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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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一个月的音乐节在夏日即将到来时结束,城市就像谢幕后的民族歌剧院的舞台,暂时宁静下来。然而接下来的夏季,度假者又会蜂拥而至。像这样如潮汐般接连的喧嚣,从数百年前,当布拉格由一个不起眼的小城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首都开始,便从未停歇。而布拉格的市民,一代一代也早就适应了这种喧嚣,他们可以在这个如今相当商业化的城市中找到安静的角落,悠然喝一杯啤酒。这个民族,似乎天生就有在夹缝中安度的本领,这让它们在一次次的冲击与变化面前,安然无恙。

不同年代建筑构成的布拉格,如一个附带清晰坐标轴的时空隧道 

布拉格人说,捷克小到只有一座城市,那就是布拉格。他们陈述时神态安详,语气平和。让人觉得并非是骄傲或者自负,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作为只有7万多平方公里,1000万人口的捷克共和国的首都,布拉格似乎就是捷克的全部,城市与国家的区别,在这里几乎看不出来。而换一种方法,从布拉格的视角去解读,它也的确浓缩了这个国家的民族精神,以及曾经的历史悲欢——即使很多的过往已经烟消云散,甚至包括国名。

捷克共和国是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之一,它诞生于1993年。在此之前,布拉格所属的国家是捷克和斯洛伐克联邦共和国。1993年的1月1日,作为前苏联解体的多米诺效应延续,同属东欧阵营的捷克斯洛伐克和平地分裂为两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捷克共和国和斯洛伐克共和国。人们把这场裂变过程称为“天鹅绒革命”,因为这幕如果发生在别处,一定会伴随着流血与炮火的洗礼,在这里却过渡得就像天鹅绒一般顺滑。

山顶安静的墓园中,布拉格精英汇聚一堂

尽管“东欧”这个概念已随着那个阵营的轰然倒下而远去了超过二十年,但这个词汇还每每被提起,成为包括捷克、波兰、匈牙利在内许多个国家的统称,但至少对于捷克,这完全是个政治上的称谓,从地理角度看,它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只要打开欧洲地图便可清楚地知道,捷克并不位于欧洲东部,而是在欧洲中心,心脏的位置。

心脏最为脆弱,经不起丝毫的伤害,否则便会致命。为了免遭伤害,捷克人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隐忍、避让。这种处事哲学从来都被那些彪悍孔武的民族所不屑,被称为懦弱与逃避。但以结果导向看来,这也未尝不是正确的选择。尽管遇到不少委屈,但捷克从未遭遇过灭顶之灾。遍布古城那些从中世纪以来各个时期和类型的建筑全部完好保存,便是最好例证。

站在山上的制高点,你很容易数清楚那十七座桥梁

伏尔塔瓦河蜿蜒贯穿布拉格。顺着向北水流的方向,右岸是老城和新城,左岸为小城和布拉格城堡。这么绵延流转在城市中的河,上面自然少不了桥,站在山上的制高点,你很容易数清楚那十七座桥梁。这其中,建于1357年的查理大桥最为醒目重要。一条河、一座桥,它们垂直组合,从空中看,像极了一个十字架,它就像是为这座欧洲宗教改革重镇做出的恒久注脚。

很难想象,有着七百多年历史的查理大桥的开工时间,是可以精确到分钟的,1357年7月9日5点31分,大桥奠基,按照捷克书写时间的习惯,这组数字被记录为“135779531”,布拉格市民深信,这组数字可以佑护查理大桥世代长存,事实也确实如此,建成后的第一次全面维修是在1965年,而当时的专家推测,它还可以再用上一千年。究竟什么样的建造方法与材料可以如此牢不可破,答案可能让人大跌眼镜:砖石,糯米灰浆、蛋清、蜂蜜和葡萄酒,没有一根金属,一块木头。

只有专注地走过几次查理大桥,才算真正来过布拉格。而走在大桥上最好的时间是清晨,此时,阳光把影子投到身后,而面前的城市还未全然醒来。

查理大桥不是一座普通的桥,它更像一座占地巨大的艺术品群落。东西两边高耸着哥特式的桥塔,桥上每隔不到30米便有相对而立的一组雕像,总共30座,有的表现圣经里的故事,有的来源于捷克民间故事,每个都出自大师之手。“不过现在你看到的一水儿都是仿造品,因为真品很多随时间流逝而损毁,仅存的一座,也早就进了国家博物馆,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下被24小时专人呵护。”当我站在在西边的桥塔顶端向下俯瞰的时候,桥塔的管理员说。

