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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 作者:瑞恩·萨姆,Deanna2017-12-20 09:53

对于旅行者来说,有些东西真的很可怕:比如满是跳蚤的两美元酒店房间,疯狂而古怪的介水传染病,像是我都不会读的“血吸虫病”,以及又黑又脏、没有照明设备却气味恶臭的浴室。但同时,也总有些东西如塞壬的歌声一般召唤着你。有时它们也会带你前往地狱的熔炉。

达纳基勒洼地。

我早就听说过达纳基勒洼地,纪录片《地球脉动》中讲过它,我也在梦里见过它。灼人的高温,不适宜居住的土地,游牧部落阿法尔人的故乡,他们以凶暴闻名,喜欢切掉不受欢迎的游客的睾丸……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洼地位于海平面以下100米,而收容它的国家却有着2000米以上的平均海拔。火山口冒着灼热的岩浆,池塘里沸腾着酸液、水和其他黄色、橘色、绿色、棕色的不明液体,色彩迷幻,气味却足以烧穿你的鼻孔。

乘一辆越野四驱吉普车,开过几百公里,前往达纳基勒——开始还有崎岖不平的公路,然后是沙漠中的车辙,最后只剩下沙间几条模糊的细线。接下来我们穿过厄立特里亚那条充满争议的国境,阿法尔的盐贩子们每天都途经此处,骆驼排成一队走向地平线。气温在摄氏43到49度之间,每天必须喝四升水才能维持生存。周围大体是一片凄凉,但令人惊叹的自然风光也不时出现,切断荒芜的地貌。

在厄立特里亚的沙漠中行进。

我们雇了位司机,也找了辆备用车:如果车出了毛病,独自困在沙漠中,那你的下场估计跟装点荒原的骆驼干尸差不多。带着35加仑水和所有必要的补给,我们上路了。我开始流鼻血,皮肤干燥、变红,双眼疼痛。这趟旅程注定艰难。我拼命喝水,却仍有脱水的感觉。我们在一处边防关卡被拦住了,阿法尔族的首领要求跟我们讲话。他询问此行的意图,最终放我们继续前行。我们驾车驶过定居点,部落里的妇人盯着我们瞧、小孩大喊大叫。我们逐渐深入洼地,山峦坍塌破碎,脚下的泥土变成不知名的粉末。气温稳步升高,名唤“gara”的焚风时常骚扰我们。

我们摇下车窗,但风比静止的空气更炎热,并不能带来丝毫凉意。尽管温度极高,我还是用头巾裹住了头脸。我们抵达名叫Hamd Ela的前哨小镇,将在这里度过几个晚上,——我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这种鬼地方视为家园。

阿法尔人居住的小屋。

第二天晚上我们开始攀登尔塔阿雷火山,火山口高达613米,被许多圆锥山体包围着。火山坡度平缓,但似乎永远也爬不完。太阳已经落了,地面热度却依旧骇人;我因漫长的车程而疲倦,甚至严重脱水。攀爬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然而我坚持住了:是目标和希望驱使我登顶。

我们抵达山顶时天已全黑,只见一团橘色的火光。尔塔阿雷火山有一片岩浆湖,自从1967年起就持续喷发不断。面前的景观壮美无匹,而黎明的光线将这里照耀得更加迷人。大湖翻腾起来,黑色的地壳挤成褶皱,熔化的岩浆涌上湖面——自然在此露出他最原始的面貌。

又在沙漠上颠簸很久之后,我们来到非洲大陆上的最低点——达洛尔,海拔低于海平面116米。离开尔塔阿雷之后,我很难想到世界上还有比那里更热、或者风景更奇诡的地方,但达洛尔,地球上最热的土地、自然的万花筒,却颠覆了我的想象。小至色彩鲜艳的液池、沸腾的温泉和间歇泉,大到竖满盐柱的峡谷和充盈化学物质的湖泊,达洛尔看起来像是另一个星球,是火星的领地,或者阿西莫夫的小说中也难以描述的异乡。我们满怀惊奇,衣衫被汗水浸透。我的头脑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这里在酝酿什么?“我想:地球当初是否也是这样形成的,在冒着气泡的池塘之中、在复杂的混合物和化学元素之间?

闪光的岩浆湖,尔塔阿雷火山,达洛尔的七彩池塘。

但浑沌之中还有盐,阿法尔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他们几个世纪以来都在此收集盐块、贩往他处。盐工们在烈日下劳作,挖出盐矿、切割成块,然后使骆驼们驮着,驮到埃塞俄比亚全国的市场上,买卖给生活在文明世界的人们。

对冒险家和科研工作者而言,这片不友好的地区都非常值得造访。这块土地少有人知,环境艰险、但风光美丽;居住于此的族群有时看起来不太友好,——正像刮过这片焦土的焚风。这里是埃塞俄比亚真正的自然奇观。

在烈日下收集盐块是阿法尔人最常从事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