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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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 2018-08-24 16:30

原标题:有多少艺术家从德拉克洛瓦身上汲取了养料?

2018年,是德拉克洛瓦诞辰220周年。他是开山立派的一流画家,是浪漫主义的旗手,以巨幅杰作为法国国家精神代言。波德莱尔盛赞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整个艺术大链条里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任何人可替代其重要性”。

在艺术家中,有多少人的诞辰会被纪念?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提香、丢勒、鲁本斯、伦勃朗、维米尔、委拉斯凯兹、德拉克洛瓦、戈雅、弗雷德里希、透纳、梵高、塞尚、毕加索、杜尚、安迪·沃霍尔……这个名单有N种可能,但德拉克洛瓦一定不会缺席。

在他逝世后的155年里,巴黎、苏黎世、伦敦、威尼斯、多伦多、渥太华、爱丁堡、京都、东京、纽约等地,共举办过16次关于他的大展。2018年,法国卢浮宫与美国艺术大都会博物馆再次联手,为他举办大型回顾展,把180件最精彩的德拉克洛瓦作品亮给全世界看。

德拉克洛瓦到底牛在哪里?有多少艺术家从他身上汲取了养料?两个世纪后,他为何仍有纵贯全球的影响力?这些都要从1822年的巴黎沙龙展说起。

“德拉克洛瓦先生是被赋予了天才的人。”

那次展览上,一件叫《但丁之筏》的作品引起轰动,不仅观众叫好,评委格罗甚至安排自己的画框师给它配框,并亲自指挥挂画。批评家阿道夫·蒂耶尔在《宪政报》上称赞道:“我不知道这幅画唤起我对伟大艺术家的何种回忆。我再次感受到这种野性的、火热的然而却是自然的威力,它很容易对自己的冲动让步……德拉克洛瓦先生是被赋予了天才的人。”

由这幅画开始,德拉克洛瓦成为浪漫主义运动的核心人物。他活了65年,画了48年,留下超过9000件作品,其中油画就有853幅,包括《希阿岛的屠杀》《屹立在米索伦基废墟上的希腊》《萨丹纳帕勒斯之死》《自由引导人民》《阿尔及尔女人》等旷世杰作,这些都是人类的视觉原典。

卢浮宫德农馆2楼的达鲁厅和莫里恩厅,专门展出巨幅法国绘画,可以说是这座世界第一大博物馆的心脏。在这里,大卫、安格尔、席里柯、德拉克洛瓦、谢菲尔、普吕东、勒布伦、格罗、皮科、热拉尔、特里奥松、德拉罗什等人比肩而立,是法国绘画辉煌的记录,也是浪漫主义和新古典主义争锋的现场。

其中,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引导人民》是最法国的一件,代表着法国人对“自由、平等、博爱”中的“自由”的追求。这件作品还有一个名字叫《1830年7月27日》,描绘的是法国七月革命中一次有名的街垒战,曾和德拉克洛瓦的自画像一起被印在1983年版的100法郎上。

这幅画集席里柯的《梅杜莎之筏》和他自己的《希阿岛的屠杀》的优点于一身,是现代绘画史上第一件以政治事件为题材的作品。从此,浪漫主义不再从神话和历史中找素材,而开始关心当代生活。

1830年10月18日,在写给哥哥的信中,德拉克洛瓦写道:“我画了一幅属于当代主题的画作,是有关革命的主题。虽然我并没有为国牺牲,但我起码该为它画一幅画。”

1865年,为祝贺美国建国100周年,雕塑家巴托尔迪以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女神为原型,设计了自由女神像。德拉克洛瓦塑造的优美形象,将两个国家的精神联系在了一起。

他是“整个艺术大链条里最重要的一环”。

德拉克洛瓦的地位真正得以确立,是在1930年浪漫主义运动100周年时,卢浮宫为他举办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大展,展出了惊人的近900件油画、素描和印刷。

从《1845年的沙龙》一文开始,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终身都是德拉克洛瓦的“门下走狗”,钦佩他、赞美他、爱戴他,说他“怀疑主义、崇尚礼仪、品位至上、意志坚定、心怀雄谋、本质善良,外加一种才华横溢的温柔,是种种奇妙性格的融合”。他更说“德拉克洛瓦是一位独特的艺术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整个艺术大链条里是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任何人可替代其重要性”。

除了留存于世的9000多幅画作,德拉克洛瓦最重要的遗产是他的日记。从1822年开始,24岁的德拉克洛瓦开始写日记。但是写作在1824年中断了,1847年才又重新开始,在他死后30年得以出版。