出于保护的原因,查理大桥从很久以前就是步行桥,一切车辆都别想上来。516米长、9.5米宽的桥,除了还发挥极少一部分交通作用外,更主要的功能,是让人沉浸在艺术中。

桥上的雕像出自大师之手

每天从上午开始,查理大桥两边就摆满摊位,每一个摊主,都是艺术家。查理大桥上每个摆摊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大多怀揣欧洲各知名艺术学府的文凭,用自己的作品当敲门砖获得大桥管委会和大桥艺术联盟的认可并获得资格,才能上桥经营。每年有新人获得这个资格的同时,都会有旧人被扫地出门。留下的,把查理大桥上自己的这个摊位当一个长期职业般珍惜,常年如一日,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专注创作。

Josef Vohnout的摊位在桥中间的位置,作品全是非常写实的布拉格建筑彩色铅笔画,天文钟上的格子、城堡教堂屋顶的层数等细节都与真实一致。“我画的都是从小就每天看到的地方,那些细节早就刻在我脑子里了,就算有拿不准的,回家路过时看看也全知道了。人多的时候把画卖掉,闲时再画些新的。”我遇到Josef时刚好下起雨,他一边麻利地用透明塑料布把作品包好,一边跟我聊天。这个土生土长的布拉格人在桥上卖画已有30年。“我一辈子都没离开布拉格。更确切点说,是查理大桥。”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自豪。

与这些出售绘画、照片和各种工艺品的艺术家相比,那些现场表演型艺术家跟前总是更热闹。“中年男演奏团”的4个人在桥上搭伙已经18年了,每天傍晚人最多时,他们必定会表演保留曲目《伏尔塔瓦河》,然后在观众的掌声中结束一天表演,收拾东西各回各家。在一个伏尔塔瓦河水在脚下安静流淌的地方欣赏这动听乐曲。

桥上永远都人来人往,热闹的像赶庙会。如果想找些清净,就在桥周围的伏尔塔瓦河两岸,又有很多去处。桥南岸,顺台阶下来沿着河边向西走,几乎看不到游客,只有少量抄近道走路的本地人。雨后的时候,空气清新得如郊外的森林公园;从桥的另一岸下台阶,便进入了更安静的布拉格居民区,附近有著名的约翰·列侬墙,是1981年列侬遇刺后布拉格的乐迷自发搞的,墙上满是涂鸦,中间是列侬的头像,那是个标志,象征一个年代。

查理大桥还是布拉格古城里两个重要区域的连接,过桥向西顺着拾阶而上,是布拉格城堡,从中世纪查理四世隆重的加冕礼加到近现代历任总统的宣誓就职,都发生在那里;而从桥的另一边向东不远,则是最热闹的老城广场——布拉格最初形成的地方。一直以来,两个地方都是布拉格的地标,不过相对每天人潮涌动,买票进入参观,然后匆匆离去的前者,后者尽管也保持着几乎从早到晚的喧嚣,但它依然充满生活气息,显然更受欢迎。

像欧洲的任何城市一样,老城最初形成于位于其中心的广场,当年伏尔瓦塔河边的低矮沼泽地,因为商业交易的需要自发地人流汇聚,成为市集,随着规模扩大,商贩需要生活和社交,就有了旅馆、餐厅、酒馆,满足物质之需后,精神的需求随之而来,教堂便建起来,有了向上帝表达虔诚的地方。数个世纪后,城市就这样一点点发展,变成今天的样子。与其他城市不同的是,布拉格一直在做加法,只有不断的新增,几乎没有移除。唯一一次威胁是在19世纪末,市政府打算拆除老城广场的多数建筑,修一条穿越广场直通河边的宏伟大道,以迎合新世纪“现代化”大潮的计划,也因遭到市民的强烈反对而搁置,最后不了了之。

