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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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导演米歇尔·阿扎纳维西于斯(Michel Hazanavicius)的最新作品《敬畏》(Le Redoutable)改名为《戈达尔我的爱》(Godard Mon Amour)。该片改编自法国女作家安妮·维亚泽姆斯基(Anne Wiazemsky)的两部自传体小说。去年10月过世的维亚泽姆斯基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里亚克的孙女,她另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是“新浪潮”名导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的第二任妻子,两部自传体小说正是讲述两人从热恋到分手的一段经历,尤其对“五月风暴”着墨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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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戈达尔我的爱》中,路易·加瑞尔饰演戈达尔。

一、戈达尔对于这部影片有何看法?

相信有大把记者希望戈达尔能发表点针对阿扎纳维西于斯的言论。结果戈达尔啥都没说,这一点阿扎纳维西于斯很感激。阿扎纳维西于斯与他素昧平生,但有人说过,戈达尔最讨厌别人对他顶礼膜拜。所以阿扎纳维西于斯没想过要拍一部把他像神一样供起来的烂片。明明不是这种人,还非得把他刻画成那种和和气气的老好人,那就大错特错了。自己很清楚,戈达尔恰恰不是这种老好人。这其实无关对错,只不过是他压根就不在乎旁人对戈达尔的喜恶。所以问题就来了,戈达尔到底会讨厌谁更多一些?是阿扎纳维西于斯和阿扎纳维西于斯这部电影,还是那些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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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庞,村庄》中出现的戈达尔早年出演瓦尔达的短片《麦当劳桥上的未婚妻》的画面

二、在阿涅斯·瓦尔达和JR的纪录片《脸庞,村庄》中,片尾他俩去拜访戈达尔,结果吃了个闭门羹,对此有何看法?

阿扎纳维西于斯很喜欢这部纪录片,拍得很棒。片尾这段戏恰恰是全片最优秀的段落之一。而且阿扎纳维西于斯还觉得这场戏里,戈达尔也是联合创作者。他决定不见面,于是才有了这样的局面。设想一下,如果他开门了,放他们进去聊了一通,结果可能也很不错,但戏剧效果就不如现在这样。阿扎纳维西于斯还想到,要是能有人找到戈达尔,从他的角度拍一下这件事,那就精彩了。花个一小时、一个半小时,跟他聊聊,了解一下他之所以不见瓦尔达的理由,那么一部片子拍出来肯定会有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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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达尔的新片《影像之书》将出征戛纳主竞赛单元

三、对于戈达尔今年将参加戛纳电影节的新片《影像之书》(Le livre d'images)有何了解?

戈达尔的不同创作阶段,常让阿扎纳维西于斯想到毕加索,都有各个不同的时期。目前来说,阿扎纳维西于斯觉得戈达尔与其说是导演,更像是个诗人,关注的都是画面与声音什么的。至于这样的作品对于电影艺术来说,算不算是某种进步,阿扎纳维西于斯也不敢肯定。总之那已经和传统的电影没多大关系了。至少就阿扎纳维西于斯而言,他现在的电影我看了没多少感觉。《再见语言》我也看了,有意思的镜头也有,阿扎纳维西于斯相信在他之前也没人尝试过这样的电影。如今的戈达尔已经像个年老的半仙(semi-god),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那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影了,我觉得应该归在当代艺术这一类里。

阿扎纳维西于斯其实很喜欢他最初十年里的作品,但到了1970年代,他的电影开始变得非常政治化、非常激进,阿扎纳维西于斯就有点无所适从了。所以阿扎纳维西于斯现在也经常重看他过去的电影,但都是最早期的那些旧作。当你了解了他的人生轨迹之后,再回过头去重看这些作品,感觉会很不一样。

四、关于戈达尔旧作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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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精疲力竭》(À bout de souffle,1960年)

“这片子最触动我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随性,完全无拘无束。戈达尔对于人物或是演员,其实并不怎么重视。这片子真正的主题,其实就是贝尔蒙多。当时的法国影坛,推崇的还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经典范儿的男演员,贝尔蒙多在那时观众的眼中,算是个丑男! 但戈达尔拍出了他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掉价。还有他镜头里的巴黎,也是一样的效果,有范儿。他把巴黎、贝尔蒙多和简·塞伯格当成这部电影真正的主题来拍摄,而不是把他们当成演员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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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赖活》(Vivre Sa Vie,1962)

“这是一部特别忧伤的电影,我最着迷的是安娜·卡里娜去电影院里《圣女贞德蒙难记》的那一场戏——银幕上的女演员在哭,她坐在底下也在哭。那真是最纯粹的电影诗,简单却又雅致,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画面和声音。在这方面,他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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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已婚女人》(Une femme mariée,1964)

“这是一部非常甜美的小制作电影,看上去感觉像是两星期就拍完了的那种电影。现在再看这部电影,你仍能感受到其中的生活乐趣,很有夏天巴黎的感觉。女主角充满了欲望。总之,这是一部非常巴黎的电影,我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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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性,女性》(Masculin féminin: 15 faits précis,1966)

“在1960年代,相比同时上映的其他人的电影,观众并不觉得戈达尔的电影走的是自然主义风格。他们觉得戈达尔的电影很虚假,而别人拍的电影现实、逼真。但是,几十年后回头一看,那一时期的电影里,真正能反映现实原貌的,反而还就是戈达尔拍的这些。此外, 他也是最早在电影里用到电视拍摄技法的导演之一,有些段落用的是电视新闻报道的形式,还会直接采访剧中演员。手法非常新颖,天马行空。虽然他后期的电影,我不再那么喜爱,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于作为艺术家的他的敬意。我觉得他最让我佩服的一点, 就是艺术上的自由不拘束;戈达尔很可能是电影史上最自由自在的电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