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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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艺术 作者:郑中允子2018-05-07 09:33

绕过一楼的海报墙,展厅内能感受到的自然光线比以往的展览少很多,不知是否是有意为之,这样的布光模式让人仿佛置身于洞窟内。而二楼三个不同系列的巅峰作品或在展柜内、或以抄手游廊的方式贯通于几个展厅、或是直接托裱于展墙之上,使得展厅内充满着王秉复的个人气质:游刃有余、自信笃定而又不脱离中国画创作本身。

这样的场面,让进入展场的人很容易就忘记了自己正处于二十一世纪时空中、北京画院美术馆的现代玻璃建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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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中国故事”展览现场,北京画院美术馆,2018

王秉复先生不常办展,以往的展览也仅是从其少则数十幅多则上百幅成套作品中选取几件不同的创作类型的代表作以做回顾梳理,或是以其生活经历为线索,展现其作品形成的背景。《画中国故事》首次将《聊斋百图》、《世说新语图》两个系列作品全套展出,笔线随着文字情节转折跌宕,配合着文学人物的性格自然流露。在一个近500幅作品环绕的场地内,观者毫无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控制感,更像是在引导中走向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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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中国故事”展览现场,北京画院美术馆,2018

认识王先生的作品很简单又很复杂,简单在于其作品穿透性的表现力,坚定不拖沓地笔触,构造出一个个形象的人物,配合着白话文言参杂的文字,身份平凡的人在他笔下亦能挥洒淋漓。而复杂源于他习得艺术的社会背景与文化状况,他走在一个内部抑制、外部猛烈冲击的极度不平衡的杠杆上。难得的是,从展览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出,王秉复找到了平衡点,一个从自身修养出发的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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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说新语》系列,纸本水墨,1983-1984

观看王秉复的作品就好似在阅读一篇流畅有质感的文字,平静克制下充满着力量,韧度极高的线条相互交错连接,指向的是清晰、准确而又幽默暗喻的表达。沉着熟练的造型能力摒弃了华丽的自说自话式的形式,简练的辅助于情绪的传达,不抢镜,不夺目,仙气飘然。这是节制下的自然流露,给你亲近感的同时又徐徐地疏离。

笔者无意将王先生的画作与文学作品加以联系,只是在面对这样的作品时,感官告诉我,不是在内容上,而是在更为自发的判断中,两者高阶的表达有着相似的评判标准。因此在他的作品中我们能看到《聊斋》的奇妙构思与瑰丽境界,也能看到《世说新语》的士族风范与质朴通俗。魏晋人物画的高古风流与明清人物画的趣味面貌层叠出现,画面与文字之间满弦的张力,是王秉复的自我表达,筛去了虚无的修辞,眼见尽为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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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斋》系列,纸本水墨,1986年完成

目光随着人物的线条游走,每一笔墨迹的组成都包含他对人物、事态的理解与判断,构成绝非观念而是脚踏实地的对于国画介质的探索。表达中的冷静与条理是建立在狂野之上的,这使得画作中有着隐藏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像极了书法中所强调的“藏锋”——积蓄的力量撑起饱满的内在,而不是鲁莽的显露。或许以面相与骨相的对比来解释更为易理解,前者或许精致且无可挑剔,但后者,则是在并不完美的情况下以由内而外的大气决定胜局。显然,王秉复属于后者,也因此他的绘画中充斥着克制下的狂野,富有元气,耐人寻味。

回想初见作品时所产生的想法:形式很贴近魏晋石窟壁画,或许有些片面,但细究这样的判断不无道理,魏晋壁画不如唐代盛期的精美,但胜在元气淋漓,那一种生猛与拙气,是在理论框架中难以实现的。简略几笔就要勾勒一个动势强劲的生物,简单几个人物与物件就要描绘一个完整的故事,这当中充满着原创力与精力,王秉复对此或许下了苦功进行研究,而最终画面上猥琐但又旷达,孤傲却又明理的人物性格如此突出,是他的学习成果,亦是他身上原始的对于艺术创作和自我表达的渴望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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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文鞭影》系列,纸本水墨,2002-2018

“王先生作品的样貌是我非常陌生的,是在今天国画与当代艺术系统中都没有的。其魅力不在于或不仅在于画的内容、笔墨的功夫,而是自然透露出某种顽强的韧劲儿!”

