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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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寒辰 X 王强

陶寒辰您的个展“倒流的河水”9月20日将在上海“池社”空间开幕,其中绝大部分作品都是2013年后开始的重新创作。在重新回归创作之前,是不是只有1997年前后那一批作品?我指的是带有您个人艺术态度的,带有当代艺术语言的创作。

王强:

中间陆续也有作品,比如1997年在中央美院画廊个展的作品《树们》,参加2000年上海双年展的作品《漂浮的森林》等。我是国内比较早进行观念艺术创作的艺术家,户外的观念创作基本集中在94—97年,2000年后的创作比较少。

▲ 《树们》 1997

陶寒辰:2000年后这段创作“空白期”的状态是怎样的?

王强

常态是在中国美院雕塑系做老师,另外也参与雕塑的创作和展览。我在刚毕业留校任教时,除了日常教学工作之外,还是有时间和精力进行独立创作,但后来这种状态保持不了平衡。

陶寒辰1985年毕业,当时您是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85新空间”是毕业时期非常重要的展览,和后来“池社”艺术小组的形成也有很大的关系。

▲ 《树们》 1997

王强

对,“85新空间”的参与者大都是美院毕业的,像张培力和宋陵1984年毕业,我和耿建翌是1985年毕业的。“85新空间”展览的有趣之处在于浙江省美协是主办单位,展览里我的作品《第五交响乐第二乐章开头的柔板》就差点出事,被人说成“没头脑、瞎指挥”。

陶寒辰“85新空间”直接引发了“池社”的形成。

王强

“85新空间”展览后我们想继续做点事,所以要找一个大家都认同的状态。“池社”宣言里写到的一种“浸泡感”,这就是我们对于独立艺术创作的态度。但不像当时其他艺术团体那样严密,“池社”的结构很松散,活动也比较少。但“池社”的成员有相同的状态,都想继续做艺术创作。所以“池社”是我们毕业后保证艺术工作状态的方法。

陶寒辰但在1985年毕业后您已留校任教,是什么推动您去继续保持独立创作的状态?

王强

我想保持对抗。“85新空间”我们提出要关心身边最贴近的城市和生活。而当时艺术的大环境,是有人会告诉你什么作品才是“正确”的。“85新空间”和“池社”让我明白了艺术不是工具,进而产生了对“艺术究竟是什么”的发问和自觉。

陶寒辰从“85新空间”到“池社”,对于您后来的教学以及独立创作都是有很大影响吧?

王强

有很大影响,“85新空间”和“池社”让我处于一种艺术家的状态,这很重要。但事实上,“池社”后期的活动我没有参加,因为大家觉得艺术应该回到个体身上。本来展览是一种集合的状态,把现有的作品拿出来参加展览,有意识地聚在一起共同做一些东西。但最后还是回到了松散、个人的创作状态。因为我们发现,能够真正发挥力量的还是个体,所以“池社”到后期悄无声息就结束了。可是有一点非常明确,“池社”让我确认了作为艺术家的方式。但是到了2000年以后我几乎没有怎么做作品,其实是感觉“糊涂”了,很多事情想乱了。

陶寒辰什么叫“糊涂”?

王强

没有了作为艺术家的独立、个人创作。2000年我参加上海双年展,其实那段时期的前后还是有创作“余波”的。到再往后,因为没有特别清晰的思考,所以创作就不多了。2013年后当我想明白了一些问题,就重新开始做作品。

陶寒辰从“85新空间”到“池社”,再到1997年去美国佛尔蒙特(Vermont ArtCenter)驻留,这段时间是您作为艺术家的身份创作的高峰。1997年到2000年创作开始减少,2000年到2013年创作是空白的。今天来看,那十几年“空白”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是蛰伏吗?

