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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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报 作者:吴钰 2018-05-08 10:52

《华盛顿邮报》《赫芬顿邮报》等多家外媒报道了英国导演亚瑟·琼斯和史蒂芬·施万科特拍摄的纪录片《六人》,中国幸存者蒙受的百年冤屈,终于昭雪于天下。1912年4月15日凌晨,号称“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在首次航行中撞上冰山,仅有700多名乘客逃上救生艇,1500多人遇难。唯一一艘返回搜救的救生艇,在触目惊心的绝望中发现了一名中国男子———他还活着,奄奄一息地趴在一块木板上。这名男子就是泰坦尼克号上幸存的六名中国人之一。脱险之后,这些中国幸存者被美国禁止入境,被媒体肆意污蔑羞辱,甚至从泰坦尼克号的历史中被“抹去”。20世纪中国人在西方面对的敌意,如今很难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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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等舱上的锅炉工,八人合用一张船票

导演琼斯说,两三年前他从研究海洋历史的朋友处得知,有八个中国人登上了泰坦尼克号,其中六人幸免于难。“700多名幸存者都有记录,人们都知道他们的故事。只有六名中国人,无人知晓他们的姓名、家人,他们为什么消失了?”琼斯开始搜寻资料,他和同伴建立了一个网站,希望找到更多线索。而联系上的一些幸存者后人,他们都渴望为先辈正名。调查显示,泰坦尼克号上的中国人是来自香港的船员。当时船务公司都喜欢招中国人,他们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5小时,薪水却极为低廉,甚至仅为白人船员的五分之一。

1912年4月,八名中国人用一张集体票登上了泰坦尼克号,计划从英国南安普敦前往美国纽约。他们的登记名分别为:FangLang、LeeBing、AliLam、ChangChip、ChoongFoo、LeeLing、LingLee和 LenLam,其中年龄最小的24岁,最大的37岁。八人住在三等舱当锅炉工,来泰坦尼克号是为了养家糊口。施万科特说,“当时英国煤炭行业正在罢工,他们中有几个就被借调到泰坦尼克号上。”

“像他这样的人我愿意再救上六次”

撞上冰山后,五名中国人齐心协力将甲板上一艘破了的小船放下,在小船沉没前遇上了救生艇;另一人落水后侥幸获救。卡梅隆的电影《泰坦尼克号》中,曾拍摄过幸存者FangLang的逃生经过:他将自己绑上一块门板,漂浮于海上。在电影正式上映前,这段内容被删去了。因为在纪录片《六人》问世前,中国幸存者一直背负骂名。8人中幸存6人的高生存率,让西方媒体杜撰了不少他们“不守规矩”的故事:或称6人伪装成女性,混在女人堆里上了救生艇;或称他们趁船上一片混乱时,偷摸着抢先挤了出去。

1912年4月19日《布鲁克林日报》的不实报道,还用抹黑中国幸存者反衬英美水手的“英勇”:“泰坦尼克号的一艘救生艇底部,找到了两具尸体和八个活着的中国人。他们在遇险的第一时间就涌上了救生艇,然后被后来进入的妇女踩踏,有两人被踩死了。”“当年所有关于中国幸存者的新闻,潜台词都是他们没有资格在救生艇上获得席位。”施万科特总结。FangLang也险些遇难,当时救生船的长官以为他是日本人不愿搭救,在其他乘客的强烈反对下,长官才同意把船划回他身边。而他苏醒后,看见水手都累得划不动桨了,却主动拿桨划起来。救生船长官事后颇觉惭愧:“如果我还有机会搜救的话,像他这样的人我愿意再救上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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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不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劫难

艰难获救后,其他幸存者都被允许绕过筛查,直接到纽约接受医疗援助、治疗创伤,唯独中国幸存者无权享受同等待遇。由于美国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六人在失去朋友后,在埃利斯岛遭到隔夜拘留,并被要求在24小时之内离开美国。第二天一早,他们坐船前往加勒比地区,从此失去了辩解的机会。幸存者FangLang的儿子TomFong现居美国威斯康辛州。他表示,父亲从未对他谈起这段经历。另一位幸存者的外孙得知祖辈在泰坦尼克号上的经历,也非常意外。

有人利用了六人的沉默。登陆美国后,泰坦尼克号的主人伊斯梅在纽约接受问询时,舆论普遍指责他没有准备足够的救生艇,导致事故死伤惨重。伊斯梅便将责任推到中国幸存者身上,批评他们“偷走”了英美绅士让给妇女儿童的逃生机会。而纪录片提供的证据表明,当时中国人是和其他乘客一起,在顶层甲板的妇女儿童乘救生艇离开后,才从上锁的闸门中被放出,自寻生路。琼斯研究后发现,根本没有这六人为生存而作恶的史料,他们在沉船时还帮助了其他人。

2017年,《六人》在展映时获得了法国阳光纪录片电影节最佳亚洲项目奖。

“最重要的是赋予中国幸存者应得的历史位置,”施万科特认为,“他们不是懦夫,也并非以牺牲其他死难者生命为代价活下来的……他们的故事展现的其实是勇气与机智。”该纪录片还为研究20世纪中国侨民的经历提供了独特的切入角度。施万科特表示,“泰坦尼克号不一定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劫难,只是一生坎坷的一个片段。”据悉,《六人》最快明年将上映,已有电影公司表示愿意帮助影片在院线上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