《德拉克洛瓦艺术日志》英文版译者赫·威灵顿说:“他把这部日记当作自我发现的实验室。”甚至有艺术家说:“德拉克洛瓦的画我倒不怎么欣赏,不过他写的回忆录却很出色,人们会在这方面记住他的。”

1849年1月29日,德拉克洛瓦在日记里写到自己在肖邦家一直待到晚上10点,两人聊得很嗨,肖邦对他说:“你可以享有你的才华,这是一种难得的权利,它并不比对声名的狂热追求价值更低。”

“在印象主义中,我看见了德拉克洛瓦的复活。”

德拉克洛瓦的艺术成就对印象派影响巨大,印象主义者不仅从他那里学了色彩分析法,塞尚、雷诺阿等人还继承了他从体积入手的画法,马奈更有幸得到他的允许临摹《但丁之筏》。

德拉克洛瓦去世后,印象派画家拉图尔画了一幅《向德拉克洛瓦致敬》,画中,画家拉图尔、勒格罗斯、马奈、布拉克蒙德、惠斯勒,诗人波德莱尔,小说家商佛勒里和评论家丢朗蒂等人围绕在德拉克洛瓦的画像周围。

梵高说:“在印象主义中,我看见了德拉克洛瓦的复活。不过德拉克洛瓦比他们更完整。”据说梵高第一次在卢浮宫看到他的画就被震到了,此前建立的关于色彩的认识完全被颠覆。甚至有人说,梵高是看到德拉克洛瓦的画之后变疯的。

1886年,梵高到巴黎,那年的自画像还是土豆色的;1888年离开巴黎时,他的色彩和笔触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很“梵高”。在德拉克洛瓦摄人心魂的魅力下,钻研互补色成为梵高一生创作的核心。“红色,在绿色中就会显得更加鲜艳,即使它的造型不完整也依然如此。”在给提奥的信中,梵高谈论最多的就是色彩对比。

德拉克洛瓦,是梵高和同伴艺术家之间永远的话题,在1888年12月17日给提奥的信中,梵高写道:“高更和我就德拉克洛瓦、伦勃朗等人的作品谈了很多。我俩的讨论过度激烈,有时候我们说完之后都精疲力竭,就像耗完电的电池一样。”

梵高有一幅心爱的收藏,是德拉克洛瓦《圣母怜子》的黑白复制品,那幅画坏了,他很心疼,1889年9月19日前后,又照着临摹了一张。此时,他已经放下德拉克洛瓦的色彩,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色彩中了。

艺术史家肯尼思·克拉克认为德拉克洛瓦是典型的“浮士德型人”(斯宾格勒语),波德莱尔也说他是“浪荡子的最高级化身”。也许正因为如此,毕加索才对他十分着迷。

2015年5月11日,毕加索油画《阿尔及尔女人(O版)》在纽约佳士得夜拍中拍出1.79亿美元,创下了当时全球艺术品拍卖最高纪录。《阿尔及尔女人》,毕加索一共画了15幅油画,与之相关的还有上百张纸本创作,“缪斯”是德拉克洛瓦画于1834年的《阿尔及尔女人》。德拉克洛瓦的手笔被称为欧洲最美的画,描绘的是1832年他在一位阿尔及利亚船长家里见到的活色生香的闺房景象,吸引了毕加索一看再看。

在1964年出版的回忆录《巨匠与情人》中,毕加索的情人弗朗索瓦·吉洛回忆道:“他常同我讲起他改编《阿尔及尔女人》的事,大概每个月都会带我到卢浮宫一次去研究原画。我问他觉得德拉克洛瓦怎样,他眯起眼睛回答:‘那个家伙啊,他真了不起。’”

德拉克洛瓦十分擅长表现死亡与暴力的悲剧性场面,他把《希阿岛的屠杀》《萨丹纳帕勒斯之死》《十字军进入君士坦丁堡》称为自己的“三次大屠杀”。看过《希阿岛的屠杀》之后,徐悲鸿感叹:“看了动人心弦的戏剧而流泪是常有的事,但看了一幅画而使人流泪是少有的。”

留学法国的徐悲鸿“被那些欧洲的经典大画所感动,称叹‘不愧杰作’”,中央美院院长范迪安从他的《徯我后》《田横五百士》《愚公移山》等作品中,读出了对伦勃朗《夜巡》、席里柯《梅杜莎之筏》、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的致敬。

德拉克洛瓦在中国并无直接继承者,但他的激情、色彩、气魄通过以印象派为首的后世艺术家流传下来,成为了当代艺术创作的高标。他并不完美,但他总在追求,追求做出伟大的作品。正是这种浪漫和理想,为他在艺术史上赢得了稳固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