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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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优秀的山水画作品,都具有“人化的自然”之品格,但因处理主客体关系的艺术表达方式不同,又可区分为实象、意想、心象三种类型。心象山水往往是以经过重新建构的传统语言形态,构筑非现实的山水时空,由此而开拓出一种现代的、全新的审美境界。中年画家薛亮就是当代中国心象山水方阵中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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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  湖山春碧

纸本镜心

64×39cm

RMB:60,000-120,000 

展读薛亮的作品,令人沉迷于那静穆、幽邃、清逸、纯净的审美意境,震惊于那奇特、神秘、非凡的结构张力,陶醉于那缜密、灵动、精到的笔墨功力。这种似真似幻、理想化、情感化的心象山水,虽然不合实景,不合常理,但却合乎常情,而且与现代人回归自然、亲近自然的心态相合拍,与现代审美视觉求新求异的需要相适应,因此不期而然地具备了时代性和现代感。薛亮的心象山水来自于整合与重构,这当中既包含对自然物象的整合重构,也包含对传统语言的整合重构,而贯穿其始终的则是艺术观念的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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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山春碧》局部

为了体认薛亮山水画的独创性,有必要先从“形而下”的角度来探究其语言特色。由毛笔、水墨、色彩等媒材在纸(绢)上运动而产生的勾、皴、点、染等技法,是构成传统山水画的基本造型元素,需经画家的序列组合才产生特定的、完整的形象和意味。薛亮清醒地认识到,若是有意识地将它们从旧有的形式格局中剥离出来,以现代人的自然观和新山水的价值观,强化和规范它们的个体特征,再根据它们各自的语义特征和笔墨特征,赋以全新的序列,重新和谐地构成,必将创造出既源于古人,又异于古人;既有传统精练的“修辞”,又有现代“文采”意念的新“句式”和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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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 水村清暑

纸本镜心

64×39cm

RMB:60,000-120,000 

薛亮这种创造性的探索起始于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成熟于90年代后期。这得力于他自70年代以来对传统的深入研习和苦临苦练,对宋、元、明、清代表性山水画家作品的解读,使他对传统造型符号有了深层次的理解。再则是对中外艺术理论的潜心研读,又使他确立了山水画由传统向现代转型的坚定信念。还有不可忽视的是,他用七、八年的时间游历名山大川,在对大自然的写生中感悟种种美质,并将传统笔法墨法在真景实境中加以印证。正是在这一过程中,他深切地认识到传统绘画中的笔墨符号是脱胎于自然景观的艺术形态,是主观世界对客观世界的重新塑造,是最纯粹的艺术语言元,它们积淀着民族的审美理想,比之西方的再现艺术、抽象艺术,从更高层面上迫近了艺术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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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清暑》局部

正是在上述基础上,薛亮有智有勇地进入了心象山水创作阶段。他对传统和自然进行重构,彻底告别了追摹自然感觉的写生状态,转向内心精神的探求,将主观意识和情感渗入到具体物象之中,将它们重新编排,整合出真正“物我合一”的、个人化的新山水。视觉冲击力强烈的几何形结构,是薛亮山水图式一大特色。他的许多作品都以几何形的构成、或方或圆的大块山石造成一种整体肃穆的内聚力,精心设计的穿插于其间的树木、云水、溪涧等都被变形强化乃至符号化,而“有意味的形式”就潜藏在经过主观重建的几何结构之中,有一种恍兮惚兮的梦幻美。在他的笔下,北派的斧劈皴、钉头皴与南派的披麻皴、解索皴,工笔青绿与水墨写意,传统神韵与现代意味,都被奇妙地融为一体,共同构成其心象山水的标志性图式。这种视觉图式完全打破了传统意象山水的陈述性,而强化了表现性,用虚拟的实笔,造成似曾相识又出乎意外的神秘性和梦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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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 云栖之地