王强

可能算是蛰伏的过程。2000年以后,虽然我不再独立创作,但几乎天天都会做“功课”,收集了非常多的素材,保持思考的状态。另外,我一直在教学状态中和学生进行有质量的对话。我所在的雕塑系“第二工作室”,从2003年成立,到2015年教学改制,学院合并后,教学的内容被肢解,正好是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每年我都会组织研究生做一个年度展,写文章。

陶寒辰和“池社”其他成员不太一样,您的身份一直稳定保持于美院教师和艺术家两者之间。三十多年的学院教学,哪怕在您不创作时,对于艺术思考也是有帮助的,教学是您的艺术积累过程。

王强

教学是非常好的积累过程,这也是我的身份决定的,让我对即时即刻所从事的事情保持足够的关注。我不太喜欢“赶时髦”,包括新媒体艺术等,不会就是不会。我也了解很多其他的手段,但没想好的创作语言我不会去尝试。

陶寒辰这是语言问题。很多艺术家转换创作语言,很大的原因是自身掌握的语言不够用,需要新语言来补足。但您一直坚持雕塑语言,是认为可以满足您对艺术拓展的追求吗?

王强

有物质的材料就可以满足,我可以把材料转换成我的语言,可以有被识别的身份。材料本身就带有身份,所以我比较喜欢简单的材料。简约到极致,简约到材料本身的特质,完全可以说明问题。

陶寒辰极简到最后,就回到材料本身的概念和审美。

王强

对,这次展览的策展人鲁明军先生提到了我作品中的一些特征,我才发现我的作品里永远会有矩形的元素,没有例外。

陶寒辰您的作品看似都经过设计和计算,但最终是不是也有偶发性在里面?比如在95-96年创作高峰时期的观念作品《视障》和《漂洗》到最近的新作,看起来都有一种提前的预设,但最终呈现的结果却是开放和不可控的。

▲ 《视障》1996

▲ 《漂洗》过程 1996

王强

我算是比较理性的人。在理性中我发现,事物都是有对立面的,绝不可能只有一个面。所以我在最近创作时,使用了一段海德格尔关于桥梁的话,可以把两个不同维度的面串联在一起。不同事物之间一定会有跨度,就像意识形态和艺术创作意识,两者截然不同却都非常“正确”。但我认为,任何东西都存在不那么“正确”的一面。所以我的作品都会有一定变化,比如1995年的《45°作为理由》我设置了两组装置,一组中的装置材料被相互固定后置于水面保持稳定,另一组的装置用软性材料制成,放入水中,随着水波变化,最后两组材料形态的改变却截然不同。

▲ 《以45º作为理由》1995

陶寒辰这种反差可以理解为是您可控的计算吗?

王强

是用计算过的方式做表面的工作,但一定会允许“错误”和“误差”存在。比如新展中的一些新的装置作品,我保留了很多翻制过程中留下的破口,这都是我认可的“错误”。材料一旦变得整齐完美,我反而会觉得很难过。我的作品一眼看过去很理性,但一定会保留感性的元素。

陶寒辰这和您是雕塑家的身份有关系吗?

王强

雕塑很容易让人变得理性,因为雕塑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存在和发生,慢慢才会变得“正确”起来。

陶寒辰您怎么看待雕塑和装置的语言区别?

王强

雕塑和装置都是那种需要运用空间来实现的语言,两者之间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清晰,而且我不太愿意去分开看这两者。装置有装配的过程,而雕塑相对固体一些。我的作品都是有区分和可拆卸的,至少会用两种不同的材料去拼合。现在使用的材料会比较多,自然而然也就产生了装配的过程,但是我不会刻意去划分两者。以前采用装置的材料和语言是为了回避雕塑所谓“原有”的概念,但回过头来看,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不存在,仅仅只是材料和语言而已。所以,用装置和雕塑去划分“当代”和“传统”是很奇怪的。决定当代和传统的,不是材料语言,而是观念本身。

陶寒辰语言是最单纯的。

王强

手段不是一个衡量标准。美术史发展到今天,我们已经知道了很多可能性。我创作那么多年,还是用很理性的眼光去看待艺术,作品带有大的观念,比如谈论正确性中存在的误差,以及关注经典。

