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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报 作者:陈梦谣,陈梦谣 ,徐川2018-07-31 10:46

原标题:悬疑话剧《无人生还》吓到你了吗?

话剧《无人生还》剧照

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与上海捕鼠器戏剧工作室带来的悬疑话剧《无人生还》小说结尾版日前在北京上演,以其特有的惊悚效果为首都观众带来了一场难忘的视听盛宴。

话说八位客人与两位管家在神秘信件的指引下齐聚小岛,其中不乏冷漠无情的法官、玩世不恭的队长、矜持克制的姑娘、笃信宗教的老小姐……这些前来参加聚会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身份高贵,更称不上是社会名流,他们每个人表面上维持着得体,直到那神秘的留声机里报出每个人的罪孽,面纱被一一撕掉,慌乱、暴躁、惊恐……每个人都显出其真实面目。随着剧中人物接二连三死去,剧院昏暗的烛光、诡异的童谣诅咒,连同逼真的音效,都让观众连连惊呼,久久难忘。

《无人生还》有着深刻的主题内容。被困的十个人就像个小社会,或者说代表了社会的各类角色,孤岛俨然是个社会的缩影,人们互相依赖又互相猜疑。从某种意义上说,瓦格雷夫法官才是这部话剧的“导演” ,是这一系列惨案的操控者、主导者。剧中,他表面上出于自己的职业习惯冷静地分析案件,实际却在暗地里为每一个惨案布局,操纵着每个人的心理和命运。

瓦格雷夫是一个具备双重性格的人,多年的法官职业生涯令他拥有强烈的正义感,同时又对死亡有着浓烈的兴趣,他喜欢亲眼看见或亲手制造死亡。信仰着“正义战胜一切”的他,决定将犯罪行为处于法律灰色地带的“罪犯”们亲手送进地狱。然而,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处决, 《无人生还》的恐怖之处在于每个人的死亡与十个小士兵的古老歌谣高度吻合,剧中人物有种在劫难逃的宿命感,他们不时地忍受着心理的煎熬。

原著作者兼话剧编剧、素有“推理小说女王”美誉的阿加莎·克里斯蒂在谈及《无人生还》的创作时曾提到:“书中的故事很难写,可它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故事里十个人要接连死去,但情节不能过于荒诞,凶手不能过于明显。 ”可见,侦探小说创作中要兼顾现实生活逻辑与情节构思的难度之大。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十个人是怎样接连死去的?坐在舞台下面的观众不得而知。舞台上演得匆匆,原著里写得匆匆。到底是谁把氰化物投放到水杯中的?又是怎样借机将其注射在死者身上?那把斧头是怎样力道十足地砍在管家身上?这个凶手又如何拥有作案时间?舞台上没有展现,原著里也没有细节交待。然而,近三个小时的话剧让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大家都屏住呼吸,感受着这股来自黑暗深处的神秘力量。

能把这九个人成功邀请到小岛上本身就是一个“巧” 。凶手胸有成竹地以欧文夫妇的名义分别给十个人写了十封信,他们有的人是受利益驱使,有的人则是出于对交际圈中某个朋友的信任,才愿意出席这个宴会活动。足以看出,瓦格雷夫在行动之前做足了功课,他了解这些“罪人”的脾气秉性,深得引蛇出洞之法。

作者对死亡情节的精心设置也是一个“巧” ,童谣中的十个小士兵依次对应十个人的不同死法,且每死去一个人后,小瓷人便会神秘失踪一枚,这种高度吻合的“巧合”营造出了极度的恐惧。随着剧情的演进,观众们也会不自觉地根据童谣中的关键词猜测下一位被谋杀的死者,此时,舞台上的一动一静都牵动人心,歌谣里所具体提到的蜜蜂、青鱼、狗熊等,无一不为死亡涂抹上了诡异的色彩,在死亡来临之前,观众们屏住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被不期而来的可怕与意外吓得唏嘘连连。尤其是狗熊致死的一节,当布洛尔侦探冲向门外,所有的观众都在为他提心吊胆之时,门口拐弯之处的窗户上,极速地喷溅出一道鲜血,狗熊石柱的致命坠落让人再一次地感叹“命运”的恐怖。

剧中的舞台布置特点突出,用心良苦。整体布景按二十世纪初英式古城堡风格搭建,舞台纵深感强,两侧的房门将带有死亡气息的情节作暗处理,但又强化了某种恐怖效果。另外,灯光和音效相得益彰,富有层次感的灯光忽明忽暗,音效又把这场“恐怖大餐”的氛围营造得入木三分。整场话剧里,恐怖气氛营造得最足之处在于最后五个人点着蜡烛在客厅度过漫漫长夜,他们在聊天中消磨时光,互相质疑又互相依赖。昏暗的舞台上,闪电阵阵,雨声急促,巨大的恐怖吞噬着剧院里的每一个人。令人始料未及的是,断电的长夜里,恐怖的爆发点却是维拉小姐回房休息时的一声尖叫。凶手精心设计的房间场景果然令她魂飞魄散,蜡烛熄灭后,黑暗中一棵湿漉漉的海草在天花板上摇曳着,吹到她的脸和脖子上。由于舞台空间的局限,这个场景并没有展现在观众面前,但观众却因维拉的尖叫而恐慌,甚至跟着她一起尖叫,恐怖情绪瞬间就被渲染到了最高点。

剧中,恐怖气氛固然营造得巧,但同时幽默色彩也一直没缺位,反而以一种更妙的方式嵌入了进去。作为一场悬疑类型的话剧,如果一味追求恐怖和悬念,定会令观众精神紧绷,因此,幽默便成为了一道轻松娱乐的调味剂。在话剧《无人生还》中,布洛尔侦探可算得是剧中的幽默担当,一出场的张扬便为人物本身增添了几分诙谐,在恐怖之中,他的好食欲和几次提议“我们吃点东西吧”让观众不禁捧腹,与周遭环境的险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他之外,阿姆斯特朗医生的性格塑造也有一定的幽默成分,他谨小慎微又略显神经质,与张扬爽朗的布洛尔侦探在一起交谈时,巨大的性格反差时不时就能把观众逗笑。

《无人生还》是一次成功的舞台实践,恐怖气氛的营造较原著更胜一筹,但从内容上来说,话剧版仍不可避免地存在粗糙之处。局限于舞台,原著中的心理描写、巧妙伏笔等都没能得以精彩呈现。客观而言,心理刻画很难在舞台上得以展现,毕竟《无人生还》的舞台仅仅是一个客厅的布局,缺少私密空间,十个演员更是不可能在有限的演出时间里轮番在舞台上进行大段独白,以表现心理活动。因此,演员也只能拼力地用演技说话,在剧情中最大限度地提高角色的张力,使得演员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丰富的心理活动,用精湛的演技来弥补空白,甚至是超越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