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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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盒子

在盒子里,摆上新鲜的枯枝、跳舞的芭蕾演员、调皮的浮艇或是飞行的小丑,总之世界可以被肢解,依附大脑的奇怪波路被重新安排进一个立体图像中。康奈尔可太喜欢干这样的事儿了,在盒子里创造一个世界,这是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隐藏密闭的情感。

不过,这些奇怪的立体拼贴,并非无法被理解,不如跟着这些小盒子,来重新认识约瑟夫·康奈尔。

康奈尔的《玻 璃 盒 子》

| 盒子1 流浪鸟|

在盒子系列中,出现了很多鸟类,康奈尔喜欢鸟,但他却把各种斑斓的鸟都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盒子木框中,有翅膀和狂热的内心,却无法飞翔。这恰是康奈尔本人的写照——他的一生几乎没有走出过曼哈顿或是皇后区,对社交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和自我建立一种极度亲密的连接, 又因为他强烈控制欲的母亲和患病的弟弟,让康奈尔和繁杂的世界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几乎天天呆在地下室,孤独地创作, 然而这并不会让他害怕,相反的是,丰富的想象力带着他冲破地下室的门廊,重新构造了地球,也飞到了外太空。

“约瑟夫总是穿得很邋遢,走在路上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个流浪汉一样,鞋子是破的,手上拿着一个破烂的纸袋,只要看到旧木头或者旧钉子之类的老东西,就会捡起来,放进随身的纸袋里,小心翼翼带回工作室。”

草间弥生

康奈尔会仔细地把这些东西分类,用深蓝色的油漆笔在鞋盒子、饼干盒子上写上:“海贝壳”、“旧式大理石”、“猫头鹰剪切”、“有翅膀昆虫蝴蝶”、“迷宫中心”等一些字样,这些“被分类的旧东西”被康奈尔非常小心地保护起来,那是他最重要的“写生盒”。

而在这个只有一扇与地面同高的窗户连接外界的地下室里,意外的“玻璃盒子”正在发生。

| 盒子2 心智剧院|

在“药房”的盒子中,整齐地放置着一些玻璃药瓶,里面装着沙子、木头、羽毛、贝壳、齿轮、碎纸片等各种奇妙的成分。这个药瓶系列是康奈尔在成为基督徒之后创造的,因为信仰,让他严重的胃病慢慢痊愈,这也让他相信,“心灵的饱和”可以治愈疾病, 把死亡和疾病置于虚幻,而心灵的真实状态是虔诚的拥有。

在很多康奈尔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一个相似的观念:美丽短暂,但他尝试留住短暂,试图透过盒子拓展自己所见的生命饱和状态,也不经意地刺激了观看者的臆想瞬间。

在1941年的盒子作品《肥皂泡泡》系列中,其中一个作品,是在一块全黑的背景前,一根木棒衔接一个荷兰制造的石膏烟斗,吹出包裹着贝壳的泡泡,这样的构造,创造一种潜在的能量,让看到它的人充满幻想和猜测。不如说,在康奈尔的盒子里,微观的世界暗藏玄机,它们传递出来的情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你不得不在某一个时刻被无限缩入他制造的“幻像”中,重新思考自己在当下的存在。

| 盒子3 去哪儿|

杜尚是康奈尔为数不多的重要朋友,他们在1933年纽约的布朗库西(Brancusi)展览开幕时认识,康奈尔用法语和杜尚流畅地交流,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在聊到巴黎的时候,康奈尔说多希望有一天能够去巴黎,杜尚非常吃惊,原来这个对巴黎如此了解的人,没有去过巴黎。就像《海上钢琴师》里的1900,从没有登上过陆地,却比任何人都了解外面的世界。康奈尔对巴黎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印刷品、照片和书。他的玻璃盒,成了窥探其他地方的微型照相机, 康奈尔做梦,盒子装梦。一个“轮椅航行者”,没有离开美国,却对未知的空间充满好奇和向往。

康奈尔喜欢用地图、指针、广告、邮票等来构造一些景观,特别是关于欧洲。《那不勒斯》是一个装着意大利街景的盒子,一副意大利南部城市的街景照片前,摆置着一个酒杯和贝壳,而带有“那不勒斯”字样的行李标签悬挂在顶部,微微坠入杯心,碎片式的纺织物随意慵懒地挂在顶部横穿的棉线上,勾勒出迷人的城市记忆,盒子上方有一个金属手柄,变成了行李箱,随提随行。盒子系列中还有很多关于欧洲艺术的影子和暗示,包括丢勒13岁著名的自画像,还有对于大陆传统的好奇心小装置。

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罗伯特·马瑟韦尔在1953年写道:“是怎样的人,能在二手书店里收集旧的棕色照片卡纸,重建了19世纪欧洲的大陆之旅,而且这些奇妙想法比那些实际感受到它的那些人的更生动。但这个人却不是出生在这里甚至没有来过,却知道1870年维苏威和卢塞恩那家拥有铸铁阳台旅馆的清晨是什么样的?”

