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凤凰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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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风吹麦浪了。

拍摄那天在北京,凤凰中心顶楼那巨大的白色空间里,窗外不是春日的和煦暖阳,没有当初设想阳光斜射下光影点点的幻梦之境,却是狂风阵阵,黄沙漫天。仿似多了些许穿越时空,朝代更迭城起城灭的萧瑟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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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中心拍摄现场

此刻,我的对面坐着,凌听第一季最后一位艺术家沈勤。对于沈勤一开始就有好奇,一位执着新水墨30年的探索者,一个长期在水墨艺术边缘的隐者,一位一鸣惊人之后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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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听沈勤

而见到他之后,这些好奇就已全部放下,他毫无花饰,没有待人接物上的修饰,真率至极。因了他名字里有勤的缘故,所以干脆就不补拙了,有些补拙花大力气,大心思,极尽机巧,最后却没有了自己的声音。勤能补拙是一种常规,但在沈勤这里,注定常规不了,只有拙能补勤才能解释沈勤,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老是叛逆,老是逃跑。这个世上,有人越活越伪装,有人越活越诚恳,无疑沈勤就是诚恳的这类,他的诚恳是一种单刀赴会的孤独感,英雄主义,以及英雄主义落寞后的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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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雨后 2013年68x139cm

很多个午后,沈勤带着儿子在园林里玩,孩子奔跑着,他一个人坐着发呆。太阳照在白墙上面,泛着光,冷冷的,恍惚自己是否已化身为魏晋朝南人,一觉醒来,满眼的衰败,瞬间会让他充满了精神的绝望。这些无数个午后的呆坐,让他道破很多所谓艺术世界里的伪命题,所做的是一种不立场式的直抒己见,他客观到让爱憎都无法发芽。

很喜欢沈勤三十多年前的《师徒对话》依旧也是坐着,但,是师傅和徒弟对坐着。

第一种“坐”是动作,是一师一徒的传道受业与解惑,夹杂着又简单又复杂的人世间迭代关系,其中的口授单传,唯独一脉最是感人,是我与他的。

第二种“坐”是心理,是一个空椅子的暗示,指向着无数坐着的可能,对于座位,就像位置一样,有人不惜代价要坐,也有人不惜代价不要坐,说到底是形形色色独立个体的抉择,师徒对话是我与我的。

第三种“坐”是精神,是最远方坐落的一个城市或废墟或幻境,诉说着群居的本质以及群居带来的精神壁垒,一念之间,你落坐在哪个城市,你就有哪种经历,经历就是痕迹是印迹,很少人能从中跳脱出来,怀着深深的宿命感,师徒对话则是我与世间的。

就是这张画,开启了今后的沈勤,是沈勤那么多年孤心造诣的一个前缀,一个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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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对话 1985年

关于补勤,得做什么呢?答案是无所事事,得过且过,极冷极闲。这仿似有点消极,但消极也有消极的魅力,“消”是退步,变弱,是逐渐没有……恰恰却是人生的真实写照,这种感悟来自人到中年,有一种盛极而衰的宿命,它一直存在,却鲜有人去道破它。

他说:别人是你的地狱,而石家庄没有别人。于是他和妻儿逃离艺术中心,逃离文化中心。在北方那个风沙漫天的看不清前方的城市一待待了近30年。画画也是断断续续,若即若离,生活态度亦是如此。这些年间新水墨的话题林林总总,人物更是过江之鲫,沈勤的参与度从来不高,他一直在补勤位。大家讨论新水墨再激烈也是无效的,只有在出现新水墨的标杆性人物后新水墨才能成立,沈勤一直在等待,等着闹哄哄一散而去后的片刻冷清,那片刻冷清,让沈勤的作品与之前的新水墨形成对比。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有新的自己以及自己的脱胎换骨才有新水墨,人才是本体,水墨只是载体,沈勤特别明白,天道自然也酬了沈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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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 2014年 纸本水墨 63×86cm

他是那么会处理画面之间的关系,点线面的关系,色块明暗的关系,真实虚拟的关系,逻辑成立与否的关系,以及他所赋予的很多象征关系,但这远远不够,沈勤明白最好的关系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之后,内心自然进入了相对空灵的状态。

他写南方,画南方,赋予他的南方,不只是与北方对立的南方,不只是方位上的南方,而是精神历史文化个体交织的心灵的南方。他写园林,画园林。既不是园林的局部,也不是园林的构造,而是园林的浮光掠影,是沈勤的所看所想,园林没有变,沈勤也没有变,变的其实只是一个法,一个从真境到幻境的连贯思索,就像维摩诘从病己到病他的思想换位,才窥得一丝神性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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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 2015年 纸本水墨 138×68cm

那段沈勤在石家庄的日子,让我想起导演李安,相同的经历,日复一日的买菜做饭带孩子,石家庄没有别人只有自己,这些日子是最平淡的修行,也是最深刻的警醒,世俗生活生发万念,也最有可能万念俱灰。能从万念中走出来的内心的坚毅早非常人所及,致精微,也致广大,是凡心之中自成的一片宇宙,集复杂与简单,集冷淡与热情,集阴与阳,“集”拙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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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勤,村,136×41cm,纸本水墨,2015

因为耽于美好,我们学音乐,学艺术,学诗歌……因为耽于美好,我们开启了凌听之旅,其中的起承转合,终于要到合了,未料到最后的一期的嘉宾沈勤让我们的思索回到了原点,在他天性旷达的流露里,回归本真,不学不做是一段难得的逆向思维,他让我们想到自己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学这学那之后的装饰,所谓的初心说的太多,而真正践行的,恰恰是最后这一期的补勤课。

感谢凌听的你们。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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