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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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相隔万里,欧亚大陆的另一端的法国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对中国的精美瓷器孜孜以求。处于路易(Louis)时代的法国,在得到制瓷技术和原料之前,只能生产“软瓷”(Soft-Paste Porcelain)。这种意在模仿中国瓷器的工艺品,虽然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但它留下的那种温润的感觉留在了当代女陶艺家娜塔丽·德罗埃(Nathalie Dérouet)的心中,她的作品不只是保留着昔时法国“软瓷”的温润,还带着在当代生活中回归平和与自然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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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国西北部海滨小镇杜瓦尔纳内兹(Douarnenez),娜塔丽·德罗埃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她甫一开始创设陶瓷工作室,还是在2004年。那时,她已经是一位有所成就的艺术家,主要是在跟随另一位法国摄影家伯纳德·加雷龙(Bernard Galéron)进行摄影创作。和陶土的一次偶遇之后,娜塔丽对于陶瓷材料所展现出来的令人惊异的塑造力所吸引,将她的热情全部投入在陶瓷艺术的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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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可以让关于身体和材料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容易”,娜塔丽如是说。她因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选择了陶瓷作为她的艺术语言。通过这种艺术的语言,她可以从进行超理性的无意识言说中,找到与自我和解的最佳方式。在如此富有创造力的材料的对话中,娜塔丽通过双手与陶土之间的亲密接触,发现和表现这种带着大地温暖的美。

在起初,刚刚着手进行陶瓷创作的时候,娜塔丽·德罗埃面对陶瓷材料近乎一筹莫展。陶土的成型和烧成,在技艺的习得上会使初入行的人感到挫败。并且,陶瓷这种材料对艺术家提出来的苛刻要求,会伴随后者的创作生涯。在连续解决了生坯雕塑成型和装烧的技术关口之后,才能做到“游于艺”。

>Sha系列

诚然,在陶瓷创作中,尤其是解决技术难关的时候,娜塔丽遭受了数不清的挫折。她说:“即使在从事陶瓷创作多年之后,在创作过程中仍然能因为挫折和失败感受到相当恼火和失望。没有什么能够永远成功,在陶瓷创作中的各个阶段必须对作品保持极大的专注。”专注和坚持,是成功的陶瓷艺术家必备的素养。陶瓷艺术的特点在于,它既有能够人为控制的一面,又有“听天由命”而人力不可为的一面。在陶瓷入窑装烧之前,以及陶瓷烧成出窑之后,器物很可能与人所预想的有极大的差别。娜塔丽说,在创作的过程中,也需要运气,而这也时常在陶瓷创作中能够给人们带来惊喜。

>Sha系列

变化,这是在陶瓷创作之中不能绕开的一点。娜塔丽也是这样定义自己工作的。无论是现实的意义还是引申的含义,“变化”始终存在于她的创作中。在创作的各个环节之中,都会出现不能料想到的变化。胎料的配伍和陈腐、生坯的成型和装饰、坯胎的干燥和素烧、成坯的施釉和复烧,每一个环节中的细微变化都有可能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在最终的成果中放大为出人意料的样子。在几近永恒的成瓷之中,因着这些创作环节中的细微不同产生的新异,也满足着娜塔丽对于作品最终效果的好奇与期待。

> 蕾丝系列

从事陶瓷创作,往往意味着在创作中要忍受孤独。对于娜塔丽来说,这种孤独并不意味着寂寞。面对陶瓷这种媒介,她能够在独处于室内进行钻研。这正是她所渴求的一种简单生活方式。陶瓷创作也不仅仅意味着孤独,在创作中,娜塔丽也会与人们产生各种各样的关联。她说,“无论如何,我的工作也是为了其他的人们。陶瓷创作过程中的独处,以及在工作中与别人进行交流,两者之间是一种很好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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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陶瓷器物创作构思的各个方面中,娜塔丽·德罗埃会首先关注器物的造型。对陶土赋形,需要在技术层面掌控得当,需要对泥料中各种成分配伍和胎料水分控制有很丰富的经验。娜塔丽在她陶瓷创作的最早开始的一段时间中,会着重于把握作品的造型。娜塔丽说,那时的她觉得“陶土的魅力在于它的纯白”。她会专注于形态,而把色彩先放在一边暂不顾及。

> 道系列

娜塔丽·德罗埃的陶瓷作品,以一种清新淡雅的色彩,表现出她对于生活和生命的理解。在现代社会的语境中,回归质朴和极简,是经历过疯狂的消费主义时代的一种反思。娜塔丽享受在创作中的孤独,也享受她自己的作品传达出的一种简单生活的态度。白色的哑光釉和斑驳的蓝灰色、青绿色……这些都是在简单生活中抱有一颗宁静的心的表征。而这颗宁静的心又是温热的,正如娜塔丽的陶瓷作品,细腻、莹洁、线条柔美。“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浅绿色系和灰绿色。另外还有蓝灰色、青绿色,这些都是自然的颜色。”这些颜色能够在大自然中寻迹,同时也是对于自然质朴生活方式的表达。

在娜塔丽的“蕾丝”(Dentelles)系列陶瓷作品中,她使用了自己钻研出的独特而复杂的成型工艺。“我在这项工艺上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尝试,也经历了很多失败。”但是,每当开窑的时候,“蕾丝”系列总是能给娜塔丽带来很多惊喜。窑火能够带给作品很多意想不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让“蕾丝”给了她兴奋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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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着一定先锋和实验性质的陶艺创作,娜塔丽·德罗埃也有包含着东方陶瓷美学传统的现代器物创作。茶碗、花瓶、餐盘、锅具,这些与生活产生紧密联结的器物,显现出关乎生活本真的简洁和淳朴。她说,“东方文化里,万物之间都有思想层面的灵性关联。艺术与手工艺将人们谦逊地与世间万物联系在一起。人只是宇宙的一个部分,不外如此。”这也正如同她将一枚形似叶片的标记作为自己工作室的标志一样,戳记在她的作品上。这枚印记似乎是寓意着“一叶一世界”,一叶是世界中的一个简简单单的“存在”。而她的作品,来自于泥土,也是这大千世界中切切实实的沧海一粟。或许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她的作品常常以“ 阳光 ”(Sunny) 、“ 海岸 ”(Rivages) 、“ 暮色 ”(Crépuscule) 、“ 泡沫”(l’Ecume)这样自然事物的名称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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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娜塔丽·德罗埃每天和陶瓷打交道的工作中,包括观察和思考、配伍陶土、印坯、看着生坯阴干、把生坯放入窑中素烧成为熟坯,这然后再是制备釉色、在熟坯上施绘、再进行试烧,最后制作批量加工所用的模具。“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这之后冲个澡。每天做完这一切,都会觉得自己与整个世界都是那么和谐与融洽,而这也让我非常欢欣”,她这样告诉人们。在艺术创作中保持一种简朴的生活方式,也是给美好生命的一个温暖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