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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潘妤2018-01-08 10:10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1978年秋天,曾经以一部话剧《于无声处》震动全国的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话剧团,在上世纪的70、80年代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辉煌。这支以职工创作者为主的话剧团,在改革开放之后的三十多年间,诞生了《屋外有热流》《血总是热的》《大桥》等众多关注现实的获奖作品,其涌现的一大批创作力量甚至被称为“市宫工人剧作家群”现象。

《这是最后的斗争》剧组全家福

随着时代的变迁,曾经闻名全国的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话剧团在最近很多年却日益寂寥,相比工人文化宫茉莉花艺术团风生水起的各类音乐、舞蹈、戏曲活动和演出,话剧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自己的创作和演出力量。

2017年6月6日,30多个年轻人聚集在上海市工人文化宫的茉莉花小剧场,成立了“星空剧社”,这是工人文化宫多年后重新发起的公益项目。而半年后的2018年1月5日,同样在这个小剧场,这群年轻的戏剧爱好者在这里上演了剧社的首个大戏《这是最后的斗争》。演出谢幕,300多人的小剧场里座无虚席,掌声不绝。

《这是最后的斗争》剧照

“经过了这么多年,爱好戏剧的职工们又能重归市宫的话剧舞台,其实中间的过程特别不容易。” 演出前,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艺术部部长赵明对澎湃新闻记者表示,上海市工人文化宫话剧团有着太多荣耀和历史积淀,“星空剧社”目前还并不是完全恢复一个话剧团,但想通过剧社这样的尝试,让更多人有机会重新聚集在职工戏剧的星空下。

30多个爱好者重新聚在职工戏剧的舞台上

“在学生的年代,我曾经在这个剧场看了好几场话剧:《屋外有热流》《血,总是热的》《于无声处》……在这个剧场,走出了很多扎根于群众集体的优秀的编剧、优秀的导演、优秀的演员,充实到我们的艺术创作中去。因此在若干年以后,我们站在这儿,成立‘星空剧社’,我觉得意义非常非常的深刻。”

《这是最后的斗争》剧照

在半年前“星空剧社”的成立仪式上,著名配音演员、表演艺术家程晓桦对所有剧社成员说了这样一通话。作为剧社的艺术总监,她要定期给成员们进行专业的指导。聚集在剧场里的30多个年轻人,来自上海的各行各业。有事业单位的员工、有外企职员、有教师,还有歌手、配音演员以及自由职业者。

负责工人文化宫艺术部的赵明筹划着成立了这一剧社,他介绍说,工人文化宫曾经有着很好的话剧传统,如果中断了很是可惜,加之这两年市宫纯公益单位的转型和定位,也因此有契机可以发起组建这样一个剧社。

“工人文化宫话剧团的影响力太大了,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力实现当年话剧团这样的规模和辉煌,但通过剧社,可以先恢复职工戏剧的文化。”赵明说。

取名“星空剧社”,意在同一片的星空下,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梦想。戏剧舞台的梦想很耀眼,但似乎又很遥远。“星空剧社”就是希望搭建一个舞台,来实现戏剧表演爱好者的梦想,用大家的光芒来点缀职工戏剧艺术的璀璨星空。

成立伊始,剧社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报名招募,但只是通过市总工会的渠道,就有了不少爱好者来报名,最后入选的成员大多都有过一定的文艺经历和表演基础。其中甚至不乏一些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的人,只是毕业后没有再从事表演工作。

音乐会

工作请假参与排练演出,服装道具集体“凑宝”

剧社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排一出大戏,组建了《这是最后的斗争》剧组。

题材是剧社艺术总监程晓桦老师建议的。这出剧是国家话剧院在2009年推出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剧本是国内著名编剧孟冰所写,以一家人在除夕夜的悲欢故事,聚集了中国社会转型期的种种社会现实问题,当年演出后曾经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讨论。

