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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晚报 作者:王剑锋2018-01-03 11:24

近日,电影《芳华》的上映似乎勾起了一代人对于上世纪那段如歌青春的回忆,而12月15日在上海博物馆隆重开幕的“巡回展览画派:俄罗斯特列恰科夫美术馆珍品展”则犹如美术界的《芳华》上演,再次将我们的记忆带向在俄罗斯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段段往事。“我们这整代人都是看巡回展览画派这样的画长大的”,陈丹青曾这样回忆。

列宾《纤夫涉水》原图

纤夫涉水 列宾 1872年

美术史上的一次“决裂”造就了一个伟大的画派

1863年11月9日,彼得堡皇家美术学院正举行宣布大金质奖绘画比赛题目的隆重仪式,学院委员会的成员个个佩戴着奖章绶带盛装出席,神色庄严地端坐在铺着暗绿色丝绒的长桌边。年迈的加加林公爵,用威严的语调宣读着学院委员会的决定:“庆祝学院成立100周年的大金质奖章绘画比赛,决定以《瓦尔加拉宫的宴会》为题:在宝座上端坐着由神和英雄环绕着的上帝,乌鸦栖息在他的肩头……狼追逐着月亮,跑过瓦尔加拉宫的拱门……。”

就在这时, 站在对面静静地聆听决定的14名学生中站出来一位身材消瘦、脸色苍白、留着稀疏短须的青年,他适宜走到院长的面前,庄重地说: “我们曾多次请求学院批准我们各自按自己的意愿创作画面,我们希望把自己从这种束缚中解放出来……”

站出来讲话的这位青年便是克拉姆斯柯依。但是,学院委员会拒绝了这14名学生的要求。于是,这14名彼得堡皇家美术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在克拉姆斯科依带领下决定退出大金质奖绘画竞赛,与学院公开决裂,以对抗脱离现实的学院派艺术。学院委员会最终宣布开除了他们。但是或许谁也不曾料到,这14位桀骜不驯的学生从此永远地被写入了俄罗斯乃至世界美术史的篇章里,也自此俄罗斯油画高举起了艺术必须民族化和人民性的现实主义旗帜。

1870年“巡回艺术展览协会”正式诞生,其宗旨是“让俄罗斯了解俄罗斯艺术”。协会成员的基本创作倾向是现实主义,作品真实反映生活,批判沙皇专制制度、农奴制残余和资本主义。

无名女郎 克拉姆斯柯依 1883年

画派自1870年至1923年期间总共举办了48次巡展,足迹遍布圣彼得堡、莫斯科、哈尔科夫、基辅、敖德萨、喀山等地,参展的成员更是包括了彼罗夫、萨夫拉索夫、克拉姆斯柯依、列宾、列维坦、苏里科夫、瓦斯涅佐夫和科罗温在内的诸多驰名欧洲的俄罗斯油画大家。他们的作品一直遵循车尔尼雪夫斯基“美即是生活”的美学原则进行现实主义绘画的创作,并得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托尔斯泰、契柯夫等进步艺术家们的重视和支持,最终成为了19世纪下半叶至20世纪初俄国最具革新精神的民族艺术团体之一。   

俄罗斯肖像绘画史上的“蒙娜丽莎”现身沪上

如果说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拥有的是世界美术史上最神秘的女性身份,那么将克拉姆斯柯依的《无名女郎》比拟为俄罗斯美术史上的“蒙娜丽莎”应该也很恰当。画家描绘的是一位典型的19世纪后期具有独立人格的俄国知识女性,她侧身端坐在豪华的敞篷马车上,高傲地转首俯视着观众,也犹如注视着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这种姿势语言表明画中人物与这个世道格格不入。绘画语言上则是造型严谨,色调优雅,恰到好处地传达了女性的柔美气质。特列恰科夫美术馆总馆长泽里菲拉·特列古洛娃表示,在克拉姆斯柯依众多严谨的肖像画中,这幅《无名女郎》可能是画家唯一体现感官美之力量的作品。

但是,她是谁?

