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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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ON青年视觉 作者:Irene Mu2018-08-28 17:43

原标题:清凉一夏——上田义彦的世界

夏日炎炎,在翻看上田义彦的摄影集时,感受到了习习清风。

平静的湖面,淡蓝色月光,明暗交接处露珠闪耀着,渐渐从叶尖滑落。

草地上,麻花辫女孩们轻踮脚尖,将脸庞凑向伙伴,似乎在讨论什么秘密。如果不提醒注意少女手上的罐子,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张图来自于三得利乌龙茶的一组商业广告片。今天想要分享的,就是照片背后的摄影师上田义彦(Yoshihiko Ueda)。

上田义彦于1957年出生于日本兵库县。在二十岁那年,因为着迷于一位拍摄巴黎的摄影师作品,从未接受过训练的他从此走上摄影之路。他曾经先后在广告摄影师福田匡伸和有田泰而门下学习。1982年,上田义彦在东京成立摄影师工作室,开始了自己在广告摄影领域的探索。

他在商业摄影上成就颇高,长期为三得利、资生堂、无印良品等品牌拍摄广告,先后获得过东京ADC大奖、纽约 ADC大奖、戛纳国际电影节银狮奖等国际荣誉。

同时,上田义彦也丝毫没有松懈他在艺术上的练习和追求。到2013年,他已经出版了29本个人画册,他同时经营着916艺廊,进行摄影相关的展览、出版、访谈等系列活动。

使得上田义彦在广告界站稳脚跟的是他为三得利拍摄的系列广告片。为了真正表现出乌龙茶内在的中国韵味,他前前后后来到国内几十次,在大大小小城市的街头游走寻找中国元素,让中国素人出镜。自1981年三得利推出产品以来,广告的拍摄对象从来都是中国的普通人——芭蕾舞者、不知名的音乐乐手亦或是校园中普通的学生,他们青涩而自然的模样,或许就是上田义彦想要诠释的乌龙茶最纯粹的样子。

其实,上田义彦的商业摄影师道路并没有想象中顺风顺水,可以说他的风格完全是靠自己的坚持才得以立足。曾经有人很直接地告诉他,“你不适合拍广告,你的照片里缺乏广告摄影中必要的明快感和美的要素”。

的确,上田义彦的商业片从不会将品牌的logo放到最显眼的位置,也从不使用精致的超模来衬托产品的奢侈属性。他似乎总是希望用展现普通人真实性的手法,来表现商业产品和人内在气质的连结,所有和品牌相关的信息都像被巧妙地隐了起来,无所在,却又无处不在。

在拍摄无印良品广告的时候,上田义彦展现的是一幅幅在地铁上、火车上,人们或疲惫或悠闲地倚靠在座位上的样子,每个人都是最真实而自然的状态,和画面中最不起眼地方摆放的无印良品纸袋暗暗呼应着,如此去表现品牌之于人们日常生活的意义,大胆却又动人。

不得不说,上田义彦确实不属于商业广告体系,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体系。所有广告片所要求的包袱和标准都被他一点点去除,最后留下的,是他在纪实、商业和艺术之间自由游走的空间。

一举成名的上田义彦,一直作为空气感日系摄影师的代表被无数的人模仿。他浓郁的复古青绿色调、人物造型和他使用的中画幅相机,仿佛给新生代摄影师们树立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模版。胶片所给的滤镜效果,往往容易混过大众的眼睛。但如果,褪去模特自身的光环,褪去华美服装和怪异造型带来的“逼格”效应,褪去滤镜色彩,要如何去评价一个摄影师真正的好坏?上田义彦的照片会告诉大众,是摄影师对于场面的把控和引导能力,以及摄影师本身的视野格局。

在上田义彦的照片里,摄影师仿佛是不存在的,他不去凝视人物,所有镜头中的人都松弛地活在自己的生活里,旁若无人,自顾自地抒发着自己最深处的情绪,摄影师本人的在场感被弱化到了极致。不在场和不凝视,或许是让一张照片真实不做作的根本法则,这一点很难做到。就像三得利的一组照片,仿佛能想像出上田义彦在对女孩们说,“你们跳吧跳吧,我在别处!”。于是照片中,女孩们自在旋转着,跃动着。

范冰冰、张震等明星曾经和上田义彦有过合作,和时尚大片中精致完美的设定不同,在上田义彦的镜头里,他们是普通人,他们大汗淋漓,大口吃面大口喝茶的样子,丝毫不矫揉造作,却引得人顿生饥饿感。除了上田义彦,大概再没有别的机会能让人们看到如此清纯甚至有些可爱的大牌明星了吧。

“想表示遥远的,广大的,宽阔的稳重的,和蔼的”,上田义彦的拍摄哲学里,无论是在冰天雪地里拍摄的爱马仕广告,亦或是在故宫拍摄场面宏大的ANA航空宣传片,人与自然的融合,以及辽远的格局,一直是两个恒定不变的主题。

“那是一个将瞬间永远留下的时刻,这就像是奇迹一样。这个瞬间没有第二次,你永远无法让它发生第二次。所以你必须习惯等待。”在拍摄广告片之外,上田义彦也曾拍摄很多黑白人像照片,北野武,细江英公,大野一雄等等在各自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都在他的镜头中留下了“一期一会”的瞬间。他喜欢在人物真正松弛下来的时刻定格画面,在对象感到拘束时,告诉对方:“请你,望向我的镜头深处。”

和人像场景不同,在拍摄静物时,上田义彦更像是一个怪异而沉静的收藏家,会在黑色的环境中凝视着静物散发出的层层光泽,也会驻足在自然万物间,听草木生长的声音,让人身体微微战栗,不自觉地入了迷。

就像谷崎润一郎在《阴翳礼赞》中说的那样,“美,不存在于物体之中,而存在于物与物产生的阴翳的波纹和明暗之中。”上田义彦也偏爱黑暗带来的深邃感。他拍摄的写真,喜欢将人物置于阴翳之中,去捕捉明暗交界处人物琢磨不透的美。直白的大平光,是日系清新摄影的标配,但“一半沐浴阳光,一半洒落阴凉”的审美偏好,却在给上田义彦的照片保留空气感的同时,增添了静谧而富满凉意的丰富画面层次。

用摄影来思考的作品中,总饱含着摄影师自己的气度与格局,上田义彦的照片便是如此。以至于当人们反复望向他的镜头深处时,那里清幽静谧,却绝非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