纸本镜心

64×39cm

RMB:60,000-120,000 

追求艺术形式的单纯美和耐读性的统一,是薛亮山水图式的又一特色。单纯美中有丰富的内涵,有强化了的内聚力,有严谨的画面结构。造型整体简约而重视细节描绘,用笔节奏单纯而精到,色调设置简洁而明净,章法结构均衡而奇特。这一切,使欣赏者游弋于真切和幻觉之间,产生一种穿越时空隧道的灵境感。他将映射自然的镜子打碎,将传统的形式格局打碎,重新用意蕴丰厚的点、线、面、色,勾、皴、擦、染,整合出他理想中的“伊甸园”。这是高度理性而又高度感性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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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之地》局部

从“形而上”的角度来审度薛亮心象山水的美学内涵,其现代审美理念却也是源自民族传统美学精神——“澄怀观道”和“澄怀味像”。在中国古典哲学中,“道”是宇宙万物的根本,所谓“澄怀”,即要求作为艺术家的审美心胸,必须排除各种主观欲望和名利观念,具备一种虚静纯洁的心境,才能认识“道”之玄妙。而“道”的特点是“惟恍惟惚”或“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希声是静,无形是虚,通过虚静却可以观照或反映天地万物的本质,体现出这种既属于感觉又超越于感觉的至美之境,以达到艺术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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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亮 千峰皓色

纸本镜心

64×39cm

RMB:60,000-120,000 

可以看出,薛亮正是继承和发扬了中华民族虚静美学观的精神,并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将其发挥到一个极致。他的作品大多从虚静接物,经过丰富的想象和联想,使作品表露出冰清玉洁、寂静玄幻的美学特征,呈现出顶级的含蓄性、暗示性和虚拟性,他笔下那些单纯、简洁、整一的艺术图象,如鬼斧神工,散发着一种空灵静穆的崇高美,构筑出一种天地万物在浩渺时空中冥冥运化,大音希声的永恒境界。需要强调指出,这里所说的“虚”,不等于“虚无”,而是老庄哲学中虚实相生的“虚”;这里所说的“静”,不是无生命的静止,而是老庄哲学中静中寓动的“静”。这正如苏东坡诗云:“静故了群动,空故纳万境。”试看薛亮之作,同是虚静之美,倾向却各有差异,或幽玄,或清旷,或纯净,或冷寂,或诡异,或柔和。多样而又统一的审美形态,在整体上都使人浮想连翩,产生一种宇宙感、人生感、历史感和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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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皓色》局部

薛亮心象山水的静态美是传统的静态美的延续, 更是扩展。他的审美心象决不同于古代文人画家笔下所展露的那种封建文人式的清高孤傲和闲情逸致,也不同于当今某些貌似静态而其实浮躁的山水画。他的静,凝聚着神气和力量,凝聚着当代人的感情和理性,凝聚着经过转型的传统笔墨形态的精华,因而薛亮的心象山水饱涵着深刻的当代性意义。在现代工业化、都市化的强大压力下,充满了喧闹、拥挤、污染、烦躁和紧张的生存竞争,使许多人感到厌倦和心烦意乱。渴求回归自然,渴求片刻宁静,渴求视觉安慰,成为普遍性的现代社会心理。薛亮准确地把握了时代的心理脉搏,创造出令人心醉神迷的、超人间的净土世界,在这里,人们完全放松地领略静穆之美,倾听隐于其间的天籁之音。如此,他的作品受到有眼光的众多欣赏者的关注,是极其顺理成章的。

薛亮以他沉静的性格,睿智的思考,浑厚的功力,诗人的气质,通过对民族文化的整体把握和现代理念的转换,通过对自然物象与传统语言的整合重构,创造出当代心象山水的一种新的审美图式,一种新的山水形态。他的成功又一次证明,在具有与时俱进品格的艺术家那里,中华民族精神文化传统富有无穷的生命力,传统精神与现代意蕴相契合的艺术取向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