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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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意外,你应该是听说过这个人的:Cate Blanchett凯特 · 布兰切特或者,你至少可能看过她这些电影:

《伊丽莎白》,1998

《天才瑞普利》,1999

《指环王1》,2001

《飞行家》,2004

《通天塔》,2006

《本杰明·巴顿奇事》,2008

《霍比特人1》,2012

《蓝色茉莉》,2013

《卡罗尔》,2015

在将近半个世纪的职业生涯里,这个澳大利亚人 7次获得奥斯卡提名,拿过 1 次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和 1 次最佳女配角,金球奖、英国电影学院奖、美国演员工会奖、威尼斯电影节各大奖项更是拿到手软。粉丝们爱称她为“大魔王”,但你多半没见过她的这一面:

或者,诸如下面这些,她可能不曾尝试过的角色:

宣言:朱利安·罗斯菲德

MANIFESTO

Julian Rosefeldt Works 2005 - 2017

昊美术馆(上海)

HOW Art Museum

时间:2017.09.20 - 12.31

地点:上海市浦东新区祖冲之路2277弄1号

作为全球首家全年夜间开放的美术馆,昊美术馆在这一声势浩大的开馆展中引入了德国艺术家朱利安·罗斯菲德过去12年里创作的5件电影装置和 21 张摄影作品,(据说看完整个展览需要4个小时)其中,整个展览的核心就是已经在西方艺术界广为人知的《宣言》

《宣言》创作于2015年,由 13 个同步播放的视频组成,内容汲取自未来主义、达达主义等艺术家或团体写作文本,以及建筑师、舞蹈家、电影人的沉思,最后重组成13篇艺术家宣言。而这13篇宣言的唯一主角,就是凯特·布兰切特

展览现场,《宣言》,2015,13频电影装置,彩色双声道,4分钟和10分30秒x12

展览现场的地面、墙面和柱子全部被地毯包裹,避免空间出现回音;所有投影仪的距离都通过精确定制,使所有屏幕不相互阻挡;以及,所有影像的音频都同步而互不干扰,并且在高音部分会形成合音,让观众感受到影片高潮部分的共振。这一切,都体现出一个德国艺术家的严谨。

置身这13面电影屏幕的阵列,在黑暗中观看奥斯卡影后同时“附体”于12个角色之上,是一个颇为神奇的体验。点开音频,听一下序言和第一段的部分内容而像“索隐派”一样在每一段视频中寻找宣言的来源,就更是对艺术史知识和英文听力的双重考验。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你愿意,则完全可以变成一场智力游戏。

《序言:燃烧的导火索》

在序言中,导演引用和融合了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1948)、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诗人菲利普·苏波《文学和剩余部分》(1920)等文本:

“我只讲我自己的心,因为我不想去说服;我无权把别人拽入我的河流,我无法强迫任何人跟随我,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实践他的艺术,如果他知道喜悦的油然而生如箭般射进星光层,或是其他的喜悦,像进入遍野的尸花和肥沃的痉挛。

会有人认为他已经找到了人类共同的精神基础吗? 一个人怎能期待将秩序置于构成无限无形变化的混沌之中——就凭人类?”

情境主义 & 流浪汉

情境主义:1957年成立于欧洲,持续至1972 年;以不屈和抗拒的姿态面对一切,并积极投身社会现实和改造;试图构建情境以打破常规,以此使人们摆脱他们思考和行动的习惯;

“我们大声赞美革命!让吝啬鬼与享乐者——都给我滚蛋!我们呼吁所有诚实的知识分子、作家和艺术家,果断放弃艺术可以为艺术而存在,或者艺术家可以在所有人必须选择立场的历史性冲突中保持远离这一危险的幻想。”

未来主义 & 股票经纪人

未来主义:诞生于1909年,源于意大利诗人、文艺评论家菲利波·托马索·马里内蒂该年2月在法国《费加罗报》上发表的《未来主义的创立和宣言》;憎恨陈旧思想,尤其憎恨陈旧的政治和艺术传统;表达了对速度、科技和暴力等元素的狂热喜爱;一战结束后,未来主义也随之落幕。

我们应歌颂那些被工作、娱乐或者叛乱唤醒的诸众;歌颂闪耀着剧烈电光之月的兵工厂和船坞;歌颂贪婪地吞噬着滚滚浓烟之蛇的火车站;歌颂被扭曲的烟雾悬挂在云端的工厂;歌颂敏捷航行的飞机,螺旋桨像旗帜般在风中飘扬,似乎是在鼓掌,犹如欢呼雀跃的人群。

我们将摧毁对过去的狂热崇拜,对古人和学术的形式主义的迷恋。我们想让我们的国家从那些充斥各处的、被包裹得像数不胜数墓地的无数博物馆中解放出来!”