钟声响过,人群散去,天文钟下归于短暂宁静

广场从建立至今,最耀眼的明星一直要数巨大的天文钟,当年的统治者不希望看到比它更华丽的作品,于是在1410年天文钟设计完成后,将设计者汉努斯的双眼弄瞎。每逢整点,人们就聚集在分别显示太阳时和月亮时的双钟盘下,此时,骷髅最先跳出拉动钟绳,两个窗口打开,耶稣除犹大外的十二门徒依次出场,然后金鸡啼鸣。

看完天文钟报时,人们愿意坐在广场中央的扬.胡斯雕像下水潭周围的一圈座位上,但很少有人会回头瞻仰一下他,相比天文钟,他严重被低估。15世纪初,身为波西米亚大学校长的胡斯就在其雕像后的伯利恒礼拜堂布道,因为对于当时教廷的尖锐批评,特别是对“赎罪卷”的抵制,这位捷克宗教改革领袖,被以异教徒的罪名投入监狱,最终处以火刑。但他的很多观点言论影响了身后几个世纪,他不仅成为宗教改革的基础,也为新教的创立也影响深远。

有轨往返穿梭,见证城市一幕幕

在布拉格,过往名人是城市人文精神的重要组成,在黄金巷、犹太公墓,每天大量瞻仰卡夫卡遗存的人证明着这一点。但如果问起当地人,他们八成会提起一些没那么如雷贯耳的名字,并告诉你他们才是布拉格的精神灵魂,这个城市真正的英雄:哈谢克、赫拉巴尔、塞和尔特……或许是因为他们一直与劳动人民打成一片,让人们觉得更亲切,并且他们都喜欢啤酒,在布拉格人看来,这才是最独特的城市基因。

根据统计,捷克的啤酒年人均消费量是160升,超过德国居于世界之首,而布拉格因为有太多的酒馆,所以还要略高于全国的平均数字。布拉格人对于酒馆的忠诚度就像巴黎人对于咖啡馆,或许一辈子只光顾一家。古城深处不起眼小巷里的“金老虎”是赫拉巴尔的主场,这里是他生前每天光顾的地方,有300多年的酒馆里,吧台靠左有他当年的专属座位,墙上贴着他和包括克林顿在内的名人开怀畅饮的图片,“啤酒馆是消除偏见的场所。”他的名言也做成标语粉刷在显眼位置。这位获得法学博士学位的作家一生混迹于社会底层,作品也真实平易,就像眼前喝酒的这些人——一水劳动人民模样,大口喝酒大声喧哗。赫拉巴尔曾在文章中多次提到,“金老虎”是他收集故事、获取灵感的重要场所。

哈谢克常光顾的“卡力恰”位于不远的新城,他创作的《好兵帅克》曾被翻译成超过50种文字,但境遇最潦倒时,他需要在这里快速把灵感转化成文字,然后用来付酒钱。这个作家最有名的段子就是“在酒馆中写作”——写上几页,立即有人取走送去出版社,编辑支出稿酬,到手换做啤酒,酒杯见底,再次提笔。那是一战结束后的布拉格,寂静而美好,人们把诚信看得高过生命,顾客从不赊账,出版社不欠稿酬。

新城街角

“我们住在日什科夫区胡斯大街一栋简陋楼房的一套简陋住所里。这栋破旧房屋地处转弯角上,我们那套住所有一个莫大的也是唯一的可取之点:阳台和厨房的窗户都对着维特科夫山开阔的山坡。山坡上,从铁路边缘起,长着成片成片的金链花,春天开出浓密艳丽的黄色花朵,虽然不香,但波浪似的满山都是,景色绝美。”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塞弗尔特,在他的回忆录《世界美如斯》中这样描述他的家,尽管也屡屡提及与朋友喝啤酒的情形,但并没有提到某个酒馆的名字。于是我按照这些模糊的描述跑去了离古城有一些距离的日什科夫区。这是一个工人阶级社区,啤酒馆又多又便宜。根据内部装饰风格,我一边胡乱猜测着哪家更受作家喜欢,一边喝了几杯啤酒。然后,爬上维特科夫山,这是一片景色绝佳又极少人的地方,一边可以俯瞰布拉格全景,另一边,想必是塞弗尔特提及的“公寓对着的开阔山坡”。远处有一片高高低低,被岁月熏得外表漆黑的公寓,或许在某个露台上,当年有塞弗尔特曾与朋友开怀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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