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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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钱雪儿2018-06-15 09:43

一字眉、墨西哥民族装扮、“身残志坚”、丰富的情史,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的传奇人生总是让人津津乐道。在英国维多利亚和阿尔伯特博物馆(简称V&A)6月16日开幕的新展“弗里达·卡罗:打扮她自己”上,这位墨西哥女画家的痛苦和传奇将又一次得到了演绎。装饰精美的假肢、化妆品甚至止痛药都成了展品。不过,有些艺术评论家认为,这样的展览低估了卡罗艺术创作本身的价值。他认为,相比她那些令人称奇的遗物,她的自画像才是她留下的最重要的财富。

弗里达·卡罗是个充满勇气的人。童年时,她得了小儿麻痹症。1925年,当她18岁时,她发生了车祸,导致她终生残疾,留下不可磨灭的痛苦。V&A的展览展现了她所经受的痛苦:被卡罗画上了象征共产主义锤子和镰刀的紧身衣和全身石膏、药片和止痛药、拐杖和特制鞋子等等,然而,对于她的艺术成就,展览没有进行充分的呈现。人们能够看到一个历经挫折的卡罗,但事实上,她也是一个具有天赋的创造者。她没有听凭生活的摆布,而是将痛苦的命运变成了灼灼闪耀、富有幻想的图画。但是,在V&A的展览上,这一切似乎逊色于卡罗的服装、化妆品以及她标志性的形象。

套着红皮长靴的假肢

卡罗在世时,她远不及丈夫迭戈·里维拉有名,后者在巴黎与毕加索相识,然后回到墨西哥创作了不少具有颠覆性的壁画。但在今天,卡罗的“热度”远远高于里维拉。只是,她的举世成名似乎更多是源于她的形象符号,而非她的艺术,好像她的艺术创造力不如她独特的人格魅力。

弗里达·卡罗,1926年

20世纪80年代,卡罗的作品被女性主义者们重新发现。随之而来的,是艺术批评家们的指责。只要你去问问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尤其是男性,他一定会跟你说,卡罗的画不怎么样,无非是些粗糙简单的自画像。这些评论家说得对吗?相比艺术,重要的是个人经历吗?又或者,用一种更时髦的方式来说的话,卡罗的一生才是她真正的艺术?

卡罗的化妆品

这场展览将卡罗变成了一个21世纪的艺术家:她的人生成了某种表演,她的个人时尚成了一种创造,而她的药瓶和她的画同等重要。2004年,在她位于墨西哥城的家里,一个原本被尘封的房间重新打开,她的一系列物品因此重见天日,其中包括一些未曾公开过的照片以及保存良好的围巾和裙子,这使她的形象“焕然一新”。人们发现了一种重新解读她的方式——这场展览的策展人就是这样,他们将弗里达变成了那个时代的格雷森·佩里(Grayson Perry,伦敦艺术大学名誉校长,透纳奖得主,常被贴上“异装癖”、“怪胎”之类的标签),将她置于引人注目的服装之间,由此创造了一个新的她。她的披巾挂在墙上,摇身一变成了展品,她的银饰则让人惊叹不已。

卡罗和奥尔梅克小雕像,1939年

然而,卡罗或许并不这样看待自己的艺术。对她而言,她的作品是用铅笔和笔刷完成的。那与她的生活有紧密联系,它们植根于她的人生,经过她的想象,拥有了自己的魔力。但显然,这场展览误解了艺术和现实的关系。

《自画像:在墨西哥和美国的边境上》

对于策展人对卡罗的演绎,我难以苟同。我想,她不希望我们注视着她的物品,她希望我们接近她的艺术。当我们真正看清她的创作时,我们在情感上所受到的启示将是上升一个层面。在她1943年的自画像里,她头上奇异的白色头饰包住了她的脸,让她看起来像是一朵花的花蕊。深色的卷须或许代表了头发,如同蜘蛛网似的向闪着珍珠光泽的绸缎衣服蔓延。在她的前额上有一幅里维拉的小肖像,那个不忠的爱人,始终萦绕她的脑海。