建筑 & 垃圾焚烧厂工人

未来主义不仅仅是一个针对艺术家的宣言,对其他领域也产生了短促而巨大的影响,例如建筑界,后者坚信未来主义的主张,应当转化为城市形态:

“让我们推倒纪念碑、人行道和排排的台阶;让我们把街道和广场淹没,让我们抬高城市的水平面。我们必须创造和重建它,就像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船厂——每个细节上都是灵活的、可变的、动态的;我们的房子必须像庞大的机器……为流畅,为优雅,为棱角,为花火,为闪烁——为永恒的建筑欢呼万岁!

漩涡主义/青骑士/抽象表现主义 & 私人派对上的首席执行官

漩涡主义:发端于20世纪初的英国现代艺术运动,反对多愁善感,赞扬机器和机器制品,艺术特征主要以旋转的曲线或放射状的断裂线条来表现。

青骑士:诞生于德国慕尼黑的一个艺术家团体,名字来源于马尔克和康定斯基共同出版的艺术文集《青骑士年鉴》,主张抽象风格的表现主义。

抽象表现主义:二战后至1960年代早期的一种绘画流派,兴起于美国,标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半个世纪后,导演、艺术家朱利安·罗斯菲德将它们融为一炉,借此表达自己的主张:

“……在我们的旋涡中,现在是唯一活跃之物。过去和未来是大自然提供的妓女。艺术意味着从这家妓院定期逃离。生活既是过去也是未来。而艺术则只是当下。

强硬主义/神创说 & 纹身的朋克摇滚乐迷

墨西哥首个先锋派运动——强硬主义,和1912年兴起的以宗教信仰为基础的政治教义——神创说,将由朋克女来传达它们的主张:

“我们必须创造,那是我们时代的标志。凭一己之力创造艺术。破旧,立新。过去,已为腐肉被抛诸脑后。”

达达主义 & 葬礼演讲者

出现于1916年至1923年间的达达主义是一场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艺术运动,对20世纪所有的现代主义文艺流派都产生过影响。其主张,就像凯特·布兰切特在上面这场葬礼上说的:

我反对体制;最能接受的体制是规定不允许有体制。废除逻辑:达达。废除记忆:达达。废除考古:达达。废除未来:达达。达达仍是狗屎,但从现在开始,我们想拉不同颜色的屎去装饰全是领事馆旗帜的艺术动物园。达达既不是疯狂,也不是智慧,亦不是讽刺。达达没有任何意义。”

至上主义/构成主义 & 科学家

至上主义是20世纪初俄罗斯抽象绘画的主要派别,“至上主义” 一词取“在绘画中的纯粹感情或感觉至高无上”之意,创始人马列维奇认为它是艺术中的最高真理;

构成主义同样兴起于俄国,大约从1917年持续到1922年,指的是由金属、玻璃、木块、纸板或塑料组合而成的雕塑,它强调的是空间中的动势,而不是传统雕塑看重的体积量感。

凯特·布兰切特出演的科学家穿梭于实验大楼

在这一段的最后,凯特扮演的科学家对那块悬浮在实验室里的黑石既好奇又畏惧,按照策展人的说法,它既像库布里克的电影《2001:太空漫游》中那块多次现身的神秘黑石,又像至上主义奠基人马列维奇的《黑方块》飞出了画布,从二维平面进入了三维空间。

影片中这段拍摄于勃兰登堡工业大学图书馆(由赫尔佐格和德梅隆事务所设计)那截炫目的、直径6米的螺旋楼梯,则让人联想到构成主义代表人物塔特林设计的“第三国际纪念塔”。类似这样的匠心在片子中遍地可见,不过,最有意思的还是本段这几句宣言:“艺术家是宣誓成为自由创造者的人,而不是一个强盗。只有在绝对的创造中,才能获得他的权利。创造意味着生存,不断创造着更新的东西。艺术创作中应有奇迹!我对所有人说:放弃爱!放弃唯美主义!放弃智慧的包袱!

因为在新文化中,你的智慧是荒谬可笑而微不足道的。只有迟钝和无能的艺术家才会用真诚来掩饰他们的作品。艺术需要真理,而不是真诚。”

从上至下:

超现实主义/空间主义 & 玩偶师

波普主义 & 保守的母亲

激浪派/梅尔茨/行为 & 编舞家

极少主义 & 新闻主播和记者(凯特·布兰切特在其中分饰两角)

电影尾声 & 教师

 

《宣言》这件影像装置引用了历史上40多个宣言的文本,它们主张各异,而且大部分已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但它们都是人类雄心的见证,是革命者们试图打破陈规、创造新的未来的心声。

“这些历史宣言事实上都是愤怒的语言,但是它们有着极高的智慧,并且通过非常细微的方式传递着这些具有诗意和美感、同时又能激发人类思考的思想。”

然而,今天,就像罗斯菲德所追问的:为何全世界的艺术家都不再举起宣言的旗子?《宣言》,先导预告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放弃智慧的包袱”

“当下的艺术都是伪装”

“在肖邦的琴声中走向电椅”

“远方照耀着我们的明天”

“革命之后,谁将在周一清晨捡起垃圾?”

