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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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举办的3个展览之间有密切的联系——甚至还不止于此。在登克画廊(Denk Gallery),海伦•丽贝卡•加伯(Helen Rebekah Garber)的展览“魔术”(Thaumaturgy)展示了富有张力的画面:通体雪白的女人们站在许多花朵中,姿态恬淡寡欲,风格化的几何状花朵和明艳的条纹叶子构成了非对称的抽象图案,切分变化使这些图案更具感染力。

朱迪斯•林哈里斯《小海湾》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Various Small Fires画廊

位于城市另一端的舒拉米特•那扎里安画廊(Sshulamit Nazarian)里,温德尔•格莱斯顿(Wendell Gladstone)的“狂热”则呈现了一个充满幻想的梦境,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在这里“熔化”和“变异”,带领观众进入一个既醉人又恐怖的幻觉般的世界,其画面带有些许焦虑,不详的意味又使其显得更加迷人。

海伦•丽贝卡•加伯《大母神的哨兵》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登克画廊

沿着街道走下去,向东走过几条街区,朱迪斯•林哈里斯(Judith Linhares)在Various Small Fires画廊举办的展览“她如此寻欢作乐”描绘了浑身赤裸的女人们随心所欲,丝毫不受自我意识的阻碍;她们无所不作、天真无畏,在林哈里斯创造的伊甸园中恣意嬉戏、懒卧和尽情享受,让偷窥者无从下手,却正中同样追求享乐的无赖们的下怀。

海伦•丽贝卡•加伯《赫革摩涅》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登克画廊

对这3个展览而言,女性形象都十分重要,同样色彩在每位画家的每幅作品中所扮演的角色也是如此,它们无一不引人注目、令人迷炫、叹为观止。在加伯、格莱斯顿和林哈里斯的作品中,更重要的是颜料以及三位画家利用颜料所造就的效果,他们将媒介的物理特性——纹理、黏度、亮度、半透明度、流动性和模糊性——融进主题和故事、情绪和隐喻,共同造就了迷人的画面。

海伦•丽贝卡•加伯《宁赫尔桑》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登克画廊

3位画家为描绘内容和描绘方式之间的关系添加了复杂性,从而进一步复杂化了事实与幻想、材料与意义、观众与被观看对象之间的关系,让我们只能靠自己去弄清楚画面的含义。自由与责任并肩而行,要完全并深入地理解作品,我们必须同时用上脑力和专注力。但我们从中获得的愉悦却比即时满足所能给予的要更多——且更持久;现代生活所追求的大多是即时满足,快速的生活步调让我们无法深入到事物的表面之下,无法走出舒适区或进入这些画家所创造的世界。放在一起观赏,3个展览给予的体验会让你深入思考进现实以及你与现实之间的关系,尤其是当自我面对他者时;在这个过程中,你所得到的体验与最初获得的已经不一样了。

海伦•丽贝卡•加伯《森林女神I》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登克画廊

加伯的布面油画有3种尺寸,分别是7×6、5×4和3×2英尺。这是她在洛杉矶举办的第3场个展,共展出了10幅作品,每幅作品所占据的空间都比实际尺寸要大许多。就像边边角角被装饰性图案填满的古代图标或巨大扑克牌一样,加伯的10幅作品中,有9幅作品都围绕中间的女性形象进行构建。加伯快速且大方地堆积颜料,但又不失整齐和慎重。她的作品经常呈现粗糙的表面,似乎不像是画笔涂画上去的,而更像用软石雕刻而成或用旧纱线编织出来的。

海伦•丽贝卡•加伯《森林女神I》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登克画廊

创作于2017年的《森林女神I》《森林女神II》和《森林女神III》是3幅尺寸最小的作品。在这3幅作品中,女人们的身体呈多种颜色,从画布的顶端延伸至底部边缘,让人觉得每个女人都被挤压进一个非常小的空间里,就像将墙壁的砖块黏在一起的灰浆一样,或者贯穿地底下的贵重金属矿脉。每个人物的左右都是借由装饰艺术、儿童彩画本或魔镜呈现出来的几何图案,让人想起植物或建筑装饰。

温德尔•格莱斯顿《爸爸纯金的大长腿》 布面丙烯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舒拉米特•那扎里安画廊

在另外5幅中等尺寸的作品中,加伯强化并丰富了颜料的使用,为所有形状都添加上黑色轮廓,为许多边缘清晰的区域填上多种色彩和阴影层次。更重要的是,她像创作半身画像一样作画,每幅作品代表了一个古代女神:来自埃及的《艾什》,希腊的《赫革摩涅》,立陶宛的《美德伊娜》,苏美尔的《宁赫尔桑》和埃塞俄比亚的《达特-巴丹》。这5幅作品的尺寸比真实世界的人要大许多,使得她们脱颖而出。加伯2幅最大的作品《哨兵的春天》和《大母神》也一样。在第1幅作品中,一位体态丰盈的女人站在一个豪华花园中,园里花朵竞相怒放;第2幅作品呈现了两个体型相近的女人,站在一个类似的花园中。两幅作品中,女人们的胸部和头部都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温德尔•格莱斯顿《你可以再回家》布面丙烯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舒拉米特•那扎里安画廊