《无名女郎》问世后,人们一直在猜测画中的女性是谁,有人说她是莫斯科大剧院里的某个女演员,但大部分的传说认为这应该是托尔斯泰小说《安娜·卡列尼娜》中的主人公形象,因为克拉姆斯柯依在创作这幅作品的时间,正值小说《安娜·卡列尼娜》问世不久,其所处的年代也恰是俄国社会引起轰动的19世纪80年代初期,再加上克拉姆斯柯依与托尔斯泰的私交甚好,以及画家善于在文学作品中寻找创作题材的习惯,判断这一说法是最为贴近真相的传闻或许并不为过。

但其实描绘对象身份的准确与否,或许并不是画家创作作品时所刻意寻求的目的,因为那个时代的画家总是用以手中的画笔为武器,通过绘画作品来表达自身对于社会现状的一种认知和态度,而克拉姆斯柯依作为巡回展览画派的带路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宣誓则更在情理之中。

语文课本里的列宾,不一样的“纤夫”

“天空晴朗,在辽阔的伏尔加河上,有一艘船,因为是逆风行驶,所以帆没有张起来。河面上映着倒影。一群穿着破烂的纤夫,迈着沉重的步伐……,领头的纤夫是个肩膀宽厚的老头儿……路还长着哩!”这并非某位作家的名著,而是几代中国学生语文课本里对于列宾成名之作《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解读。幸运的是,在此次展览中,我们见到了这样的一群纤夫。

伊利亚·列宾——一个在俄罗斯绘画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也是在中国观众心目中最具代表性的俄罗斯油画大家,《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伊凡雷帝杀子》《查波罗什人给土耳其苏丹写信》……这一件件耳熟能详的作品曾经影响了无数的中国艺术学子。而此次展出的《纤夫涉水》(1872)和《扎波利茨·卡扎克斯写信给土耳其苏丹》这两件作品便分别是列宾名作《伏尔加河上的纤夫》(1870-1873)和《查波罗什人给苏丹国王写信》(1880-1890)的变体画之一。

本次展览中,与列宾齐名的另一位俄罗斯油画大家苏里科夫也不负众望地为观众“献上”了《雪橇上的女贵族 莫洛佐娃》和《交叉双手的贵族之女》两件大作,与列宾的《纤夫涉水》相同,苏里科夫的这两件作品也都是其代表作《女贵族莫洛佐娃》的创作草图及局部写生作品。

变体画和局部写生作品能让观众清晰地窥探到艺术家当时的某种创作思路,呈现出一件艺术作品艰辛的诞生过程,这恰倒也成为了此次“巡回展览画派:俄罗斯特列恰科夫美术馆珍品展”的亮点之一。  

中国油画界的俄罗斯巡回展览画派情结 

中国油画与俄罗斯油画的关系可谓是源远流长,如果说列宾是以个人的名义影响着中国观众及中国油画的话,那么巡回展览画派则作为俄罗斯美术发展史上极为重要的一个艺术团体,不仅引领了当今俄罗斯现实主义创作的主要方向,同时也通过多种渠道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中国油画的发展。

参加过著名的“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的中央美院教授詹建俊先生曾说:“在我成长过程最重要的时期,无疑是受俄罗斯影响的。我们学习的热情和艺术观念,包括俄罗斯内在的东西,如人性、人民性、现实主义,以及艺术为人民服务等。”

钓鱼者 彼罗夫 1871年

俄罗斯油画对于中国油画的影响并不仅仅局限于第三代中国油画家,它对不少的中青年画家乃至学者都可谓是影响至深,而沪上名家陈逸飞、陈丹青等人也均在不同场合表达过俄罗斯油画对于自身的影响。尤其是陈丹青更是多次表达了自己对于俄罗斯文学及俄罗斯绘画的深刻感受,通过对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及苏里科夫的《禁卫军临行的早晨》等的精彩解读,他强调他们这代人因受巡回展览画派影响,一直到现在,都对悲剧、苦难、群像、舞台感、历史的时刻特别感兴趣。

何多苓更是带有明显的俄罗斯情节的一位油画家,其最早的成名之作《带阁楼的房子》组画,就是为了了却自己的“契科夫情结”而创作的,2017年他完成了《俄罗斯森林系列》组画,由此亦可见俄罗斯文学及绘画对于中国油画家的影响之深。

1856年,24岁的商人帕威尔·米哈易洛维奇·特列恰科夫首次购藏了两件俄国画家的作品,之后,终其一生,他便以建立一座俄罗斯艺术博物馆为其毕生使命。想起这些,当我们行走在展厅中,不免又多了一份感动。

“巡回展览画派:俄罗斯特列恰科夫美术馆珍品展”

地点:上海博物馆

时间:即日至2018年3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