陶寒辰所以骨子里还是保持了一种雕塑感。

王强

对,这个是不太会改变。

陶寒辰我发现您很多作品之间,都通过一些元素和形式保持了联系和暗示。包括从之前的 《双重经验》、《双重秩序》到这次新展览中的作品,很明显带有古典雕塑和建筑的元素。

王强

这些元素是相对明显的,但我会把更多合理、明显的线索打散,留出空白。包括我给作品取题目,一般会给出很具体、直接的名字,但是观众看到作品后却发现没有那么直接。我给观者的信号很具象,而作品本身是独立于标题而存在的物件,我不希望看图说话。

陶寒辰但早期的作品,像《漂洗》和《倒流的河水》,主题和作品本身的对应却很直白。

王强

《倒流的河水》是我在美国佛尔蒙特州(Vermont Art Center)驻留时期的作品。当时是1997年4月,河上游的雪水开始融化,河水非常湍急。当我把镜子从桥上往下挂到河面时,感觉特别神奇,给我的直觉是“水都可以‘倒流’,还有什么事不可以做?”

▲ 《漂洗》结果 1996

陶寒辰这次新展览中,早期作品为什么只选了《倒流的河水》和《漂洗》? 

王强

这两件是我早期观念作品的代表,我称之为展览的“药引子”;展览主题也叫“倒流的河水”,就是想从过去寻找线索。这次展出的新作品都是观念性创作,现成品的元素几乎都没有出现;而《倒流的河水》和《漂洗》也会很简单地用图片展示,不装裱,没有作品感,只是线索。经过十几年的“空白”,这次阶段性展览中,作品的观念性和早期作品的线索是一致的,不符合这一线索的作品没有出现在展览中。所以这两件作品也可以被认为是新作的“导火索”。

陶寒辰一根长达十几年的导火索。

王强

对,我的观念本身造就了所有的作品,是关于思维的方式和语言的角度。

▲ 《倒流的河水》 1997

陶寒辰这几年您的创作节奏很慢,这种“慢”是和思维有关,还是和语言本身有关?

王强

主要和语言本身有关系。经过那么多年,创作过程越来越自在,越来越有“办法”。这个办法是指解决问题的办法。以前做作品,可能是特地为某一个展览去准备;因为没有沉淀,就会存在很多的问题。而现在创作周期大部分都是跨年度的,像这次展览很多作品的创作时间都超过了三年。创作周期长的好处在于,你可以不断去琢磨作品,这就有了所谓的精确性。长时间创作,会让我更好地考虑材料、语言之间的关系是否恰当。其实就算相同材料之间也有细节差异,这些变化需要时间去慢慢“品”。

陶寒辰就像画素描,需要退远看看。

王强

就像画画一样。时间久了,这种节奏就成为了习惯。还有很重要一点,我现在不需要通过艺术市场去解决生计问题,所以时间对我来讲也没有那么紧迫。

陶寒辰这就是您现在的工作、生活状态。

王强

现在就是艺术家的状态,但比之前更加投入。其实在2013年前后,除了学校里的教学工作,其他工作我已经不太参与了。所以现在工作室里可以看到的,基本上都是2013年以后的作品。

陶寒辰这样缓慢的工作节奏还是比较少见的。

王强

是挺少有艺术家是这样的节奏,还有一个原因是作品所选用的材料都非常重,麻烦。

陶寒辰就这次展览而言,能不能看成一个“回归”的信号?或者说展览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总结?

王强

创作一定会继续下去,但也不能看成“回归”。我想一直保持现在安静的状态,不希望受到外部特别多的干扰。另外我也有很多计划,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作品,但是理性思考还是会占据主要的位置。此外,实证主义对我很重要,这是东方和西方思考上的差异,我希望能保持对一些问题持续性的关注和追究。

展览信息

王强:倒流的河水

策展人:鲁明军

展览时间:2018.9.20 - 2018.10.20

开幕时间:2018.9.20 16:00

展览地点:池社

主办:新世纪当代艺术基金会

关于对谈者

陶寒辰,2012年硕士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当代艺术策划专业,现工作、生活于上海。2013年至2016年,任职于OCAT上海馆展览部,参与策划馆内相关展览和活动。2017年起,担任OCAT上海馆执行总监。

凤凰艺术 独家报道 采访/陶寒辰 责编/Mimi、yy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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