相比之下,格莱斯顿在作品中构建了一个糖果色的世界,人物的身体裂成碎片或处在进行复制的过程中,逐渐扩张和变形。他的作品尺寸多变,所有作品都生动且逼真——感情丰沛且经验十足——地描绘了一个看似没有尽头的炽热之梦,因为就像真实的梦境一样,许多动作都发生在一个瞬间,以至于时间似乎被大力拉长,相比之下,真实生活似乎变得乏味、无趣且沉闷。在过去的作品中,格莱斯顿都将故事娓娓道来,每个画面都描绘了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的时间线上的一个时刻。但在这个名叫“狂热”的展览中,他采用了另一种方式。艺术家不再展示一个带有开头、中间和结尾的故事情节,而是呈现了一系列画作,让观众可以从一幅作品跳到另一幅作品——无论按照什么顺序——以一种更复杂、更多层次的方式,跨越时间和空间去寻找关联和出发点。

温德尔•格莱斯顿《巫毒》 布面丙烯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的舒拉米特•那扎里安画廊

格莱斯顿的构图反映并加速了这种多向运动。几乎所有大尺寸的布面丙烯油画都在作品的矩形构图和画面上一个圆形之间构建起一种张力,这个圆形似乎从二维画面上弹跳出来并戳出一个洞,就像一扇打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或时空连续体中的一个虫洞。许多圆形像是脑袋的轮廓,大部分圆形中都出现了不止一个脑袋,有男人、女人和猫的头部,有些只是侧面,有些则呈现整个脸部;有些用半透明的颜料渲染,有些则用一条蜿蜒的线条描画,线条让人想起将彩色玻璃窗各个部分黏合起来的金属线。格莱斯顿对颜料的使用方式补充、增强了构图的复杂性,有时创造了一些鬼魅般的形象(有形体但没有颜色),有时则创造了过度饱和的色块(有颜色但没有深度)。比例急剧变化,创造出戏剧化的对比,观众的意识随之扩张和收缩,既盲目醉心于画面中,又惊骇于所获得的洞见。

“没有自我意识的意识”是林哈里斯的作品给人的第一感觉,这也始终成为其作品的焦点。林哈里斯构建的画面中,女人们像卡通角色一样无忧无虑,像爱杜尔•马奈(Eduoard Manet)画中的人物一样丰满,又像孩子一样天真。孩子的天真经常被认为是稚气和涉世未深,但更有意思的是将这种天真视作一种开放的体验,将信任和善意置于成人的怀疑面前,这种怀疑往往变得愤世嫉俗。在林哈里斯构建的幻想乐园中,我们全然见不到这种成人式的怀疑。画家用松散的线条描画人物,女人们爬树、挖洞、倒酒、享受野餐、躺在太阳下、将腿踢得老高甚至与蜜蜂谈心。整个氛围是无尽的夏天,这里对每个人都敞开怀抱,谁都不急着赶到任何地方。这种无拘无束让你的灵魂不断扩张,似乎融入到周遭环境中,与环境变得密不可分。这种感觉太美好了。

朱迪斯•林哈里斯《山坡》 布面油画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洛杉矶Various Small Fires画廊

林哈里斯的创作带有一种被鞭策的精准性,就像她做这件事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但对画笔所造就的意外效果仍感到兴奋和震惊——(天外飞来)的一笔一划恰到好处,与其他笔划构成了1+1>2的效果。林哈里斯让这种魔法看起来十分容易且毫不费劲。但事实并非如此。谦逊如她,只是不过分强调或引起人们对其背后努力及深思的关注。她的态度与作品的风格一致,作品的主题用文字描述起来十分简单,但她构建的画面却相当繁复,这尤其体现在某些细节上,比如紧绷的小腿肚碰到白色的野餐垫,野餐垫的边缘装饰着(美得不真实的)五颜六色的小雏菊,上面放在一个多层蛋糕,蛋糕的形状与背后的紫色山峦相呼应。涂画背景和点缀着棉花糖状白云的天空时,林哈里斯或许处于最佳的状态,她的落笔自信而随意,使背景和天空显得十分自然,即使颜色的搭配梦幻得不真实。她画笔下的女洞穴人或许不住在天堂里,但她们所生活的世界比现实世界要高雅得多。这也是加伯笔下的女神们和格莱斯顿的梦想家们所生活的世界。这就是绘画的世界,任何人只要愿意,都能欣然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