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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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以被归类,甚至艺术史也曾刻意将其遗忘。但他的作品影响了众多科学家、音乐人、导演...还有今天的游戏。

他是荷兰版画大师莫里茨·科内利斯·埃舍尔( Maurits Cornelis Escher )。

此刻,即使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你也一定见过他的作品,或者看过受他影响的电影,又或者是着迷过那款名叫《纪念碑谷》的游戏。

《观景楼》 石版画 1958 年

《观景楼》是埃舍尔的代表作品之一,一眼看上去,画面和谐而静谧。

细致观看就会发现,观景楼的二层和三层竟然一个是纵向、一个是横向,并且支撑楼面的石柱也是交错的,显然,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更有意思的是,处于画面边缘左下角的男孩手中的“玩具”——一个立方体,也是一个不可能的立方体。

这个立方体就是最早的“不可能图形”( impossible figure ),这类图形是人类视觉对一个二维图形进行三维投射时形成的光学错觉,它在三维空间中它不可能存在。

这类奇幻的不可能场景,在埃舍尔的作品中随处可见。

《观景楼》局部

《纪念碑谷》的制作人 Ken Wong 曾说,正是埃舍尔的名作《升与降》给了其灵感才制作出这款游戏。

作品《升与降》中,楼顶分别有两队教士,一路向上走,一路向下行,谁升?谁降?很难判断,也不需要做出判断,因为他们最终都是在相近的平面上打转。

这种视错觉带来的感观体验令人着迷,只要站在他的作品前,每一幅都可以使人长久驻足。但埃舍尔又不只是在塑造“不可能图形”,他总是试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注入自己的观点——《生与降》中画面左侧的中间层有一位悠闲的观察者,在平静地看着楼上发生的一切;而画面下方的一位,则是在等待更多的“打转者”。

《升与降》 石版画 1960 年

《纪念碑谷》

埃舍尔生活于欧洲最为动荡的年代,那也是一个大师频现的年代——毕加索、莫迪利亚尼、席勒...都见证了那段历史。

顶着伦勃朗在荷兰的荣光,埃舍尔于 1898 年也诞生于此。作为土木工程师的父亲从小就带埃舍尔在身边,这为他的空间思维能力打下了基础。

中学时期,由于埃舍尔的主课成绩太差,第二年时曾被勒令重读。但在此期间,他的版画天赋逐渐展现,完成了第一幅版画创作《父亲 G.A.埃舍尔》。

《父亲 G.A.埃舍尔》 木刻版画 1916 年

中学毕业后,21 岁的埃舍尔在父亲的建议下,去往哈勒姆( Haarlem )建筑与装饰艺术学院学习建筑,然而那些物理数学知识并没有把他塑造成一名建筑师。

埃舍尔在学校里认识了版画家萨缪尔·马斯奎塔( Samuel Jesserun de Mesquita )教授,并在他的指导下学习和研究各种材料的版画技巧,这可以说是他创作生涯的开端。

毕业后的埃舍尔开始在欧洲旅行,他对意大利的乡村风光和西班牙的阿尔罕布拉宫城堡印象深刻,这是 14 世纪摩尔人的建筑,其平面镶嵌画的装饰风格令他深为迷恋,此后他一生中共创作了 137 幅平面镶嵌画,这些图案往往充满中亚装饰风格的繁复,至今仍常成为装饰设计师们灵感的来源。

埃舍尔这一时期的版画作品相对传统,但足见其功力,只要站在《巴别塔》的原作前,那些巧妙线条编织的高耸城堡,足以令观者感受到站在最高处却没有护栏的晕眩感。

《巴别塔》 木刻版画 1928 年

1935 年,由于战争,埃舍尔一家移居瑞士,两年后搬去比利时,1941 年回到荷兰,此后的 30 年,埃舍尔一直居住于此,这也是他创作最为辉煌的 30 年。

埃舍尔迷恋球体,作品《手与反射球体》是他透过水晶球的自画像,此后我们可以不时看见水晶球在他的画面上出现。水晶球的神秘似乎给了埃舍尔奇艺的力量,它此后的作品开始转变。

《手与反射球》 石版画 1935 年

经历了十数年的平淡,埃舍尔终于砺出锋芒,1936 年第二次游历阿尔罕布拉宫摹画归来后,那些单调的图案在埃舍尔的脑子里,打开了具有无穷变换空间的版画世界的大门。

他说,仅仅是几何图形是枯燥的,但只要赋予他生命,它就有了灵魂。

这幅 1937 年的木刻《静物和街景》是其少有的超现实主义画作,画中的街道和自己的书桌糅合一体。

《静物与街景》 木刻版画 1937 年

《美洲鳄》算是埃舍尔最著名的关于二维三维变换的作品,在这件作品中,他如同一位思想者在向世人提问:

美洲鳄的起点是哪里?

