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一画千载 两世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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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化报 作者:吴为山2016-11-29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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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松壑鸣泉》 纸本 51.1厘米×53.8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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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墨竹芭蕉》 纸本 36厘米×48.7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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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北京风俗图——墙有耳》 纸本 28.5厘米×34.7厘米 1914-1915年 中国美术馆藏

4

▲陈师曾 《听秋图》 纸本 63.1厘米×40.9厘米 1919年 中国美术馆藏

5

▲陈师曾 《江南清景》 纸本 120.2厘米×40.4厘米 1923年 中国美术馆藏

6

▲陈师曾 《蔷薇群鸡》 纸本 134.6厘米×32.4厘米 1935年 中国美术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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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芭蕉栀子》 纸本 137.4厘米×32.5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8

▲陈师曾 《竹》 纸本 131.2厘米×42.4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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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山水》 纸本 135.1厘米×48.5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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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曾 《八桃》 绢本 121.8厘米×41.2厘米 年代不详  中国美术馆藏

近代以来,随着历史的沧桑巨变,中西文化的碰撞、对话、融合成为社会发展的关键词,也改变着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在短短百余年间,整个中国实开“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这个大变局中,中国传统文化艺术的何去何从始终处于激荡的风口浪尖,是如“美术革命”般决绝,还是像“整理国故”般坚守;是“在传统中变”,还是“在传统外变”;是“改良新国画”,还是“纯粹采西法” ……各种言说与实践相继展开,且依然持续。百年回首,当我们以同情与理解的眼光重新审视,可以发现,所有这些努力,都有着其各自合理的历史语境和阐释逻辑,而且也已成为时代前行中不可拆解的重要部分和新的基点,“走向现代”正是他们与我们当下的共同目标。

在中国绘画“走向现代”的历史进程中,有这样一位自号“朽者”的先行者。他不同流俗,画吾自画,集诗书画印和新知识素养为一身;他以深厚的笔墨功力,传承金石写意之风,并在直面现实中创作出具有人文关怀的杰作;他投身艺术教育与画会活动中,积极推进中日艺术的交流合作;他提携同道,与民初艺坛共同开创出北京画界的新局面……然而,他仅仅活了48岁。他便是在逝后被吴昌硕题为“朽者不朽”、被梁启超评为“现代美术界,可称第一人”的陈师曾。

陈师曾,名衡恪,1876年出生于湖南凤凰,祖籍江西义宁。其出身名门,家学渊源深厚,与其祖陈宝箴、父陈三立亲历了湖南维新变法之兴衰,故矢志于学问之道;自此,接受新学,留学日本,与鲁迅、李叔同等结为文艺挚友;回国后,先后任教于南通与长沙,并全心致力于诗书画印的深研,求教于海上巨擘吴昌硕;1913年底,其赴北京任教育部编审,居京10年间,在多所高校任教,参与多个画会活动,发现并推广白石老人,勤于创作、著述与讲演,留下数千件艺术作品和数十篇画学精义。1923年病逝于南京。

短暂的一生,何以“不朽”?何以成为20世纪初中国画走向现代的先行者?

在我看来,其所撰《文人画之价值》正可视为对其个人文化价值的最佳注脚,略述一二。

“文”

在陈师曾所有关于中国绘画的价值叙述中,都始终落脚于根性的民族文化自身。正如《画继》所言——“画者,文之极也。”文化及其所深涵的民族精神才是中国画得以延存上千年的内核所在,无论是在其译文中所谈到的“东西画界,遥遥对峙,未可轩轾。系统殊异,取法不同”,还是在主张融合中所言“研究之法,宜以本国之画为主体,舍我之短,采人之长”等等,都彰显出一种开放而自觉的文化视野。

“人”

人是文化的存在,以文化人则是文化之功能。“陈门四杰”所体现出的文化托命意识,即是民族文化传承的典范;陈寅恪所提出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更是留给现代学人的宝贵财富;陈师曾所谓“文人画四要素”(人品、学问、才情、思想)同样是将艺术之用回到创作主体的完善与充实。而其去世后,众人评价也正是首推其品性之高洁,“而其作品的表现,都有他的精神。有真挚之情感,有强固之意志,有雄浑之魄力……”(梁启超语),“朽者”为人可见一斑。

“画”

画乃文与人的迹化。陈师曾的艺术作品一方面秉持“以精神相应”的艺术理念,着眼于从文化比较的视野中坚守写意性笔墨的书写与抒发,又巧妙地融汇西法,不断拓展艺术题材与语言方式,从自然与现实生活中探寻“发表个性与其感想”的新貌,确有先导之功;另一方面,诸类皆擅,总体风格“书卷”袭人、淳厚雅正,诗画一体、每多寄寓,内敛为矫然拔俗的君子风骨,外拓为任意挥洒、体貌多变的不羁性情,在民初画坛中独显自家面貌。

当然,在文化语境更迭和文人绘画已趋式微的晚清民国,陈师曾的文化身份已是兼具旧式文人和新知识人两种特征为一体,其艺术创作也同样如此,呈现出“新风”与“旧貌”并存,“借古”与“融西”不悖。而这恰恰体现出陈师曾在变革时代中基于文化主体的充分自信和开放胸怀,如此鲜活且极具张力。

“凭情以会通,负气以适变。”朽者陈师曾以其超绝的才情气质开启了20世纪中国画“会通适变”之门,由此“走向现代”,直指当下,是为“不朽”!

中国美术馆匮藏陈师曾作品100余件套,仅有部分作品曾在联展中展出。三年来,随着“典藏活化”系列的开展,藏品的系统研究、深入挖掘以及精彩展示已经使此系列成为中国美术馆展览的重点品牌,受到广大观众的热烈好评。值陈师曾诞辰140周年之际,中国美术馆会同北京多家文博机构,聚集其各类艺术作品200余件,一方面展现其于中国画各科推进的传承与创新,另一方面呈现其于书法、印章、诗词以及漫画、画铜、笺画等多方面的综合艺术成就,尤其是特设专厅,以“沙龙雅集”方式钩沉其生平、交友、著述,力图部分还原陈师曾与民初文艺界往来的交往圈。

可以说,这是朽者陈师曾去世后其作品首次在国家最高美术殿堂的集中陈列。在全面研究展示其画学思想和艺术实践的同时,我们也希望借此揭示其对于20世纪中国画走向现代的开拓价值和文化启示。作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平台,中国美术馆一直以传播优秀传统文化、提供公众美育服务、建构时代精神为宗旨,此次特展的举办正是对于民族精神和经典文化的挖掘和弘扬,并由此彰显20世纪中国艺术的自觉、自信、自强。

我们坚信,陈师曾先生在深厚的传统中所折射的新时代的精神是20世纪新中国画的曙光所在。

时人评论

陈师曾在现代美术界,可称第一人。无论山水花草人物,皆能写出他的人格;以及诗词雕刻,种种方面,许多难以荟萃的美才,师曾一人皆能融会贯通之。而其作品的表现,都有他的精神。有真挚之情感,有强固之意志,有雄浑之魄力……

——梁启超

陈师曾君在南京病故。此人品性高洁,诗书画皆能表现特性,而画尤胜。曾在日本美术学校习欧洲画时,参入旧式画中,有志修《中国图画史》。在现代画家中,可谓难得之才,竟不永年,惜哉!

——蔡元培

君我两个人,结交重相畏。胸中俱能事,不以皮毛贵。

牛鬼与蛇神,常从胸底会。君无我不进,我无君则退。

我言君自知,九原毋相昧。

——齐白石