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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兔恰恰2018-01-26 11:28

2017年5月,《摔跤吧!爸爸》登陆中国院线,票房势如破竹,最终斩获12.99亿元票房在2017年中国票房排行榜上位列第七。它还是2017年豆瓣电影榜单评分最高的外语片。

最近,同样出自《摔跤吧!爸爸》制作公司的《神秘巨星》在中国上映,电影和《摔跤吧!爸爸》可以说是姊妹篇,都涉及到印度女性歧视严重的问题。同时,这部电影也在中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上映7天票房2.8亿元,一直占据实时票房榜首。

《神秘巨星》

近年来,印度电影陆陆续续走进了中国市场,然而对大多数中国观众来说,比起欧美电影,甚至是同属亚洲区的日韩电影,印度电影仍然是比较陌生的。许多观众在早期接触印度电影时,对印度电影有一个刻板印象——“一言不合就唱歌跳舞”,其次就是对印度国家发展的印象,套用到电影身上。像《宝莱坞生死恋》、《阿育王》等印度电影,还是通过欧美奖项提名,才让中国观众对印度电影有了一些认知。2009年,宝莱坞讽刺教育体制的喜剧片《三傻大闹宝莱坞》传到了中国,网上口碑逆天。接着是《小萝莉的猴神大叔》、《我的个神啊》,陆续让中国观众熟悉并接受印度电影的套路,从《摔跤吧!爸爸》引进院线起,似乎这种套路已经深入人心了。

《小萝莉的猴神大叔》

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印度电影几乎占了中国引进片的半壁江山。然而,随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开放,印度电影又少有向外输出的配额,印度电影在中国的市场占比越来越小,导致在改革开放后的二十年间,很少有印度电影在中国院线上放映。

近年来,印度为了推广本土文化,开始提高影视外输的配比,作为近邻的中国被视为文化交流的对象。印度片方与中国片方也开始签订合拍协议,像2017年的《大闹天竺》、《功夫瑜伽》,2016年的《大唐玄奘》,都是合拍协议之下的产物(影片质量不作讨论)。《摔跤吧!爸爸》和《神秘巨星》(中方出资参投了《神秘巨星》),都是印度电影进一步打开中国市场的一个标志。

电影《大唐玄奘》新闻发布会

然而,除了文化交流的前提之外,印度电影因何在中国如此受欢迎?其实印度一直以来都是世界电影产量之冠,2002年仅一年就出产了1200部电影(是好莱坞的3-4倍),主要用来应付国内的庞大需求。在量产的情况下,印度电影还积极学习了好莱坞的制片体系和架构,在学习的同时,保留了印度电影的传统,例如歌舞场面。可以说,印度的商业电影已经有了一套很成熟的操作系统,可以在短时间内,用较低成本完成一部商业电影的拍摄。

在向好莱坞学习的过程中,印度电影复制了两套模式,一是明星制,二是商业类型片。在《摔跤吧!爸爸》之前,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观众熟悉阿米尔·汗。凡是他的电影公司推出的电影,阿米尔·汗首先会成为电影的宣传标志,而他的宣传活动,往往比导演等主创获得更多关注。这就是印度的明星效应。在不熟悉印度电影的情况下,熟悉一位影星,也有助于中国观众迅速熟悉印度电影。

无论在印度还是中国,阿米尔·汗都堪称巨星。

阿米尔·汗主演的《我的个神啊》

在类型片的拍摄上,印度电影保留了一项传统,那就是电影主题百无禁忌。一直以来,印度商业片都有对现实人文探讨的习惯,如《地球上的星星》关注自闭儿童教育,《三傻大闹宝莱坞》讽刺印度教育体制,《我的个神啊》充满宗教讽刺。印度电影题材变化也会注意紧扣时代议题,敢于剖析整个国家的社会问题。像《摔跤吧!爸爸》,虽说是体育竞技题材,然而这部电影勇敢触及了印度体育部门尸位素餐的状况,印度女性地位低下、女性歧视严重等问题,同时还兼容了梦想、努力与成功的个人价值探讨。套路的地方在于老生常谈的话题,而电影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它超越了国界的感染力。如《摔跤吧!爸爸》,摔跤比赛的片段拍得就像实况转播,当时电影的几位主演都是经过了半年的摔跤训练的,所有的摔跤比赛都是真摔、真比,因此看起来非常真实。

《摔跤吧!爸爸》

同样的,《神秘巨星》延续了《摔跤吧!爸爸》里对女性歧视问题的探讨,同时还涉及家庭暴力、亲子关系等问题。拿亲情做套路,总是万无一失的,没有人不被亲情感动。

仔细观察,印度成功的商业片剧情结构是层次分明的,不会出现断片了的现象,也没有多少废笔。例如《摔跤吧!爸爸》,从父亲的梦想谈起,到培养女儿成为摔跤手,有非常清晰的脉络;而女儿这边的拍摄思路也很清晰,训练从被动转为主动,女儿们是如何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比赛的意义等。剧情是层层递进的,故事非常完整,有助于观众理解剧情。

再看《神秘巨星》,故事也有一个配套的递进关系,母女之间的互动从女儿的强烈自我主张,到理解母亲的生活处境,唱歌梦想的实现,从一张紧捂的面纱,到接受音乐制作人的培训,站上舞台。整部电影的情节发展和节奏的把握非常成熟,作为同一个制片公司的电影,两者其实有相应的拍摄模式,但这个拍摄模式显然是非常成熟的。

《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此外,歌舞在印度电影中的比重,已经比上世纪的印度电影下降了很多。《三傻大闹宝莱坞》的导演曾经说过,现在有一些印度电影甚至完全没有歌舞场面。然而,印度大多数成功的商业片属于喜剧,例如《三傻大闹宝莱坞》,脑洞清奇,夸张,想象力天马行空,喜剧设定让歌舞变得浪漫化,而且歌舞场景在电影中穿插得并不粗暴,观众也可以接受歌舞的设定。毕竟,印度喜剧片的歌舞场面总是能使得一部电影更热闹。而在《摔跤吧!爸爸》、《神秘巨星》当中,歌舞场面已经成了电影表达情节的工具,和电影镜头几乎一样重要。在《摔跤吧!爸爸》中,音乐和训练、比赛穿插在一起,就像商业电影中必要的声效一样;父爱的沉默不语也有通过歌曲,以画外音的方式传达给观众。而《神秘巨星》,本就是一部关于唱歌梦想的电影,小主人公也借助歌曲中的歌词,表达了自己的心声。歌舞,已经不是印度电影“良好印象”的阻碍。现在,容易让人对印度电影印象大打折扣的,可能是印度电影的译名。

随着中印影视合作的深入,更多优秀的印度电影还会陆续引进中国,这对中国电影商业市场的发展,或许也能有良好的借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