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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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焦DeepFocus 作者:rosie2018-04-17 16:03

毫无疑问,杰昆·菲尼克斯凭借着《你从未在此》在戛纳称帝是实至名归的,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和壮实如熊的身材简直让人过目不忘。本片最优秀的地方是它的视听部分,导演琳恩·拉塞姆采用了许多细致的大特写,不断对主角的内心进行剖析,致力于模糊Joe的精神世界与现实生活的边界。再加之强尼·格林伍德的实验配乐,感官上真的很美。

然而,本片获得了戛纳最佳剧本着实令人感到讶异,因为影片最大的弱点恰恰就是剧本。尽管导演采用了大量缓慢的特写镜头用以加强视觉上的享受,但这些都没有为推动剧情助力,反而缓解了戏剧冲突的紧张感,让人的关注点更多落在人物的心理变化上。因此,戏剧冲突感被极大地弱化了,片中的血腥与暴力也随即失去了原有的冲击力。

同样是在叙事的基础上玩视听,一起竞逐戛纳的《好时光》就能利用有限的台词把故事的来龙去脉以及主人公的动机讲得清清楚楚,而《你从未在此》却留给观众太多的空白去自行脑补。譬如:少女陷入了多大的危险之中?性丑闻背后藏着什么?这些跟Joe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就现在这个九十五分钟的版本来看,无论是从Joe的童年阴影、战争创伤,还是到后来母亲的惨死,都没有一个能成为可信的直接动机。因为Joe呈现给我们的是一个消极得无可救药的形象,他会用塑料袋套头体验窒息的感觉,也在母亲逝世后想要一了百了。所以,后来营救少女的过程中,以暴制暴的做法来得太过生硬,非常不具有说服力。

电影《你从未在此》剧照

在塑造Joe这个形象上,导演利用了大量的视听效果让观众与人物形成情感共鸣,无疑这是一种十分聪明的做法。几个童年与战争的闪回就直接告诉我们,主人公的人生太过沉重,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解脱,他也时常尝试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心底却又放不下风蚀残年的母亲。这样的边缘状态很容让观众感同身受,因为每一个观众都可以自我代入成为Joe,从而加深感官体验。可是,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Joe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Joe,主人公缺乏了真正的独立人格。

电影《你从未在此》剧照

纵观整个拯救少女的过程中,导演甚至直接忽略了剧情上的铺垫,让一切设定都强行塞进了这个人物里。首先,社会背景处理得太过粗糙,基本没有交待退伍军人Joe与当下社会的直接联系,隐含的政治背景太不明晰。其次,少女和Joe之间的互动太少,在相遇后的几个小时里,也没有体现出她对于Joe有怎样的特殊意义。这既不同于玛蒂尔达之于莱昂(《这个杀手不太冷》),也不同于洛丽塔之于赫伯特(《洛丽塔》)。所有Joe究竟是为什么为了少女出生入死呢?不管是纯粹出于正义还是朦胧的爱恋都么有给出一点暗示。毕竟,那样一个生无可恋的人,索性和母亲的尸体沉入水底倒显得更合情合理一些。

电影《你从未在此》剧照

然而Joe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因此导演在前面的剧情中暗示的恋母情结也变得相当多余。也就是说,之前的铺垫并不是为塑造人物而进行的,只是为推动剧情走向而服务。这直接导致剧中的人物都不饱满,并且也多少削弱了剧情的起伏,使得整个故事过于平淡。甚至可以这么说,Joe赴死一般拯救少女的背后,根本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哪一个缘由都显得太过薄弱,刚建立起来的动机又马上被推翻,仿佛这一切只是为救而救。

Joe对少女进行的两次救助,其实都是情感表达的高潮部分,但随着剧情张力的缺失,血腥与暴力也不能够让人感到酣畅淋漓。最终,纵使强尼·格林伍德的配乐再出色,剧情与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是割裂的。剧本不及格,视听太出彩,融合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既不是类型片也不是文艺片。

电影《你从未在此》剧照

如果仅仅是欣赏视听,《你从未在此》的确学习到了朴赞郁的精髓,譬如监控录像里Joe的第一次施救,此刻响起了怀旧金曲《Angel Baby》;还有第二次施救进入别墅时的调度,都容易让人联想到《斯托克》。然而这些都不足以补救剧情上的空洞。

不难想象,假若没有杰昆精湛的演技,影片会变得更加无趣。其实,孤胆英雄的故事本身就很容易消费观众的情感,因此,就没有太多机会在故事层面寻求创新,但这并不应该构成降低剧本门槛的理由。脱俗不代表不好好讲故事,饱满的人物形象是必不可少的,视听再精致也仅是锦上添花的加分项而已。最终,即便是强尼·格林伍德的配乐再出色,剧情与画面呈现出来的效果也是割裂的。

电影《你从未在此》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