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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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上,姜文作为评委会主席致敬他。展映板块,包括《芙蓉镇》在内的他的七部作品修复后重映,一票难求。“2018上影之夜”,演员陈冲忆及他,喉头哽住。致敬谢晋、回望谢晋的电影艺术追求,在他离世十年之后,成为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最意义深长的风景。有些意外,但是必然。于个人,比如姜文,“严格说,没有他,就没有我后来做导演的勇气”。于上海电影,上影集团董事长任仲伦说:“他见证了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电影的发展和变迁,也亲历了上海电影制片厂创作的一批银幕力作。”但这些都不足以概括大师真正的分量。谢晋身后,十年恍若隔世。中国电影一路走来,片数多了,市场大了,电影人开始叩问初心:如何为人民创作出更优秀的作品?在这样的语境下,人们如此热切地关注谢晋,与其说是致敬一座难以逾越的艺术高峰,毋宁看成是对当下中国电影发展的一次有意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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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于突破创作的舒适地带,为上海电影留下了宝贵经验

《大李小李和老李》沪语版首映,上海影城千人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业界一致评论:这是圆了谢晋的未竟之梦。事实上,《大李小李和老李》在谢晋的作品序列里,很是特别。它是唯一的喜剧,是为数不多的上海故事,是风格清新的小品式电影。这一切,与人们更为熟知的那个宏大叙事、悲悯之心的大师,太不相同。上海电影家协会副主席石川曾与谢晋有段对话,里面详细回忆了这部“非典型”谢晋作品的由来。准确说来,那是一篇“命题作文”,是在艰苦岁月里为了替全国人民鼓劲而诞生的。但恰是这样一次曾让谢晋突破舒适地带的创作,却无意间延续了上海乃至中国喜剧电影的一抹文脉。当时,滑稽戏是被许多人瞧不上的艺术样式,被嫌弃带着“小市民”的趣味。可谢晋的老师黄佐临非常喜欢,他甚至认为,如果滑稽戏《三毛学生意》拿到法国去参加全世界的喜剧汇演,绝对可以拿金奖。先生一席话,令谢晋的顾虑一扫而空。“那是一种讽刺的艺术啊。”他力邀滑稽名家文彬彬、范哈哈“触电”。本意是做成普通话和沪语双版本,后因胶片短缺等经济原因,没能录成沪语版。如今在摩登的环境里看古朴的 《大李小李和老李》,会打开谢晋独特的创作魅力。这部旨在图解全民健身的宣传片之所以经典,因为它把上海滑稽戏的夸张范式、早期喜剧电影的叙事技巧以及时代赋予的命题结合得妙趣横生。如此,说他为上海电影留下了喜剧类型片的宝贵经验,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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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种电影的价值观,回答了我们为什么要拍电影

在石川眼里,谢晋的视听语言具有强烈的艺术魅力。用大师自己的话说:“我拍东西,喜欢追求一点诗情画意”。这是一种中国古老的人文传统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就像唐诗、宋词、元曲和历代绘画里体现出的那种中国传统文艺精神一样。  谢晋曾告诉石川,自己比较得意的有两个场景,一是《芙蓉镇》里男女主人公跳着华尔兹扫大街,二是《舞台姐妹》里戏班子拉纤的场景。但仅仅用“诗情画意”来概括谢晋作品,又实在是浅薄的。石川说,谢晋代表了老一辈的群像。更确切些,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风骨。任仲伦至今记得谢晋的一番话,那是他在从影50年纪念会上致自己的一封告白。其上写道:“谢晋,你从影50年了。50年来,你拍了30多部电影,你没有浪费时间,你可以兴奋。但你又不能太兴奋,你还没有拍出最好的电影……你还有多少时间拍电影,三年?五年?至少你没有50年了。”他之所以产生时不我待的创作焦虑,只因他急于为脚下的土地、民族的命运来发声。他从来将自己的创作与所生活的时代紧密相连,实践着人生的艺术。

重看《女篮5号》《红色娘子军》《舞台姐妹》《牧马人》或《芙蓉镇》,现实主义扑面而来。如同谢晋自己所言:“艺术家要对社会问题发言”,他关注现实,关切社会。他用这样一种电影的价值观,回答了今天中国电影的困惑——我们为什么要拍电影。不是谋利,也不是为了艺术而艺术,而是把人物命运紧紧牵系于家国命运的深邃刻画。就像他曾呼唤的“要加强现实主义题材的电影创作,我们需要有思想力量的大作、有艺术激情的力作、有时代风范的杰作”。“时代有谢晋而谢晋无时代”,有评论家这样评价谢晋对中国电影的贡献和长远意义。眼下,中国电影发展的技术、体量已与谢晋的时代不可同日而语,但大师的赤子之心,他的现实关怀与艺术追求,都是留给今天中国电影的一面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