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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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看展览 作者:小文2018-06-06 11:26

一提起宋朝的审美,每个人都会生出仰慕之心:啊,多么婉约素雅;啊,多么极简主义;啊,多么满足我对古代的想象……

之前我们对宋朝的印象,基本停留在各种瓷器和山水画上。今天我们要欣赏的宋朝文物,则是一幅皇后的画像,让您从另一个角度来体会宋朝的审美。

您想象中的宋朝皇后,会是什么样子呢?端庄、雍容、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呃,还是看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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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佚名 宋仁宗皇后像

纵172厘米,横165.3厘米,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看到宋仁宗皇后的尊容,是不是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哗啦”一下碎了呢?画面上的三个女子,中间端坐的是皇后,两边身形矮小的是两位宫女,一个捧着长巾,一个捧着渣斗。

画中的宫女看起来明显比皇后小一圈,并不是因为她们营养不良或者天生娇小,而是宋代肖像画的惯例“主大从小”。作为画面中绝对的主人,皇后自然要画得大一些,显得气势威严。而宫女嘛,小一些就可以啦,反正你总是要服从皇后的。

照理说,皇宫是美女如云的地方,可这皇后和宫女,实在是不符合现代人对女性的审美啊……退一步说,即使皇后和宫女是古人,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将近1000年了,长相这东西我们不好苛求,但她们至少应该把脸弄干净吧?脸上那几块白,是什么意思?

不要着急,今天我们就借着这幅宋朝皇后的画像,来好好地体会一下北宋的时尚妆容和潮流服饰。(服饰史研究一向是争议颇多的领域,本文采用的是李芽《漫话中国妆容》,黄能馥、陈娟娟《服饰中华——中华服饰七千年》两书中的看法,特此说明。)

先从头开始说。画面上皇后和侍女头上戴的东西,可以统称为冠,是宋代流行的头饰。皇后所戴的冠,名为九龙冠,上面镂空雕刻了龙凤,镶嵌着许多珍珠、宝石。

冠子两边略微翘起、像两片翅膀一样的东西,也有一个专用的称呼,名叫博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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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宫女戴的冠子,上面缀满花朵。这种冠被称为花冠。仔细看还会发现,花冠上的花朵似乎不止一种。实际上,这也是北宋汴京城里的时尚。

当时的女性,从衣服鞋袜到首饰,都喜欢“皆备四时”:把春桃、夏荷、秋菊、冬梅等四季花朵图案并在一起,称为“一年景”。宫女戴的“一年景”花冠,上面的花是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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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三位女性的脸了。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贴了一些白色的圆片片。这种东西名叫面靥(音业)。靥是酒窝的意思,所以最开始,面靥只是在脸颊的酒窝处点上一个红点。后来才发展出多种形状、多种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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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阿斯塔那唐墓出土女俑,嘴边的两点就是面靥

为了与“宫里人”的尊贵身份相配,宋仁宗皇后像上皇后和宫女的面靥均为珍珠制成,贴在额头、脸颊上。北宋朝其他几位皇后,从画像来看,也是贴面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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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皇后画像,贴了不少面靥

再回到宋仁宗皇后像上。皇后与宫女的脸上除了面靥,似乎还有别的地方涂了白色。这是一种特殊的妆容,是改良版的“三白妆”——三白妆,顾名思义,是将额头、鼻子、下巴这三处用白粉涂成白色,效果有点类似于今天化妆里的高光。

妆容都这么讲究了,穿的衣服能不讲究吗?皇后所穿的衣服名为翟衣,是古代中国、朝鲜后妃命妇的最高礼服,因衣服上绣有翟鸟花纹而得名。皇后的衣服自然要更华丽一些,因此在领口缀上了一圈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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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衣复原图,图自黄能馥、陈娟娟《服饰中华——中华服饰七千年》

为了彰显皇后的身份,宋仁宗皇后所穿的翟衣,还在领子、衣襟、袖口、下摆等位置都镶了一圈云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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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两位宫女穿的则是很有男子气的圆领缺袴袍,上面还有小花装饰。腰间系着玉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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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一幅皇后像,为宋代的服饰史、服饰制度研究提供了非常可靠的资料。

说完了画中人的衣饰,我们再来说说画中人。

宋仁宗活着的时候,立过两位皇后,第一位是郭皇后,第二位是曹皇后。由于郭皇后被宋仁宗废黜,所以研究者们推测,这幅皇后像画的应该是曹皇后。

曹皇后家世显赫,是北宋初年的大将曹彬的孙女。曹彬跟随宋太祖赵匡胤,参与了灭后蜀、平南唐两次大战,可谓北宋的开国元勋。

而曹皇后也继承了爷爷的谋略和勇敢。庆历八年(1048)正月的一天晚上,曹皇后正和宋仁宗在一起,忽然听见外面有喧哗声。宋仁宗想出去看看情况,曹皇后意识到情况不妙,马上关闭殿门,拦住皇帝。

曹皇后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天晚上,宫里发生了变乱。崇政殿的四位亲从官颜秀、郭逵、王胜、孙利劫杀军校,抢夺兵器,直逼皇帝寝宫。乱兵在殿前杀伤宫中的嫔妃侍女,叫喊声响彻皇帝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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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宗画像,大家来品一品,看看与曹氏有没有夫妻相?

皇帝身边的内侍(即宦官)不想让皇帝担惊受怕。当皇帝皇后问起情况时,内侍便回报:“喧哗声是因为女官在打年纪小的宫女。”曹皇后一针见血,申叱道:“乱兵就在附近杀人,你们还敢胡说!”便紧急命人带兵入宫,平息叛乱。

曹皇后还估计,乱兵如果武力攻打不成,必定会放火,便让宫人们提前准备水和沙石,以备灭火。果然,乱兵为了造成恐慌,点火烧着了寝宫的帘幕。早有准备的宫人们随即将火扑灭。

这一夜,凡是派出去作战、灭火、保护皇帝的宫人,曹皇后都会把他们鬓角的头发剪成特殊的花样,对他们说:“贼人动乱平定之后,你们凭借头发来领功受赏。”所以,宫人们拼死奋战,不遗余力,乱兵很快被消灭了。

但宋仁宗却认为这场叛乱是曹皇后为了在自己面前显示能力而故意安排的,不仅不感激她,反而又想废掉曹氏,改立宠妃张美人为皇后。大臣们极力劝说、反对,仁宗自己也拿不出证据证明叛乱与曹皇后有关,这才作罢。

虽然曹氏与宋仁宗之间曾经产生了“信任危机”,但是与宋仁宗的第一位皇后郭氏相比,曹氏可是幸运得多了。想当初,郭皇后的被废,可是搞得从后宫到前朝再到宫外,无论是皇帝皇后、内侍宫女还是宰辅臣僚,全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