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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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Thaddaeus Ropac画廊在巴黎近郊Pantin新空间落成的时候,首展就是德国当代最著名的当代艺术家安塞姆·基弗(Anselm Kiefer)的《未出生者Die Ungeborenen》;2016年蓬皮杜中心为其举办了大型的回顾展;而如今Ropac画廊展出了基弗最新创作的系列作品:《致安德烈•埃墨 Für Andrea Emo》。

基弗快73岁了,仍是一块坚硬的滚动着的石头。

展览从他五年来的创作中选取了20多件大型作品,包括3件装置,继续探索艺术家记忆中最珍贵的沉淀物。玻璃柜内,是由各种不同元素组建的精神连结,化石,遗物,每个物件本身都是一个待解读的小故事。墙上的大画幅则反映了艺术家长久以来对“毁灭”和“重生”的思考。将铅浇到未干的画作之上,让颜料与之混合,是基弗最具标志性的创作方式,以彻底破坏的手法将自己的作品注入新的生命。

剖裂的风景Skinned Landscape,2014-2017

基弗的艺术作品中常常有对哲学和文学的引用,此次展览献给了意大利哲学家安德烈•埃墨(Andrea Emo 1901-1983),艺术家将其对虚无主义的思考放进了创作之中。

致安德烈•埃墨For Andrea Emo,2013-2017

一个孤独的思想家,主动将自己排除在学术界之外,选择了一条隐居遁世道路,埃墨是新形而上学思想中的重要人物。他独特的写作方式,以片段和笔记的形式,描绘出一种否定神学(Via negativa,主旨是上帝是人类不可能正确去认识的一个对象,其精神可概括为:与其说上帝是什么,不如说上帝不是什么)。

埃墨认为,时间私有的形式就是记忆:“除了在记忆之中并不存在任何新事物……新事物诞生于我们,我们便是未来,如果我们能先抛弃这个未来。”

致安德烈•埃墨For Andrea Emo,2015-2017

基弗在埃墨的哲学中找到心中疑问的共鸣。

埃墨写道:“为了能够重生,便要摧毁画作,它们的死亡,它们的沉睡,它们需要的坟墓。”

基弗日记中回应:“你已经意识到,一幅图像总是在抹去前一幅图像,这是一个自我毁灭和重生的永恒的运动。”

埃墨说:“上帝必须为他的普世性付出代价,他必须摧毁每一种价值和他自己的价值,因此上帝在赎罪中的消失和隐藏,是为了新的创造,新的价值; 如此循环开始了。”

水面上的灵Spirit over the waters,2015-2017

“创世纪1:1-1:2-1:3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神先创造了天使,之后又以土块创造人类。神在创造亚当后让天使们参拜。

大天使路西法拒绝臣服于亚当,率天众三分之一的天使于天界北境起兵反叛。三天剧战,路西法被击溃,在浑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落到地狱。

天使故事Angel ofHistory,2005-2017

此后神创造了新天地和人类,路西法为了复仇兼夺取新天地,乃化为蛇潜入伊甸园,引诱夏娃食用了禁忌的知善恶树之果实,再利用她引诱亚当也犯下了这违抗神灵的罪。这一罪过成了整个人类的原始罪过。

天堂里的蛇Snake in Paradise,1991-2017

原罪OriginalSin,1986-2017

路西法如愿使神的新受造物一同堕落,而且为诸魔神开启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阿耳戈船英雄The Argonauts,2017

希腊神话里,伊阿宋带著众多英雄出航寻找金羊毛,基弗这里化作战争的阴影。

英雄们伟大的征程伴随着毁灭与苦难,地上可见那条罪恶的蛇。

而《尼伯龙根的指环》中,布仑希尔德亦违抗了如上帝般自己父亲的旨意,保护齐格蒙德与齐格林德。她在父亲面前甘愿受罚,被取消女武神的资格,驱逐到人间,并且昏睡在岩石山顶,但求父亲让岩石周围燃起烈火,只有不会恐惧的英雄才能来唤醒她。

而她等来了齐格弗里德的唤醒,新生的两人立下爱的誓言。

布仑希尔德的岩石Brunehilde’s Rock,2010-2016

《帕西法尔》里的昆德丽因嘲笑耶稣受难,落入无法死去的苦难。她不断想要做善事去弥补过去的罪行,却总受到恶的辖制:一方面帮助圣杯骑士以求赎罪,另一方面受命于恶魔骑士克林索尔,化身妖艳女子诱惑圣杯骑士,让他们丧失德操。帕西法尔抵制了诱惑,为昆德丽施洗,她得到了谅解和祝福,化为白鸽,解脱安息。

死亡即是新生。

克林索尔的花园Klingsor’s Garden,2015-2017

昆德丽Kundry,2015-2017

她的苦难

时间循环的概念存在于所有基弗的作品中,它体现在作品主题也体现在创作过程中:在再生之前遭受了毁灭。

基弗的日记中写道:“昨天倒了铅。在几幅你不想再看到的旧画作上。与以往不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你将这些画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将灼热的铅倒在上面。不再是由绝望驱使,因为你知道,总会有一个结果,失败也在计划之内。如果毁坏画作的行为是因为愤怒而非刻意计算而行,结果会有什么不同?铅流动方式会有什么不同?”

伏尔塔瓦河床上,卵石滚动On the bed of the Moldau,the pebbles arestirring,2008-2017

每幅画作都成为了艺术家自己的一种“沉积物”(地质学术语,任何可以由流体流动所移动的微粒,最终成为在水或其他液体底下的一层固体微粒),一种“隐迹纸本”(羊皮纸稿本,被擦掉旧字写上新字,但可用化学方法使原迹复现)。

基弗写:“这一厚厚的铅层不可能从画布上脱落,颜料未干之时,如伤口化脓从滚烫的铅中溢出。几年前所作的画上,田地的小麦秆在凝固的铅层中看起来就像被烧焦的残余物– 所有这些让我想起了波德莱尔的诗歌。”

恶之花Flowers of Evil,1987-2017

“是魔鬼牵着使我们活动的线!

腐败恶臭,我们觉得魅力十足;

每天我们都向地狱迈进一步,

穿过恶浊的黑夜却并无反感。”

波德莱尔赞颂现代工业城市的伤口。这座巨大的人造机器藏污纳垢,痛苦如伤口流脓,“谬误,罪孽、吝啬、愚昧,占据人的精神,折磨人的肉体”,这却又是当代最伟大的风景,人的生命低贱而荣耀。诗人从中“发掘恶之美”,表现“恶的精神骚动”。若人生而有“原罪”,则只能通过自身从恶中挖掘善。

“只要这火还灼着头脑,我们必深入渊底;

地狱天堂又何妨?到未知世界之地去发现新奇!”

恶之花Flowers of Evil,1988-2017

埃墨说,上帝“为他自己的创造所废除”。

对基弗来说,毁灭与创造亦是同一过程。是灼烧之后,恶中开出的花。

Anselm Kiefer - Für Andrea Emo

安塞姆•基弗 - 致安德烈•埃墨

至5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