《穿Tehuana服装的自画像》

在这幅画旁边,放着画中的服装,或者说和它非常像的服装。这是展览中非常美妙的一部分:卡罗的衣物和她以此而创作的艺术作品相邻并置。不过,绘画作品有一种旧衣服所没有的生命力。凝视她的这张自画像,就像在凝视她的灵魂,她的存在。当她将自己的生命转化成艺术时,她流露出一些内在的、神秘的东西。如果你将展览上仅有的几张自画像和她的大量照片进行比较的话,你会觉得很有意思。她所描绘的是内在的自己,而不是外在的容貌。她是一个充满魔力的现实主义画家,她会将自己的脊柱描绘成碎裂的古典石柱,充满超现实主义艺术的颓废感。

展出的卡罗服装

展览上,复制品弥补了原作为数不多所带来的遗憾。此外,还有卡罗日记的复制品。虽然,展出的所有化妆品倒都是真的。她的遗物掩盖了她的艺术才华。

如同在参观阿兹特克女王墓穴宝藏展览一般,这个展览具有考古价值,但缺乏艺术性。展览的确令人惊叹,但是它能触及人的心灵吗?我觉得,比起穿梭于那些80年前的旧衣服,当我注视卡罗在自画像中的双眼时,我和她的距离更近。艺术家活在他们的艺术中。然而在这场展览中,卡罗所留下的艺术宝藏完全堙没于她的遗物之中。

展览“弗里达·卡罗:打扮她自己”在伦敦V&A展览,展期为6月16日至11月4日。

关于弗里达·卡罗

墨西哥女画家弗里达·卡罗以自画像著名,她的许多画作受到墨西哥自然及文化的影响。她出生在墨西哥城南部的科约阿坎(Coyoacán)街区,弗里达之夫为著名墨西哥画家迭戈·里维拉。

弗里达·卡罗声称她是在1910年7月7日出生,但她的出生证明上是写1907年7月6日。她可能是希望她的出生年份和墨西哥革命开始的年份一样,因此她可以和现代的墨西哥一起诞生。

墨西哥文化和美洲印第安人文化传统是弗里达作品中重要的内涵,有时会被描述为素人艺术或民间艺术。作品中也有许多对于认同、后殖民、性别、阶级以及墨西哥种族的问题。她的作品也被认为属于超现实主义及魔幻现实主义,1938年时超现实主义活动的发起者安德烈·布勒描述弗里达的作品是“围绕在炸弹周围的丝带”。

《两个弗里达》

6岁时弗里达感染了小儿麻痹,造成了她右腿比左腿为短,也许因为如此,她经常身着长裙。18岁那年,弗里达出了严重的车祸,造成下半身行动不便,而且影响日后怀孕。即使一年多后恢复了行走的能力,她仍深受车祸后遗症的痛楚,一生中经过多达三十五次的手术,最终右腿膝盖以下还是必须截肢。弗里达在苦痛中用绘画来转移注意力,画出了许多她对于病痛的感受和想像,她的作品经常充满了隐喻、具象的表征、让观者震惊于一个女人所承受的各种痛苦。她毕生的画作中有超过一半都是支离破碎的自画像(如器官分离、开刀、心脏等具体的表征、代表画家的痛苦),此外,弗里达也深受墨西哥文化的影响,她经常使用明亮的热带色彩、采用了写实主义和象征主义的风格。

《破裂的脊柱》

由于车祸的后遗症,弗里达和其他人是隔离的,这种隔绝也影响到她的作品,其中许多是她的自画像,弗里达说:“我画自画像,因为我常独处,也因为我是我自己最了解的主题。”她也曾说过:“I was born a bitch. I was born a painter.”

在此次V&A的展览上出现的化妆品、珠宝、墨西哥民族服装以及一支套上了红皮长靴的假肢,曾在弗里达·卡罗和她著名的壁画家丈夫迭戈·里维拉的故居“蓝房子”(La Casa Azul)中,尘封了 50 多年。1954 年,卡罗去世,里维拉将她的所有私人物品锁在了一间房间中,并表示直到他去世,才可打开房门。直到 2004 年,这些物品才为公众所见。如今蓝房子也变成了一间博物馆,用来陈列卡罗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