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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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艺术史上,画得好的不少,但在性格和癖好方面都让人眼前一亮的画家,可能只有倪瓒。

艺术上,他是“元四家”之一,作品重笔墨意趣,将凄清冷寂、萧条淡泊的画风发挥到了顶峰,影响极其深远;交友上,他高傲孤寂,有苛刻的标准;他还有重度洁癖,几乎所有关于他的记载,都曾提到这一点。

《江渚风林图》 倪瓒 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

倪瓒的洁癖到底有多重,看完几个事例就明白了——

首先是那非同一般的厕所,建造时,他不仅用料讲究,构造还十分独特:那是一座空中楼阁,用香木搭建而成,高楼下是一个向上敞口的木格子,里面装满鹅毛。每当倪瓒需要如厕时,都得先爬到高楼上,谓之“凡便下,则鹅毛起覆之,不闻有秽气也”...

朋友来访,与其品茗,待仆人打回泉水来,倪瓒吩咐道:提在身前的那桶水,拿来泡茶,后面的那桶拿去洗脚。朋友不解,追问原因。他说,前桶的水干净,所以用来泡茶,后面的水,怕是已被仆人的屁污染了,所以得拿去洗脚...

倪瓒每天都会安排仆人对庭院清理多遍,对重度洁癖者来说,这似乎可以理解,但每次还要将院中的梧桐树洗刷多遍就不好理解了...长此以往,梧桐树死了好几棵,甚至成了标本。不过,倪瓒乐此不疲,还专门画过《洗桐图》,写过《洗桐诗》。

现在看来,有没有觉得自己遇到的洁癖都是假的?

《容膝斋图》 倪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倪瓒年轻时,家境殷实,画画只是消遣和爱好,所以遇见志趣相投的人,赠画是常有的事,但对他眼中的“俗人”,则是重金不卖。

元末农民起义军将领张士信曾派人送重礼给倪瓒,请他作画,心高气傲的倪瓒觉得受到了侮辱,大怒,说“我不是你们王府的画师!”然后撕绢退钱。张士信怀恨在心,一天在湖边相遇,便差人打了他。奇怪的是,张士信无论用什么招式,倪瓒自始至终都是一声不吭,张士信未得到他的求饶,只好作罢。后来旁人问倪瓒原因,他说,“我一张口便俗了”...

如果这是倪瓒对“俗人”的不屑,那他对朋友的标准就更高了。一次客人来访,开始时气氛平和,后来倪瓒见其“言貌粗率”,突然大怒,直接给了对方大耳光,双方不欢而散。

与他断交的,还有宋代皇室后裔赵行恕。倪瓒因其远道而来,特意拿出亲制的清泉白石茶招待,没想到赵行恕太过耿直,当场给这款茶一个差评,倪瓒驳斥道,“吾以子为王孙,故出此品,乃略不知风味,真俗物也”。随后,二人悍然绝交。

《渔庄秋霁图》 倪瓒 上海博物馆藏

这些都是关于倪瓒的趣事,并不是他成为“元四家”的基石,使他名留至今的当然还是那些高逸的山水画。

实际上,看他的画,大致就可以了解这个人——

在人生的后 20 年,倪瓒一直泛游太湖,他面对如此的优美景致,内心并没有太多波动,清净至极。无论是近处的枯树,还是远处的山峦,他都只用极少的笔墨,有些时候,甚至连一颗红色的印都不钤(多数印章都是后人所印),但却勾勒出了一位世外高人的遁世脱俗之感。

《渔庄秋霁图》被认为是倪瓒的代表作,典型的“一水两岸”式构图,全画分近、中、远三景,近处是小小的土坡,上有 6 株高低不一的树,隔岸是两道山丘,中景为一片湖光,但倪瓒一笔未画,这也许正是他的用意所在——水无波纹,一片空明。

《秋亭嘉树图》 倪瓒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他的画,在元代并没有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同,但在知识界却享有很高的声誉。

倪瓒与黄公望是相差 32 岁的忘年交,黄公望用 4 年时间完成了经典的《富春山居图》,而在 80 岁高龄时,他用 5 年时间为倪瓒画了一幅《江山揽胜图》,可见他对倪瓒的喜爱。

《谿山图》 倪瓒 上海博物馆藏

1363 年,倪瓒之妻蒋氏病逝,外加长子早逝、次子不孝,62 岁的他内心极其苦闷,于两年后完成的《谿山图》比以往更加萧瑟空灵,那几棵枯树虽没有多少生机,却依然挺拔。

朱元璋建立明朝时,他 67 岁,鉴于其声望,朱元璋意图召他进京供职,倪瓒坚辞不赴,作诗云: “只傍清水不染尘”。

《紫芝山房图》 倪瓒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倪瓒的才情还不止于此,苏州著名古典园林狮子林也是在他的参与下最终完成造园,他不仅题诗作画,还绘有《狮子林图》一画。那年,倪瓒 73 岁(一年后病逝)。

至明代中期,倪瓒的画已被世人奉为至宝,富贵人家以有其画为幸事。后来,连印章达人乾隆都说:“元四大家,独云林格韵尤超。(倪瓒号云林)”

观倪瓒的画,可以感受到一种荒寒古寂、自然平淡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同于范宽,也不同于黄公望,它亲切感人,没有任何压迫感。

如此的倪瓒,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