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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陆斯嘉2017-12-22 09:50

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自2012年开馆以来,已历五年。12月20日至21日,该院举办了五周年特展暨大学美术馆特邀论坛。作为一场代表南艺美术馆五周年的汇报展览,展览或因筹备仓促、展品选择等问题,显得令人失望,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目前国内院校美术馆普遍面临的问题。

2017年为南京艺术学院(前身为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成立105周年,同时也是南艺美术馆成立5周年之际。12月20日,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5周年特展暨大学美术馆特邀论坛开幕式在南艺美术馆举行。作为南艺美术馆5周年的汇报展览,“交织、撞击与建构”既是展览主旨,也是馆方的雄心。

在展览前言中,策展人是这样表述的:“作为百年艺术名校的美术馆,南艺美术馆坚持敏锐的学术立场、开阔的国际视野、高规格的展览水平与严格的收藏制度,着力于当代大学美术馆的主体性建构,突出自主研究与策划能力,并持续针对当下艺术世界的问题,展开对于政治、经济、媒体等宏观背景的关联性研究。在开馆以来五年的日常工作中,南艺美术馆收藏了一批国内外重要艺术家的作品,包括绘画、装置、影像、雕塑等,正在逐步打造关于中国以及国际当代艺术的收藏体系。值此五周年之际,南艺美术馆学术部与典藏部共同策划本次展览,大部分展品来自于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的现当代艺术收藏序列,其中大部分艺术家在南艺美术馆举办过重要个展。”

展览以Crossing(交织)命名,借此描述当代艺术在观念、媒介、思想等方面的流动和相互影响的关系,也喻示中国的艺术发展正处于十字街头,分裂与聚合、传统与当下、固守与开放——共同构成了多线发展的面貌。

展方希望以点带面,借特展引向一幅“中国当代艺术的全景图像”,通过作品的交织、撞击,展示中国当代艺术在新世纪以来的发展以及融入全球化艺术工业和文化工业中的表现,达到“开启更加自觉的一次现代性建构”的目的。

然而,带着很高的期望走进展厅,迎面而来的是这样的场景——

第一件展品,《我的面孔》。开门见山,这张面孔的愤怒指向谁?

一个转身,见到岳敏君的“大狂喜”。

岳敏君身边的弗朗西斯·培根,挂在全场最不起眼的角落,很容易被遗漏。结束了序厅部分,进入正式的展线,眼花缭乱的混搭开始了。

由3幅毛发艺术环绕的第一展示单元。

让人联想起序厅第一件展品《我的面孔》的两幅表情。

两幅表情边,尹朝阳的抽象作品,浓而不艳。

再走两步,画风突变,先是一幅水墨作品,随后是另一幅纺织颜料在丝绸上的《茉莉香片》。

一回身,过道边的电视机+微场景,“双年展”既视感。

铝铸太湖石挂在破碎的玻璃镜面上,质感粗糙的铸造和碎裂的玻璃,令人不安。

光栅立体照片,画面随视角而动,有趣。但不明白它为何摆在太湖石的旁边,与此同时,全场的摄影/艺术喷绘作品则散落在不同的小单元。

快走到头了,有两幅纸本水墨《处境图》,地形图上散落着文字——色界、安身之处、空门、解放区、游击区等等。这些散落的、互不相干的地形区块,拼接出的宏大处境,似乎昭示了这场特展的某种气质。

展厅现场

交织与撞击,还是拼盘与断裂?

展览希望传达的是——深谙西方绘画传统的画家在当下时代的奋力探索与挣脱、装置艺术对物理空间及地域文化的触摸、当代中国的人文景观、算法绘画对人机关系的重新启动、中国传统绘画的当代高度等一系列有关中国当代艺术的“交织、撞击与建构”,但是,整场展览却在作品的无序性和缺乏内在关联的展示中落入了窘境,仿佛是没有前后关系的作品生生组成了拼盘,而它们在逻辑和呈现方式上又是断裂的。展览前言以外,每件展品除了最基础的名称、作者、材质、年份等交代,也没有其他文字说明或导览手册了。作为一场代表南艺美术馆五周年的汇报展览,令人失望。