从不同宣言里截取出来的只言片语,反衬的是我们今日的保守。而这种保守,也许不仅仅归属于艺术界。

不过,抛开宣言的内容和文本,《宣言》不仅是艺术家的主张,它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你可以看到凯特·布兰切特对每一个角色的细腻诠释和精湛演技,(毕竟要把宣言和角色毫无违和感地结合起来并非易事)可以看到导演对场面调度的控制能力和在镜头语言中传达的诗意,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整体的工程,只有当所有细节都恰到好处,才能给观者提供真正的浸入式体验

朱利安·罗斯菲德

给我们展现这一切的朱利安·罗斯菲德,1965年生于德国慕尼黑,2011年起在慕尼黑美术学院担任数字和时基新媒体专业教授。多年来,他以视觉丰富和精心编排的动态影像作品获得国际声誉,并在全球多个美术馆举办个展。

展览现场,Clown, 2005, 3-channel film installation, Colour, surround sound , 10 min 30 sec

受电影史、艺术史和流行文化史的共同启发,罗斯菲德常常运用熟悉的电影修辞将观众带入超现实的戏剧领域,“其中的栖居者为日常生活的仪式所吞没,幽默和讽刺引诱观众进入被打造的奇怪而熟悉的世界”。类似如上面这件《小丑》,罗斯菲德的作品常以复杂的多屏装置形式呈现。这在让观看变得陌生的同时,增加了很多意外感——如上图小丑从最右边走向最左边屏幕的过程中,会让你产生“他要走出画面来”的错觉。

Clown, 2005, 3-channel film installation, Colour, surround sound , 10 min 30 sec© Julian Rosefeldt

一个小丑从林中来,又消失于丛林之中,这个场景是荒诞的,而罗斯菲德就是要在逼真和荒诞中激发观者对自然、人类和现代性等命题的思考。更宏大的是下面这部

《干涸之地》

In the Land of Drought, 2015-2017, 1-channel film, Colour, sound, 43 min 15 sec© Julian Rosefeldt

在这部类似科幻电影的片子里,罗斯菲德想象了未来的“后人类世”。全程使用无人机拍摄的镜头呈现了一队科学家在类文明遗迹中进行考古的场景。荒凉的景观和废墟,让人警醒人类活动对地球的重大影响。

与主题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观众可以躺在松软柔和的懒人袋里,庞大的屏幕闪烁图景和光影,也许会让再舒服不过的人们反思自己的处境。

《干涸之地》动态截图

在影片的最后,无人机俯冲拍摄一个如同巨眼的圆形祭坛,身着白衣的科学家们集聚成“瞳孔”,接着又开始离散,仿佛终于觉醒。

好的艺术让人真正体验自己的体验,好的艺术家则始终与时代进行斗争,宣言的目的不在于煽动和哗众取宠,而在于推动整个社会的思考和行动。一个好展览,相当于一次有效的宣言。

昊美术馆的参观时间是:

周二至周五:13:00 - 22:00

周六至周日:10:00 - 22:00

每周一闭馆

电话:86 21 5157 2222

电邮:info@howartmuseum.org

最后再多介绍两句昊美术馆:

昊美术馆上海馆总面积约7000平方米,一、二层是展厅,三层是昊设计中心。美术馆目前主要的馆藏包括:约瑟夫·博伊斯近400件代表作品和文献资料,以及达明·赫斯特、马库斯·吕佩茨、安尼施·卡普尔、草间弥生、全光荣、张晓刚、周春芽、张洹、艾未未、展望等艺术家的作品。

昊设计中心分为展览空间、HOW Store、HOW图书馆、HOW沙龙四大空间。中心将与全球顶尖设计师、品牌及艺术家合作,是提供设计、艺术、展览、商业、生活方式于一体的整合平台。其中,昊艺术品商店目前已代理了140个艺术和设计品牌、总计5000件左右的商品。另外,“中国设计新势力”展览也正在进行中。

值得一提的是:与美术馆同属一个集团的万和昊美艺术酒店,可以视为昊美术馆的“仓库”,你在酒店大堂里就可以近距离“接触”包括达明·赫斯特在内的知名艺术家的作品。说句良心话,国内也有不少酒店宣称自己是“艺术酒店”的,但是……你懂的。

从上至下:酒店大堂,达明·赫斯特、草间弥生以及博伊斯的作品最后还是重复一遍文章里面的那句话吧:艺术需要真理,而不是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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