是纸上,是生物书上,还是收纳罐里?

我们的起源是哪里?

我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美洲鳄》 石版画 1943 年

滚石乐队主唱米克·贾格尔( Mick Jagger )曾写信给埃舍尔,希望在乐队专辑《 Through the Past Darkly 》封面印上一幅他的作品,结果遭到了埃舍尔的拒绝,他还通知贾格尔的助手,“请告诉贾格尔先生,他不能称呼我为 Maurits。”

其实 ,52 岁的埃舍尔在美国获得大家的认可,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嬉皮士对其作品的痴迷,滚石在 1970 年的文案中将埃舍尔介绍给美国主流文化。他的版画后来更是横扫 60 年代的摇滚专辑封面,包括断头台乐队的《 L 和 P 》以及喧闹者摩特出道时的同名专辑。

埃舍尔作品受到嬉皮士追捧的重要原因是它的“致幻”作用,特别是他的石版画《阳台》让人着迷。如果你仔细观看《阳台》,画面中央被放大的植物大麻就会直接冲击你的视觉,据说黑白反相的作品《阳台》更具冲击力。

《阳台》 石版画 1945 年

作品《阳台》的反相

埃舍尔的作品因注入了太多理性元素,曾遭到当时艺术界的排挤。也正因如此,他的作品在科学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因为你不仅可以在他的画中看到对分形、对称、双曲几何、多面体、拓扑学等数学概念的形象表达,还可以从中体会到他那充满哲学的思考精神。

这些违背现实规律、超现实的场景,在埃舍尔的作品中十分自然和谐,这就是埃舍尔的魔力。

物理学家杨振宁曾将埃舍尔的作品,写进了他的著作《基本粒子及其相互作用》中,并且他的英文版著作《基本粒子发现简史》,用的就是埃舍尔的作品《骑士》作为封面。

《骑士》 版画 1946 年

埃舍尔曾对自己的作品的表达力深感不满,但他依旧凭借已有作品,被同时代的人视为“巫师”。

其好友布鲁诺·恩斯特在认识埃舍尔之前心怀忐忑: “我还真是有些犹豫,因为在我看来,埃舍尔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更是一个巫师。”恩斯特说自己曾连续好几年观察石版画《高与低》,自己越是投入,就越感觉怪异。

《高与低》 石版画 1947 年

《瀑布》是埃舍尔最为人所知的作品之一,水流不息,却毫不现实。画面下方同样有一位观察者,此时,他既是画外的观看者,也是埃舍尔自己。

《瀑布》 石版画 1961 年

埃舍尔的影响力在电影中更为显见,吉姆·韩森 1986 年制作的由大卫·鲍伊主演电影《迷宫》就是向埃舍尔的作品致敬;诺兰在其电影《盗梦空间》创造了一系列令人迷幻的、埃舍尔般的梦境,里面的巴黎街道可以折叠、弯曲;《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中异次元风格的场景设计灵感也来自对埃舍尔作品的想象...

埃舍尔 1970 年

埃舍尔逝世于 1972 年,他不是梵·高式的悲情艺术家,也没有毕加索在世时的风光。不过还好艺术史学家贡布里希在 1987 年出版的《艺术与错觉:图画再现的心理学》中,以埃舍尔的绘画为例探讨了观看行为与绘画的关系,为埃舍尔的绘画找到了艺术史的地位:

埃舍尔绘画的特征在于利用空间扭曲与正负形转化来造成视错觉。20 世纪以前的很多绘画都是在二维平面上构造三维的空间效果,从而让观者产生“身临其境”、达到“欺骗眼睛”的效果,绘画如同照相式的描摹,这类绘画可以被称为再现性绘画。当我们面对这些绘画时,可以不假思索地识别出画中画的是盘子、杯子等等。而埃舍尔的画破坏的正是我们对再现的简单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