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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报 作者:倪敏2018-08-07 11:49

原标题:当吉赛尔穿越到移民工厂

英国国家芭蕾舞团演出阿库·汉姆版《吉赛尔》

一堵铜墙铁壁矗立在一对年轻爱侣之间,当墙壁转动,两个阶层彼此相遇并产生冲撞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郝景芳的“折叠”。生活在“第一空间”的贵族少年阿尔伯特偶然来到“第三空间”遇见了服装女工吉赛尔,但两人脆弱的爱情终究无法越过直耸入云的高墙,与死去的吉赛尔一起被遗弃在荒野之中。

印象中的《吉赛尔》总是飘着仙气,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一群穿着白纱跳足尖舞的女鬼,从故事到舞蹈都飘着一层“仙气”。但日前在香港看到的这版《吉赛尔》,却让我瞠目结舌激动不已。2016年,英国国家芭蕾舞团艺术总监塔玛拉·罗霍邀请当代编舞家阿库·汉姆,给这部浪漫主义芭蕾的代表作从里到外动了一次“大手术”。

我的心跳加速,直接来源于舞台上的感官刺激。首先是舞蹈,第一幕的移民工厂却充满了原始气息。阿库·汉姆让这些受过严格古典芭蕾训练的舞者把重心降低、盘桓在地面上,甚至加入了一些印度古典舞卡塔克舞的元素,舞者们就像猩猩一样在舞台上穿梭跳跃,阿尔伯特与希拉里翁斗舞的手势好似鹿角。在这个《吉赛尔》中,速度和力量时刻抓着我的心。

除了移民工厂里的原始气息,阿库·汉姆将不同阶层的舞蹈设计得风格分明。贵族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别说跳舞了,就连走路都有困难,他们跳着类似宫廷舞蹈一般的简单舞步,看似高雅却丝毫没有生气。同时,阿库·汉姆保留了女鬼们的足尖舞,但这并不是飘渺的舞步,而是满心仇恨、铿锵有力,那永不放下的足尖,就好像是她们心中的恨意,绵绵无绝期。

首场演出中饰演吉赛尔的是舞团大明星阿丽娜·科约卡茹,传统版《吉赛尔》一直是她的保留剧目,那个悲剧少女的天真善良被她演绎得丝丝入扣。但在阿库·汉姆的版本中,科约卡茹放下了古典的身段,将她小小身体里潜藏的能量和现代的一面呈现出来,这个吉赛尔内心的倔强和坚强,更衬出她身上那种永远的少女感。

第二幕最后,科约卡茹与饰演阿尔伯特的第一独舞詹姆斯·斯特里特那段双人舞,无论是技巧还是情绪都达到一个巅峰,是我看过难度最高的双人舞之一。此外,让人眼前一亮的还有舞团独舞猿桥贤,高大的身材和修长的手臂让他的动作尽显张狂,在贵族面前点头哈腰、在同伴面前张牙舞爪,他细致的表演更给希拉里翁这个人物增加了层次感。

其次是音乐,阿道夫·亚当的原版柔美凄婉,作曲家温琴佐·拉马尼亚的改编为之注入了生命力和力量感。他运用了大量的打击乐,有些段落还加入了电子音效,让整个作品笼罩在一种哥特式的诡谲气氛中。同时,他在激昂的音乐中也做了留白,吉赛尔发疯的那一刻,无声的压抑一点点积蓄力量,弦乐渐起最后爆发在吉赛尔的倒下,让观者内心的情感也逐渐升层直至冲破身体。

将叶锦添的舞台设计,用灰青色的高墙隔绝了不同的阶层,高墙这边是大地色衣裙的移民社会,当高墙转动时,生活在那边的贵族们穿着华丽夸张的礼服缓缓走来,充满了压抑的气息,也预示着悲剧的降临。吉赛尔轻轻抚摸阿尔伯特未婚妻巴蒂尔德的华丽裙子,巴蒂尔德脱下手套假意递给吉赛尔却松手丢在了地上,令人生恨的蔑视。

当然,阿库·汉姆的《吉赛尔》背后的思考更是值得回味。原本天真到有些幼稚的爱情故事,在戏剧构作鲁思·利特尔笔下来到了当下,她把目光投向了欧洲的难民潮,国族的区隔造成的现实悲剧。阿库·汉姆撕开了蒙在原版《吉赛尔》上的那层薄纱,把血淋淋的真实扔在我们面前,原来吉赛尔并不只存在于遥远的十九世纪乡村,她也生活在当下这个正在演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