过去五年,南艺美术馆举办过近百场展览与学术活动,比如:奥托•迪克斯、弗朗西斯•培根、乔-彼得•威金、L.S.洛瑞、肖恩•斯库利、井上有一等国内外重要艺术家的个展;以及《AMNUA国际计划》、《复调:中国艺术生态调查》、《德国:艺术之域》、《荷兰平面设计百年》、《新的旧物—德国设计》等大型群展,同时还推出了AMNUA零方案、AMNUA图像文件案、AMNUA国际影像论坛等长期研究性项目,持续关注和支持青年艺术家及策展人的成长。

假如,这场五周年特展用文献或某种方式回顾过去的重要展览,拉开时间和空间上的格局;假如,五周年特展不仅有大腕名角,也有南艺在读学生的作品在列,以展示一所百年学府的传承与现在进行时,或许,会相对更好地呈现五周年的纪念意义。

院校美术馆的困境与突破

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外观 南艺美术馆供图

当然,必须承认,要组织一场高水平的展览需要有充分的资金保证。从5年前开馆展的5万元、5人团队,扩展到今天的规模,南艺美术馆克服了诸多困难。特展开幕式上,南艺美术馆馆长李小山说:“五周年对于一个美术馆来讲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五岁的孩子应该说懵懵懂懂地懂一点事情。2012年至今,作为南艺美术馆的第一任馆长,甜酸苦辣都在心头。回想开馆时的艰难,团队建设、经费、活动安排、媒体,千头万绪。这五年来我们团队从五个人翻倍到今天十几个人,团队在全国美术馆系统里要讲战斗力,不输给任何一个美术馆。他们能够几个通宵地工作在第一现场,每一个项目负责人能够独当一面,而且是在经费非常欠缺的情况下把项目圆满完成。”

此外,“在这五年当中我们已经做过10个(类似)双年展(规模的展览),包括个展、群展以及各种不同类型的项目。可以说,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在我们高校美术馆中的自由度可能是最大的,这种自由度让我们能够自主把握、自我审查,这一点上其他的美术馆相对而言可能比我们有更多干扰因素。”李小山说。

在12月20至21日举行的大学美术馆特邀论坛上,来自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上海刘海粟美术馆、鲁迅美术学院美术馆、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等十多家院校及机构美术馆负责人也先后阐述了各自管理和运营美术馆的观点。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副馆长王春辰表示,“学院美术馆已经成为中国当代艺术界或者当代美术馆事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力量。之前我们在英国泰特美术馆开了一个美术馆论坛,论坛的主题特别简单,就是‘什么是美术馆’。我们美术馆2008年开馆到现在10年,我们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做的是什么?是在做美术馆的事情么?有些时候好像不是,好像只是办了一个展览。实际上美术馆不仅仅是这样,如果说我们还有一点点的理想和情怀,那么美术馆应该是思想的剧场,是知识的传播和服务的提供商,张子康馆长提出美术馆是‘智识’的中心,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大学办的美术馆特别重要。它应该在今天发挥美术传播作用的同时,在更大的层面上进行思想传播、知识传播,推动今天我们所期待的一切的发展。”

鲁迅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王易罡则对高校美术馆的现状“不乐观”。他坦言,体制内美术馆的行政机制、管理和经费使用,常常捉襟见肘。做事情更多地会依赖人的因素。院校美术馆的运营显得被动,一旦学院经营不好,首当其冲被减少经费的就是美术馆,但一所艺术院校的美术馆其实是学校的窗口和灵魂。

“不久前,我们到法国考察,看了12家美术馆,还了解到法国政府每年给艺术事业拨款600亿欧元,明确指出资金用于文物修复和当代艺术,不能用于其他方面。此外,基金会制度也使得公立或私立艺术机构都可以平等地申请经费从事艺术项目。”王易罡说。

此外,王易罡馆长给大家算了一笔账,该院新建的美术馆有2.5万平方米,一旦开门,一年就要600万元,因为建筑物外层是玻璃的,冬冷夏热,空调水电开支巨大;人员开支1年最低300万-400万,所以一年所有的运营成本约1000万元,10年1亿元,20年2亿元,相当于建美术馆的2亿元。王易罡建议,把美术馆交到省里,由省财政拨款由院校运营,鲁美派团队管理,“否则由一所院校每年拿出上千万运营一家美术馆是非常困难的。”

包括鲁美、南艺在内的院校美术馆不仅面临资金少的现状,同时,展览多、人员少也是一个普遍问题,一年两个学期,扣除寒暑假,上下两个学期60个展览,几乎平均4天推出一场展览,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在这样的循环之中,一定程度上降低质量也是另一种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