而对于康奈尔,他偶尔也会对自己的“封闭和不曾远行”抱有遗憾和无奈,但是很快,古董书店、跳蚤市场和廉价商店让他重新燃起希望和快乐,正因这些场所是他最完美的“乐趣庇护所”,也是他放纵“无限漫游癖”的地方。

| 盒子4 女性|

康奈尔的大半生都受到母亲的强压控制,一直受到母亲的灌输“女人是污秽的”,这让他对女性产生严重的心理障碍和扭曲的情感依赖,但是他却把对于女性的渴望深埋进心,在很多盒子中,都可以看到关于“女性”的主题。在康奈尔内心,女性是迷宫,他渴望却又逃避这种渴望,所以很多他仰慕的女星:劳伦·巴考尔,潘洁雯·拉马尔,葛丽泰·嘉宝和迪安娜·德宾都被放在了盒子里,这样的拥有简单也不会涉及到人与人之间过于直接的触碰,在一种程度上,这让他极具安全感。

不过大多数女性系列的盒子作品,都有一种怪异气氛的弥漫,康奈尔喜爱芭蕾,他爱在盒子里摆进女性芭蕾舞者。

一个装着奥地利芭蕾舞者“蒂莉·勒施”的盒子中,舞者被27条丝线牵住,如同傀儡一样被悬挂在半空,底端是覆雪的群山,舞女的裙子用卡纸架式样的火柴组成,手里拿着红色的小球。舞姿虽然美妙,但是似乎被什么牢牢控制住。

除了盒子之外,在康奈尔涉足的其他领域,像实验电影《玫瑰霍巴特》里,他把自己喜欢的女性Rose Hobart在原版电影《东婆罗洲》中的所有片段剪辑出来重新安排顺序,蓝色画面和蒙太奇的穿插营造出梦境的效果,这个无法被定义的电影作品的结尾,是Rose Hobart注视着空中的月全蚀坠入水中。在这些作品中,似乎可以隐约感受到康奈尔对于女性的一些心理状态,他被男女关系窒息着,也疑惑着。

不过康奈尔的情感需求得到最大的释放,是当他遇到草间弥生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恋爱持续了10年之久,康奈尔爱草间弥生爱得如此疯狂,依赖她也控制她,却没有发生任何性关系,最“过分”的应该是两人在寒冷的冬天为彼此画裸体素描。康奈尔的内敛理性和草间弥生的疯狂野性肆意融合,这样的交融性在那时根本无法离开他们。尽管母亲对于他们的干涉也让康奈尔备受压力,但是精神上的超越,已经让康奈尔得到最大的满足。

| 盒子5 住在蓝半岛|

1953年的盒子作品《朝向蓝半岛》的灵感来源于愛蜜莉‧迪更生写作的地方,是一间在马萨诸塞州阿莫斯特的卧室,半开放的网格空间下,是一扇蓝色的窗户,透向广阔的天空。

在迪更生的诗里,写道:“那或许更孤独,没有孤单,我习惯我的命运;那或许更容易,宁愿失败,视野是土地..” 这和康奈尔如此贴近,他觉得“诗构建起一个涵盖世界的简练结构,迪更生的诗让他创造出了一个很像他孤独命运的作品”。

他喜欢很多诗人,最爱象征派诗人,像纪尧姆·阿波利奈尔(Guillaume Apollinaire)、斯特凡·马拉美(Stéphane Mallarmé)、热拉尔·德·內瓦尔(Gérard de Nerval)。在内瓦尔的诗歌里,曾描述梦境是第二生命,如同康奈尔装着梦的盒子,便是他的第二生命。

SIGNAL?

很多时候,康奈尔的总会以“超现实主义”或是“达达主义”“解构主义”被解释和理解,但是这些似乎都不足以包裹住他作品之下的寓意或是能量,因为康奈尔的作品恰恰是用无解的画面去唤醒有意识的思辨和完整的情感,他的作品没有撕裂的气质,相反,是温和的怀旧和拷问。

他的生命从来都被保护在细胞膜之中的,透过膜壁观察世界,却没有打算戳破它,因为这层透明的屏障,很巧,也是康奈尔穿透这个蓝色星球的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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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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