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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报 作者: 乔燕冰2017-12-25 11:55

民族舞剧《朱鹮》剧照 

“我还是那句话,作品特别精致、特别讲究,这是一个保证质量的前提。但我注意到,昨天的演出有一点点不是特别讲究的地方,在第一场中演员绿衣服底下穿的是绿鞋,有的人鞋比较新,有的人鞋比较旧,有的人鞋带是肉色的,有的鞋带是白色的……”日前,国家艺术基金2017年大型舞台剧和作品滚动资助项目——民族舞剧《朱鹮》二演二改专家研讨会在京举行,从首次研讨中细腻到一片羽毛,到二次研讨中指出一条鞋带,中国舞协名誉主席、国家大剧院舞蹈艺术总监赵汝蘅在不吝赞美之辞的同时,依旧将“挑剔”进行到底。正是基于这样严苛的标准和认真的精神,向来以“挑毛病”为原则,以提升创作质量打造精品为宗旨的研讨会,此次请来了蒋祖慧、赵汝蘅、欧阳逸冰、景作人、张之薇、刘玉琴、王俭、曲滋妖、徐丽桥以及王勇、姚志华等舞蹈界前辈,戏曲、话剧、音乐、评论等各领域专家和国家艺术基金管理中心有关方面负责人,甚至还请来了普通观众代表,征求意见,打磨作品。

能否减少一些中国模式的简介,给观众留点想象的空间?

来自陕西的金融工作者鲍咪和清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的在读学生张娜可谓《朱鹮》的铁杆粉丝,在追剧过程中相识并成为朋友,两人分别看了10遍和7遍的纪录让人惊叹她们的执着,也疑惑其为何如此痴迷。“作为观众,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美,特别美。首席演员在舞蹈中传递那种无法抗拒、毫无攻击性的美,让我内心特别平和。她演绎的朱鹮,让我感受到那只鸟的情感和温度,就像张艾嘉的小说里说到的,台上的那一刻就是角色本身。她在台上就是这只鸟的化身,她用灵动的身躯赋予了这只鸟以生命,不管是双人舞还是单人舞、群舞,都很好地诠释了这只鸟。 《朱鹮》的欣赏过程是很愉悦的,剧情设计并不复杂,是一部能看懂的舞剧。除了传递美之外,还引起了观众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反思,对文化遗失的反思。我们现在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不仅有物质需求, 《朱鹮》让我们想到,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去追求经济发展不是未来文明社会应该有的, 《朱鹮》是对我们过去社会发展的一种聚焦。 ”张娜说。

作为普通观众代表,张娜的话印证了很多专家的评价,也似乎注解了《朱鹮》两年多时间在国内外上演200场并广受欢迎和好评的原因所在。在中国儿艺原院长、著名编剧欧阳逸冰看来,观众的观感也许超过了专家评价的重要性。“舞剧也好,歌剧也好,就是演给外行看的,内行观演占比往往千分之一都不到,因此我们要争取的就是外行,外行看了说好,才是我们最大的成功,这是我们创作者应该关注的。 ”

欧阳逸冰此语道出了艺术创作中容易被专业创作者遗忘的根本宗旨。而如何更好地将艺术给予观众,也正是赵汝蘅在“挑剔”中所开宗明义强调的。“ 《朱鹮》目前的解释太多了,在作品上篇和下篇的解释中,用三行字就解决了的问题却用了十几行字。我们的创作要给观众留一点想象的空间,在当下观众整体素质提高的情况下,我们要减少一些‘中国模式’的简介。这样的简介实际上是不了解观众,不相信观众欣赏水平的表现。观众有自己的想象力,怎么讲好中国故事?林怀民的《稻禾》等作品就不会在幕间写很多东西,因为他希望展开观众的想象力。我们的创作给观众留有余地,才会激发观众想象得更丰富。 ”赵汝蘅说。

“我们现在往往把自己的生活经验都忘掉了! ”

远古农耕时代,氤氲缭绕的烟雨湖边,羽色粉红的朱鹮身姿婀娜款步而至,或展翅掠过血色夕阳,或赤色脚掌轻打涟漪,恬静唯美、优雅高贵。忙碌于山野田间的淳朴村民与美丽的朱鹮相依相伴,鹮仙与樵夫之间真挚的情感也将人与自然彼此依恋的诗意祥和地推向极致。然而,在工业化进程迅速推进中,朱鹮渐渐消失在灰色的城市中,被誉为“吉祥之鸟”的朱鹮定格成为了玻璃橱里美丽的塑像。曾经和朱鹮共舞的韶华男子也是渐入暮年,只能在记忆中重温鸟儿的身影,人们也只能在博物馆里一睹朱鹮的倩影。

《朱鹮》用写实与写意交融的手法构织了一个简单的故事脉络,而朱鹮与樵夫以及淳朴村民之间的深厚情感也成为舞剧结构中单人舞、双人舞、群舞等舞蹈形式穿插呈现的动因。然而,正因为写实与写意相结合,一定程度上让诸多专家对该剧主人公之间的现实与情感逻辑提出质疑与更高期望。

经典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主要编创者、著名舞蹈编导蒋祖慧对故事的主题以及舞步、队形变化给予充分肯定的同时,也从编导、结构上更生活化更有机呈现方面表达了自己的更多期待, “作品中展现了古代人的劳动场景。我很渴望在劳动过程中,一群朱鹮飞过去,那是给人们带来幸福的幸福鸟,不应该总是在劳作是劳作,鸟是鸟,鸟儿嬉戏之后,再把劳动推到高潮。 ”

“朱鹮与樵夫的相依相恋,人鸟彼此的情感定位还需要更加准确。他们之间究竟是牛郎织女般的爱,还是高于爱情的大爱之情?或是人和动物之间的亲密情感?这个定位一定要找准。无论定位在哪一个层面,现在在樵夫和鹮仙相遇、相知、相爱这个段落里都过于简单化,缺少情感的动因、契机。只有在这个点上增加男女主人公情感的碰撞、交流的契机和动因,才能增加作品上半部分舞蹈的内在逻辑,并避免过于重复的段落,增强戏剧张力,而不只是让观众欣赏美妙的舞姿。 ”空政电视艺术中心编导室主任王俭如是说。

欧阳逸冰在盛赞该剧的艺术上诸多探索和创新的同时也指出剧本仍待完善的部分,即男女主人公的相识让人想到了牛郎织女,但两个人相互遇见似乎就一见钟情了,情感生成的内在契机没有找到,不仅会使情节推动显得突兀,更减损其思想内涵表达的深层关联。“如果这个契机能和美丽环境联系在一起就更美了,比如可以跟山水有关,男子把泉水送给女主人公;可以跟音乐有关,男子会吹笛子吸引了女子;或者是其他与自然相关的方式,那么后面环境恶化后两者之间至死不变的深情才更加令人感动。现在无缘由地就相见,就产生牛郎织女般的情感。想想我们美好的恋爱怎么开始的?我们现在往往把自己的生活经验都忘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