举办三届。六年中,不变的是项目总策展人,不停变化的是历届南艺美院学生。

一位两次参与“国际计划”的毕业生告诉“澎湃新闻”,从曾经的布展者,到今天的参展艺术家,“四年的艺术教育像一道幻光。”总策展人王亚敏则说:“作为真实的现场教学,展览不在于传递艺术知识,而是让学生体验辛苦的艺术生产与劳动过程。”

2018年南艺美术馆的“AMNUA国际计划三——大健身”,包含数个单元,分别为《新群众》展览、《此时彼刻——英国朋克后的电影和录像》、《拇指鬼畜,数据疯魔》展览、《大银幕-电影与意大利六八》专题,整个“国际计划三”,为期近一月,至10月17日闭幕。9月19日率先开启的是《新群众》与《拇指鬼畜,数据疯魔》两个展览单元。

乍看项目主题“大健身”,或许费解。但如果把项目与展览置于整个“国际计划”的完整背景下,便可以理解策展人对“当代艺术”的破题。

2014年,“国际计划一”的主题为“外包/内销”,艺术生产过程被抽象为一个生产链、生产关系,艺术家发包作品概念,而完成装置、实现艺术创作的人,则成了美院的学生。展览通过拓展外包行为在内外取向上的理解,以更广义地理解:当代进程中的人类究竟为何?

2016年,“国际计划二”的主题为“丝路国际”。意识到自身在经济系统框架中的位置和角色,艺术活动在微观上呈现出艺术家日益自觉的自我经济实践,或融入由双年展、博览会、美术馆、画廊等封闭循环的运转体制,或进入体制的运转方式。

2018年,“国际计划三”,在完成了对当代艺术生产链、“全球化”经济运作方式的探讨后,进入数字时代对艺术“在场”的思考:通过数码技术,业余艺术爱好者和群众正在占据景观舞台的中央,每一个身体与大脑都在进行“社会雕塑”,所谓“大健身”主题,正反映了群众在数字工厂“集体劳动”的景象。

展厅一层,参观者经过投影动画,“米其林健身者”。身后是美院学生自制的健身用品,并现场售卖。

一位南艺学生在开幕式上表演B-Box

展厅二层,集中呈现文献档案与影像。

卡尔·阿克利,卡里辛比的巨人,非洲巨人剥制标本,文献档案

人类学家为了获得大猩猩标本,活剥了它。很多年后,大猩猩身后的火山脚下,成了一处难民营。

内尔·哈维森,盲视,行为,录像

画面中的男子,是一位色盲,在头顶辅助设备的帮助下,他得以了解彩色的世界。

该作品没有展览说明,艺术家于伯公表示,展墙上一列排开的是草原上使用的箭矢,这是一个在内蒙古草原的驻地艺术计划,艺术家来到草原,教学生如何制作弓箭,了解草原文化,项目在当地流动进行,旅途中,艺术家与学员体验当地生活,展示的是缩小的帐篷,以及教学绘图。

少年新闻日报,健康版,唐彦,2018

荣耀男孩,1983,万达·卡特,4分钟影像。

展厅三层,呈现装置类作品及《拇指鬼畜,数据疯魔》展览,后者是当代艺术对数字化与手机时代的回应。

雕塑作品

不少观众被雾气(干冰)流动的这间房舍吸引,策展人告诉记者,这是一处被拆除的老屋,艺术家保留下房屋构件,并拍摄了纪录片《浓雾镇》。

一组纸上色粉作品中的2幅,徐跋骋,“大鱼”系列,2018

“手机玩我”展区。扫码登录后,可以在平台上留言,展览以一面展墙、数张展台呈现出互动成果。

影像作品的一帧

膜拜价值,还是展示价值?

观展前,策展人王亚敏表示,此次入选的都是国内外的成熟艺术家,且身份多元。有电影导演、哲学家、威尼斯双年展国家馆艺术家代表、伦敦艺术学院院长、杜尚奖得主,也有在古根海姆办过展览的当代艺术家。但是,如若不是他提前介绍与专门导览,记者此次来到南艺美术馆,又会陷入一场“混沌”的参观旅程——有的展品没有展览标签,撞上了艺术家可以略知一二;有的展品即使有标签,也寥寥数字,并不足以传递有效信息,绝大部分展品也是以影像、复制品等形式呈现。

王亚敏表示,一场当代艺术的展览,应当是开放的状态。当代艺术,往往是概念性的,展览既可以突出作品的膜拜价值(展出原作,强调商品性),也可以突出展示价值(以复制品、影像等概念性的物品传达概念),而后者或以其发散性的思维,或以其引发争议与话题的力量,构成展览的价值。

尽管策展人强调了“展示价值”“传达概念”,但一场真正演绎出策展理念的优质展览,依然是靠展品来呈现的,传递展品信息的方法无疑也非常重要。策展人看似“合理化”一场展览的背后,依然暴露出高校美术馆办展的艰难。

一场原本预算六十万元的国际展览,经过复杂的审批流程,或许只能获得一半的资金,甚至直至展览开幕,部分资金还需策展人先行垫付。转过身来,策展人需要面对的是七八十位国内外艺术家的作品,因此不可避免地选择了影像或复制类作品,一再压缩成本。筹备展览的过程中,受制于人员紧张,对每一件展品的“背景梳理”也多集中于策展人的“大脑”,形成于口述,或者开幕以后通过人工导览、公众号推文,实现深度呈现。因此,开幕现场观展时的“信息匮乏”也就不难理解了。

受困于高校美术馆现实的南艺,却也以自身的方式突破局限,将一届一届“国际计划”办成了真实的现场教学。近20位学生参与了此次的策展、布展工作。王亚敏表示:“开学以来,学生们半天上课,半天赶来帮忙。尽管做的工作是些粗活、累活,但是他们体验到展览的过程。作坊式的教学,不在于传递艺术知识,而是让学生体验辛苦的艺术生产与劳动过程。不仅看到好的作品,同时接触到艺术圈,也打开了艺术关系。”在展览开幕式上,记者看到,参与策展和布展的几位学生代表依次上台发言,而总策展人则退居一旁,那些稚嫩、不善言辞、甚至慌忙的学生,成为了这场“大健身”中的“新群众”。

南艺研究生毕业的韩旭参与了第一届和本届“国际计划”,此次,他以健身工作室负责人和参展者的身份回到母校。在接受采访时,他说:“第一次参展时,同学们胆子很大。现在,反而没有以前的冲劲了。艺术学院带给我们最重要的是底色,四年的艺术教育像一道幻光,四年后每个人都打回原形,融入了生活,没有多少人一直做艺术。”话虽如此,从曾经负责展品制作、布展的大二学生,到带着健身品牌、以艺术化的手段呼唤“自信胜于专业”的参展者,记者在南艺毕业生身上看到的是对艺术的坚持,以及艺术与真实生活/生存的融合,也是“国际计划”三届、六年生长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