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凤凰《清明上河图》艺术展演发布会全程

凤凰艺术

舞台 >音乐

澎湃新闻 作者:廖阳2017-12-19 11:22

50后+60后+70后+90后,很少有四重奏组合像莱比锡格万特豪斯弦乐四重奏一样,乐手的年龄跨度这么大。

这支四重奏成立于1808年,两百多年来从未断代,堪称当今历史最悠久的四重奏组合。

如今,格万特豪斯传到了弗兰克-迈克尔·厄尔本(第一小提琴手,60后)、康拉德·苏斯克(第二小提琴手,50后)、安东·吉瓦耶夫(中提琴手,70后)、莱昂纳多·弗雷·迈巴赫(大提琴手,90后)这一代,乐手们来自四个国家,横跨四个年龄段。

今年9月在上海大剧院,格万特豪斯将贝多芬全套弦乐四重奏带来了上海,演完其中9部,12月19日-21日,乐团将继续演完余下9部。

音乐的活化石

格万特豪斯迄今演奏了超过100场伟大作曲家所作曲目的首演,包括贝多芬、舒曼、门德尔松、布鲁赫、德沃夏克等。

贝多芬(1770-1827)在世时,格万特豪斯甚至可以直接和这位作曲家交流、对话,“贝多芬写完曲子会直接给我们的前辈演,我们就像古典音乐的‘活化石’一样。”第一小提琴手厄尔本说。

格万特豪斯弦乐四重奏和格万特豪斯管弦乐团渊源甚深。

二者可谓“共生”的关系:四重奏里的成员均由乐团各个声部最出色的乐手组成,乐团是他们的大本营,四重奏则是他们发挥个性的舞台。至今,格万特豪斯管弦乐团已有超过一百名乐手在四重奏里历练过。

“我们都是从管弦乐团挑选能产生化学反应的成员,大家要有共同的音色,更要对音乐有共同的理解。”厄尔本笑说,乐手们对格万特豪斯都十分长情,他是地道的美国人,然而在乐团已经呆了二十五年,第二小提琴手苏斯克更是呆了三十多年,两人的父亲都是格万特豪斯元老级的人物。

一直以来,格万特豪斯遵循着“以老带新”的传统,年长的一辈把年轻一辈带好,待他们退休时,年轻人已经能独挡一面,继续培育下一代,把格万特豪斯两百年来的传统、经过时光打磨的声音传递下去。

来自法国里昂的大提琴手迈巴赫是个90后,他来格万特豪斯才四年,资历最浅。

“你能不能进入格万特豪斯,完全由另外三位乐手决定。”迈巴赫感慨,“这个乐团就像一列飞驰奔跑的列车,我上车时,必须和他们保持同样的速度奔跑。” 

厄尔本补充说,格万特豪斯通常会提前两三年确定演出档期,每当有新人加入,他们会给他留一两年的时间过渡和磨合,并向即将退休的前辈接班,“就像足球队替补一样。”

从莫扎特、贝多芬到勃拉姆斯、舒伯特、门德尔松,格万特豪斯累积了两百多首保留曲目,国际观众倾向于听乐团演最古早的曲目,其实他们也会委约当代作曲家写曲。

乐团每天会安排五个小时的练琴时间,碰到格万特豪斯管弦乐团有音乐会,他们还会把战线拉长,一练就是八个小时,“你一定要对音乐深爱才能坚持下来,我们四个人现在就像一家人,一起演奏,一起旅行,一起吃饭,连生活都在一起。”厄尔本说。

难解的贝多芬

格万特豪斯出品的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唱片曾被德国《今日古典》杂志称为“标杆级别的诠释”,乐团本身更被誉为“全世界最优秀的四重奏组合之一”。

弦乐四重奏这一音乐形式由海顿确立,在莫扎特的助力下得到发展,贝多芬则使之达到巅峰。

贝多芬一生写作的弦乐四重奏数量虽不能和海顿的84部、莫扎特的近30部相比,然而贵在特点鲜明,开创出不同于前人的强烈个人风格。

“四重奏非常难写,不是所有作曲家都敢写,但贝多芬把它写到了极致。”厄尔本感慨,“贝多芬的弦乐作品是所有弦乐的开端,也是终点。”

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分早、中、晚三个创作时期:早期作品受海顿和莫扎特影响,以旋律与和声为重;中期作品规模更大,时间更长,加入了交响化的色彩;晚期作品则摒弃了传统构架,传递出的信息完全基于纯粹的哲学思想。

如果说贝多芬早期的四重奏还算容易理解,其晚期的四重奏则晦涩得多,非常难懂。

中提琴手吉瓦耶夫解释,“贝多芬晚年时失聪了,他和世界隔离开了,听不到任何东西,即便用了助听器放大声音,依然毫无效果。他越来越沮丧,这导致他晚期的作品更复杂、更晦涩,就像哲学式的‘冥想’。他是一个孤独的人,这些作品就是他心灵孤独的体现。”

贝多芬晚期的四重奏里,有两首尤为耀眼,一首是《降B大调大赋格曲》(作品第133号),一首是《降B大调弦乐四重奏》(作品第130号)。12月19日晚,格万特豪斯将两首曲子排在了同一晚前后脚上演,让乐迷直呼挑战太大,“不是人听的”。

其实,这两首曲子之间还有很深的渊源。

吉瓦耶夫说,130号一共六个乐章,写到第五乐章,贝多芬又加了一个大赋格,“当他把这首曲子拿给出版社时,出版社都不愿出,说他写得‘反人类’。迫于生计,贝多芬又为130重写了末乐章,把大赋格拎了出来,也就是后来的133号。”

后来,出版社将130号、133号都出版了,“130号特别庞大,演奏时你就像在爬高山,时时刻刻都很累,翻乐谱时你会想怎么还没结束,怎么还没到山顶,到了山顶,你会发现怎么还有一座大山,一座接着一座。”大提琴手迈巴赫这样表述演奏此曲的不易。

其实,133号在难度方面也毫不示弱。在学界看来,133号既是打破贝多芬那个时代所有限制的作品,也是打破未来音乐所有模式的作品。这是一部极具未来感、极其超现实感的音乐巨制。 

值得一提的是,12月21日晚,格万特豪斯特意将贝多芬《升C小调弦乐四重奏》(作品131号)列为压阵之作上演。

如果说130号走的是抽象路线,贝多芬不在乎演奏家的困难,不考虑观众的感受,也不考虑市场,在抽象之美上开辟了一条新路。131号便具象得多、动听得多,乐团将它放在最后一部上演,既是一种灵魂的升华,也是对贝多芬音乐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