——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

当下,中国画中的“水墨”总是被脱离出来单独解释,手握多种媒介的艺术家将传统的绘画材料玩出了令人缭乱的新花样,可在他们手中,笔与墨与宣纸,不过是材料,被赋予的观念成为主导。但中国画绝不仅仅如此,它更像是一个开关,打开观者的接受系统,带你走向全息感知的世界。重点不在于介入当下的生活与政治,更像是一个独立的说书人,游走于纷繁之间。

王秉复从多年的历史和政治动荡中走来,我想他尤为懂得如何在一个备受压迫的压抑环境中坚持自我,当表达的自由受限后,他对于中国画笔墨一以贯之的认识,最终由技巧升华至人格。看似平缓的故事讲述背后有着呼唤声、叫骂声、讥笑声,那些原本在文学中出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以接近生活的方式循环播放。我们以为被游丝式的勾画带向远古,但仔细看人物的表情,落脚的不过是二十世纪中国曲折的这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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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第一次下水》,纸本水墨,20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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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敦煌莫高窟》,纸本水墨,20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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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蒋兆和》,纸本水墨,2015-2016

以传统或是当代来给王秉复下定义都是不合适的,他承接着文化脉络却也突破了原有的表现形式,熟练的技巧能为其独立思考的结果锦上添花,那些不合时宜的装饰不会出现画面中,每一笔都必要不多余。

艺术必然是在传递某种信号的,它追求打碎时间的隔阂,个性的差异,界限的分隔,古人亦试图以艺术与天与神灵与逝者创造连接的通道。那些指向永生的符号,最终挣脱了束缚,越过了界限,为千年后的人们带来向往。艺术家将精神寄托于以往,将不被时代内接受的事物隐藏于线条与颜色之间,也因此,能远离混沌。一代一代人所坚守的艺术创作,正是为了延续这一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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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空间站画展》,纸本水墨,20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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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莫高窟》,纸本水墨,20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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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淌过清水河》,纸本水墨,2015-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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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传》系列之《解放》,纸本水墨,2015-2016

王秉复的创作环境是复杂的,也因此能引起种种讨论,但展览中创作于八十年代的几个系列作品,却传达出同时期创作者所不具备的纯粹。他没有忙不迭的奔向新气息,按照自身认定的步调,稳步前进。也许用中国绘画的品评中的“松”来评价他极为合适,握笔的手要松,画面最后的呈现要松,这不代表着不严谨,而是更注重内心的流露与坦然,最终引发他人对其“士的精神重建”的判定。

王秉复所带来的种种质疑,又一次给人们敲响警钟,那些不在主流道路上的,也许才是真正的过去,或者说是以往的真相。这一个冷眼旁观的人,独醒的人最终身体力行地书写了困惑:小说是怪诞的吗?也许比小说更难以琢磨的,是现实。

关于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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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复

字常道,1936年生于天津,1961年毕业于中央美院,一生学画、教画、作画。1956年6月报考中央美术学院初试录取,由蒋兆和先生面试;

1956年7月考取中央美术学院,9月由李苦禅先生引领拜谒齐白石;

1956年——1957年师从李斛、刘勃舒、黄润华学习素描,师从宗其香学习水墨写生,师从肖淑芳学习水彩画,中间曾经吴作人代表指点;

1958年由陆鸿年、黄军先生带领到永乐宫临摹壁画;

1959年——1960年师从叶浅予、蒋兆和学习人物画,师从吴镜汀、秦仲文、李可染学习山水画,师从李苦禅、高希舜学习花鸟画;

1960年10月由董希文、李琦、陆鸿年带领到敦煌莫高窟临摹壁画;

1961年9月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同年被分配到北京市工艺美术学校任教;

1964年——1979年下放劳动,后期在北京市地毯厂作图案设;

1979年回到美校任教。

1983年完成白描、技法讲义《骨法发微》,在2010年由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

1983年——1984年绘《世说新语》三百余幅。

1986年完成《聊斋百图》。

1990年完成《中国神话》英文版、《三国演义》《金瓶梅》韩文版插图共百余幅,由外文出版社出版。

1995年至今画《中国古代陶俑》五百余幅。

2002年至今画《龙文鞭影》五百余幅。20世纪90年代多写意人物画创作,近期多作写生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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