排练历时整整半年,虽然成员们都热情高涨,但职工戏剧的种种难题,还是超乎了想象。

首先是时间很难凑齐。剧社每周排练一次,从最初的坐排到后期的联排,能把所有人凑到一起的概率十分之低。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30来号人,同时有空,几乎不太可能。

不过,当1月5日的首演在即,所有人还是排除困难,在元旦进行了最后冲刺。三天的公共假期,这个剧社的成员一起跨年,一起过节,整整三天,都守在了一起排练。

由于演出的当天下午都要提早来剧场化妆,很多人都要在工作日请假半天,在一家基金公司当行政经理的朱敏菲甚至为此提前找领导特批了假期。

剧组排练照

而时间之外,经费自然也是难题之一。作为公益社团,剧社成员演出并没有劳务费,而由于制作经费有限,剧组的经费大多用于置景和灯光,而道具和服装都是群策群力“凑出来”的。

赵明笑说,剧组商量服装道具的时候,简直像一次淘宝线下集市。每个演员都要负责自己的服装,而剧中极具年代感的道具,几乎都是从各家老人那里“掘宝”而来。“导演你看我妈这个衣服可以吗?”“导演你觉得我家那个花瓶放这儿合适吗?”

平时是虹桥锦江大酒店市场销售部主任的李晟骅是剧组的舞台监督,平日里,李晟骅就热爱舞台剧和音乐,经常登台表演,但这一次去却甘居幕后,第一次尝试当舞台监督。演出中,他既要负责大大小小的道具摆放,还要协助副导演正演员的台词和场上节奏的把控。

演出中,桌子上的年夜饭是很关键的道具,为此,李晟骅特意联系了一家饭店,“到时送来热腾腾的饭菜,舞台上看起来才最真实。”而演员手里拎的菜篮子, 李晟骅也想好了,“各种各样冬天大过年的时令蔬菜我都准备好了,大白菜要多放几颗,北方人爱吃。”

聚餐

新一代的职工演员就此诞生?

而对于一个剧社来说,演出始终是最重要的。

《这是最后的斗争》是一个剧情冲突十分激烈的剧本,但表演难度还是超出了想象。因为剧中所有角色都很有年龄感,其中挑战最大的就是80岁的男主角何光明。

《这是最后的斗争》何光明

导演顾攀是市宫和艺术部的艺术指导,有很丰富的导演经验。但这么多非专业演员,挑战这样一部人物众多、台词复杂的严肃话剧,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大的压力。

不过,虽然演员们在技巧上有些生疏,但饱满的热情和纯粹的态度,让舞台上的演出看上去十分像样,并且颇有专业感。顾攀介绍说,剧里的职工演员有不少是表演系毕业的,但工作后都把曾经的专业放在一边了。“经验就是舞台上滚出来的,一开始坐排的时候,他们是找不着北的。通过一次次的排练,剧社的成员们才慢慢找回了在台上的感觉。”

在剧中扮演男二号何大明的孙量是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事业发展部馆员,这个角色是一位国防大学的教授,和他本人差距非常大。为此,他在演出前做足了功课:“言谈举止,神态的把握上,我做了很多的功课,网上搜各种视频和资料,希望能让自己的状态对上。”而演出中,到位的台词和表演使得这个角色相当出彩。

在剧中扮演何秋菊的李琰是市总宣教部职工志愿者负责人,在她看来,“星空剧社”是给戏剧爱好者们提供了一个特别难得珍贵的平台。“是不是可以说,我们新一代的职工演员就此诞生了?”

而剧社成立半年多,赵明也有了很多感悟和思考。在他看来,相比其他文艺活动,戏剧的参与面不如音乐舞蹈这么广,舞台上只能有这么几个人,但爱好戏剧的人却很多。未来,他们将更多致力于在“星空剧社”开展各种培训、交流活动,使剧社既成为上海职工戏剧创作、展演、培训、交流的基地,也为戏剧爱好者提供欣赏戏剧、学习戏剧、表演戏剧的文化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